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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該怎么辦呢?阿年腦中思慮萬千。
“大小姐,求您救救云央吧。”阿年滿臉鼻涕眼淚,發髻散亂,聲音嘶啞,跪在地上哭求,額頭已經磕的紅腫。
“阿年不能擅自出府,求您了,您偷偷將云央買下行嗎?阿年做牛做馬報答您。”
周玄寧正在思慮不定,這時候鶯歌進來了,方才陳曦蘊不便跟進來,她就帶著他出去了一會,此時一進來就聽到阿年哭著求夫人救云央,雖不知原因,卻連忙在一邊幫腔。
“大小姐,云央是個老實丫頭,這次肯定是吃了暗虧,您幫幫她們吧。”
周玄寧看著阿年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顯見是將她當做救世主了,遂嘆了口氣:“快起來,我答應你就是了,別哭了。”
又對鶯歌道:“鶯歌你去看看,云央現今在何處,千萬莫要叫夫人知道。”
此事可大可小,國公夫人一向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性子,有時候執拗起來,周玄寧也勸不動。
阿年聞言往地上一癱,渾身都沒了力氣,眼淚如斷線珠子般往下淌,口中不斷念道:“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謝謝鶯歌,謝謝……”
……
此時長寧院里,暖房前石榴樹下立著一個人,正僵直著脊背等消息。
很快德喜沖了進來:“世子,方才確實有人在長寧院外攔人,不過大家都沒當回事,所以也就沒看清是誰。”
周玄清眼中寒芒閃過,遂閉上了眼,那是阿年在求救么?他無法想象,那時候阿年在哪?是不是受了苦?
難怪云央最后那般的眼神,是在怪他不是第一個去救阿年?反而是最后一個趕過去,說了幾句不尷不尬沒什么用的話。
周玄清難以控制的心緒難寧,雙臂因著拳頭攥緊而微微發顫,阿年定是在某一處,不然云央不會一句話都不說的,她明顯是要護著阿年。
這時候阿年身份特殊,若是真的和周季深扯上關系,那國公府在玉京城,從此頭都不能抬起來,他在昭文館,恐怕也寸步難行。
周玄清將德喜喚過來,仔細叮囑一番,又遞了他一封信。
“快去快回,莫要耽擱。”
德喜知道事情重要,連連點頭,“世子,您放心。”將東西揣好,又立刻沖了出去,跑的飛快。
周玄清閉上眼細細思索,阿年聰慧,這時候必定是知道他的處境,她一向以他為主,為他思慮周全,此時定不會來找他,這時候,她會去哪?
他有些驚疑不定,心口跳動的厲害,她是不是出事了?
阿年在周玄寧屋中,換了身干凈衣裳,又重新梳洗,總算是收拾好了。
“大小姐,鶯歌還沒回來,是不是云央出事了?”
周玄寧看她滿臉驚惶,如驚弓之鳥,便開始安慰她:“傻瓜,哪有那么快,別著急,云央不會有事的,放心。”
阿年望眼欲穿,她此時滿腦子全是云央被賣到了各種不堪的地方,此前她也曾見過,一個被賣進暗=娼的婢女,后來聽人說,不過半年,人就被折騰沒了,聽說死狀極慘。
她心緒難寧,坐臥難立,云央是因為她而遭此大難,若是云央真的出事了,她該有多愧疚。
兩人一同入府,相同的經歷讓兩人走的極近,云央從小就傻乎乎的,沒什么心眼,說話總冒傻氣,可她最喜歡纏著阿年,若是有誰欺負阿年,云央總是張開雙手第一個擋在前面。
兩人總是在一處,一起吃飯、睡覺,一起受罰,一起挨巴掌,想到這,阿年捂著臉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時外頭傳來一道聲音:“咦,世子您也在這啊?正好,夫人讓您去壽安院呢……”
阿年嚇得站起身,世子怎么會到這來?可她現在實在不適合見他,若是一開始見了還好解釋些,現在收拾干凈了,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周玄寧明顯也想到了,安撫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隨后便也出去了。
隨后阿年便聽到小丫頭說道:“大小姐,您也出來了?快隨婢子去壽安院吧,夫人說有急事……”
天色微沉,阿年隱隱還能聽到旦角拔高的調子,不知道唱的是什么,國公夫人說近些日子沉悶了太久,這戲班子會唱到晚上去。
阿年呆呆的看著三人匆匆遠去,心里松了口氣,又隱隱帶著失落,世子不是來找她的。
云央現在在哪呢?阿年心中的擔憂無以復加。
好在鶯歌沒有耽擱太久,可阿年看著鶯歌滿臉凝重,心里的石頭越發的沉重。
阿年一把握住鶯歌的手,不停的抖:“鶯歌,云央她,她是不是被賣了?”
鶯歌皺眉,神色很是擔憂,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去的時候,云央已經不在內院了,外院我也不能亂走,阿年,對不起,我沒有打聽到有用的消息。”
阿年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大顆大顆的奪眶而出,卻還是強忍悲傷搖頭,哽咽道:“鶯歌,謝謝你,等大小姐回來了,你幫我也謝謝她,請她幫我多想想辦法,阿年日后一定會報答她的。”
她現在得回長寧院,趁世子回來之前將自己收拾妥當,云央做這么多都是為了她,她不能辜負了云央。
她現在能做什么?云央去向不明,可她一點事都做不了。
回長寧院的路上,那邊的戲臺子還未散,阿年本不想聽,可那小生忽然勸了旦角一句,聲若洪鐘,振聾發聵。
“君若無情你便休……”
阿年驀的心頭一顫,眼淚差點又滴了下來,哆哆嗦嗦的往回走。
急急忙忙將衣服洗好,放在火盆前烘干,阿年怔怔的看著半開的窗牖,入了夜,風也就起來了,婆娑樹影看著分外凄涼。
可再也不會有個身影,慌慌張張、絮絮叨叨的跑過來,“哎呀,又開著窗子,小心又染了風寒,哎,你現在可真是金貴了……”
阿年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滴,這時,院子外頭又起了聲音,阿年慌張的擦淚,將半干的衣裳重新穿好,仿若早間出長寧院一般。
一出去就看到急匆匆的德喜,阿年還來不及說話,德喜就喊了起來:“快快,阿年,快給世子收拾些東西。”
阿年一呆,連忙跑進了世子的正屋,一邊收拾一邊問:“德喜,發生什么事兒了?世子要出遠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