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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拓奕聽了朱孝寧的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一顆心落回了原地:“爹娘,我一定一定不會辜負孝寧,我會照顧她一輩子。我們一定會相親相愛,美滿幸福,兒孫滿堂。”
朱孝寧聽他描述前景,略害臊,輕輕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張拓奕只嘿嘿一笑,抬頭望了望天:“看樣子快下雨了,我們回吧。”
“好。”
兩個人便攜手往山下去,上了馬車,毫不意外地已經沒了了緣的影子。
朱孝寧暗暗搖了搖頭,神情略失望。
“孝寧,你要相信了緣大師是為你好,至少他也是不愿意辜負你娘的期望的,所以做什么都是為了保全你。他不會棄你于不顧,你就放寬心罷,將來見面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都明白。”朱孝寧斜著身子靠在他懷中,撥弄著他粗糙的手指,“只心里總不踏實,好像有他在,我就對未來更明了些。”
“不過是心頭的桎梏罷了,而且你有我,安心罷。”
“好。”朱孝寧應了,可心頭卻咚咚咚的,比先前更慌亂,眼皮也突突地跳起來,好像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會是孝旻出事了吧?
在她養傷期間,朱孝寧陸陸續續收到幾封平安信,待后來她離開了南京,就失去了朱孝旻的消息,只偶爾從路人口中聽到,說他新官上任三把火,解決了廣西的幾處匪患之后就沒有了其他動作。
盡管朱孝寧并不怎么相信預感之事,可心頭這念頭實在太強烈了。若是朱孝旻出事,會有什么事呢?值此關頭,除了秦王回了西安,彥王和晉王都在南京,有皇上看著,哪敢造次。至于魏紫,皇上也不會讓她為所欲為。其他的,她便再也想不到了。
而如今,朱孝寧收不到他的信,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打聽他的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把握,真真是心焦。
“孝寧?”張拓奕低頭瞧她神色竟比先前更慌張,絲毫未有安心,擔心喚道。
“張拓奕,我……”朱孝寧揉了揉眉心,“我總覺得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擔心皇長孫?”
他果然是了解她的,朱孝寧咬著唇,微微頷首。
張拓奕探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掌緊緊包住:“孝寧,皇長孫不會有事的。你只是因為了緣不在,所以心里不安,放寬心,嗯?”
朱孝寧只緩緩埋頭,未應。
“冬姐姐,你方才不是說要去玉石店?到了。”小六還記得她要給孟遠備生辰禮,已自覺停下馬車。
“嗯。”朱孝寧下車,看看眼前的玉石店,規模不算大,但已是高唐縣數一數二的了,而且能來這兒的盡是當地的富貴人家。
對于孟遠來說,眼下生活已是極如意,只是缺少撐場面的物件。這高唐縣本地的玉石恐怕不能滿足,而且眼尖的人一看就知道不過是當地貨色。朱孝寧環顧一圈,未見合心意的,正準備離去時,聽到兩位穿著雍容華麗的官太太在窗邊的座上碎嘴,念叨的同時還嫌棄這店里的玉飾不夠上檔次。
“我聽說廣西那位和他身邊一位輔臣鬧了矛盾了,真真是沒出息,這才多久……”其中一個婦人說著還搖搖頭,一副譏諷樣。
朱孝寧便轉身執起至于柜上的一柄小玉如意,故作欣賞狀,側耳聽著。
“我也聽說了一些,不過這也算秘辛了吧,我們家老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說漏嘴。”另一位用絹帕捂了捂嘴。
“說與我聽有什么關系,反正我家那位也不是不知道,就我們二人無聊得很,說來笑笑豈不正好?”
“罷了,還是不說了。”一人似是發現朱孝寧神情不虞,且有異狀,使了使眼色,隨便挑了樣,就相攜離去了。
臨出門時,偏另一個又扯住她:“我聽說孝寧酒樓昨日出了京城新菜,他們說光聞香味便已垂涎三尺,不如我們去嘗嘗?”
“京城啊,這孝寧酒樓跟那位公主關系不一般。或許我們還可以聽些其他好玩的來,我派人回去跟府上說一聲,我與你去。”
“好。反正我家那個這幾日跑外頭去辦差了,不需說,我們快走。”
“成。”兩個人臨時起意,反散不了了,轉而往孝寧酒樓去。
廣西離這兒可不算近,消息傳到就需要不少時間。如此算來,朱孝旻與身邊的人鬧矛盾,那至少也是半個月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朱孝寧正在路上,未聽到也無需大驚小怪。只是現下必須得弄清楚了,朱孝旻到底跟誰、為什么鬧的矛盾。
方孝孺與他曾相處過一段時日,從未出現過紛爭。只魏昭德,加上個魏紫,指不定會出事。
按理說,以朱孝旻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與人鬧,只可能是對方對他有意見。
難道真的是魏昭德?
“孝寧,我們回酒樓。”張拓奕也想到了內里糾結處,隨意挑了個小玩意買下就拉了她出去。
朱孝寧比張拓奕更心急,可這些事情他們自己不方便去打聽,只能求助孟遠。
回到孝寧酒樓,小七就已在門口候著了:“冬姐姐,方才那老頭回來了一趟,還留了封信給遠哥哥。遠哥哥后來就出去了,不過他讓我在這兒等著,你若回來,就讓你到他房中去,別到處亂逛。”
“我知道了。”朱孝寧心知孟遠肯定聽到了什么,回身跟小六說了那兩位婦人的事,讓他悄悄地去探一探,看是否能聽些消息來,就去了孟遠房中。
可她束手束腳的,無事可做,看看都近午時了,便去看張霓。
張霓昨夜鬧了大半夜,不僅酒后頭暈腦脹的,而且累得腰酸背痛,因此此刻才醒。她聽到外邊丫頭在回朱孝寧的問話,急急洗漱了,剛探手掀起珠簾就看到朱孝寧和張拓奕進來,臉色極差:“寧姐姐,大哥,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