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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簽字丟筆,直到出門上車也再沒回過頭。
曲終人散時過境遷。當下梁昭回憶起來,也難免感傷,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疼痛級數不高,僅僅和秋冬靜電差不多,但二次伸手之際一定會后怕,怕再電一遍。
她開口間發現嗓音好啞,“miranda,我不會把犯過的錯、現有的不幸全歸咎給顧錚。就拿上次姜芙大鬧公司來說,事后我也覺得,這些都是蝴蝶效應怪不得具體的某個人。
是的,蝴蝶效應。自從我領會了這個道理后,無論生活還是工作都小心再小心,任何狗屁倒灶的是非能免則免。
我是離過一次的人。雖然對第二段婚姻也不抱多大期許,但至少在爭取……也就是說,顧錚來當dp,必將給我的婚姻生活造成困擾,你懂嗎?”
miranda問她,難道和老公說了此事?
“暫時沒有。”
那頭該是忙于什么,急急勸她先和丈夫通通氣,以策萬全。多余的等年后再說。話完便擅自撂了電話。
梁昭胳膊脫力地垂下去,焦躁更比無奈多。
她禮裙外面罩著西裝,抄兜轉身間,就看見不遠處的竹間小道盡頭,顧岐安一身海軍大衣,駐足許久的樣子。煙被風吹花了,就摘下來捉在手上,好像在等她,
也像在緩沖自己。
梁昭感覺自己扯出一記笑,敷衍又假裝,鞋尖叩叩鵝卵石問他,“聽到了?”
“我說沒聽到你也不會信。”
本來三四米的距離,他說著就幾步走來。梁昭抬頭的時候,某人已到眼前,煙氣撲面熏得她眼睛泛酸。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扯平,”她幾分戲謔,“我偷聽到了你的秘密,繼而又還你一個。而不是像早上那樣。”
耳邊風過竹林的沙沙聲。顧岐安當真眼見著她面色白慘下去,到后來甚至一點血色也無。他知道梁昭這點異于常人,別人受了凍臉是紫是紅,她始終白,白得冷冷清清。
于是先不管別的,扽住她手腕往抄手游廊去。
梁昭掙不過,就跟拎雞仔般地被他拖去廊下,落定一刻,憤怒一觸即發,猛地撒開他的手,“怎么成了你興師問罪的架勢呢?”
顧岐安就手丟掉煙蒂,不氣反笑地看她,“梁昭,你難得對我有情緒。”
這話出口像怨艾吧,他承認。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一年半載過來,二人縱使沒有深情也有恩義,可從他主觀視角看來,梁昭像是從來沒把他當過丈夫。
抑或是,她只想要個家,要個避難所,所以臨時撿漏了他。然后呢,平日里總是一副無可無不可、清心寡欲的樣子,愛也沒有恨也沒有。
此刻,氣得恨不得把他活剮了的模樣,某人反而覺得她立起來了。
梁昭也不知是經不住激將,還是氣他干了和顧錚差不離的勾當。是的,婚外接濟老情人母親,同顧錚婚外不軌有差嗎?!她就這么懟到他身前,惱得骨頭打架,仰首拿問,“嗯,我有情緒,你倒是說說自己做了什么啊。顧岐安,你均月薪七八萬交一半給我剩下的還要養人家,你當扶貧啊?”
直到這秒,她才明白要求他財產透明有多矛盾。
矛盾在他連自己的心事行跡都不與你披露,還談什么財產。
而這個人,占著好皮囊的便宜,錯也錯得光明磊落。只是低頭冷穆地看她,“確實是扶貧。老太太至今靠低保過活。”
梁昭一口氣沒倒過來,噎得哭笑不得,隨即沒忍住,哭了。
豈料她一哭反倒成了殺手锏,打得顧岐安措手不及。
他抬手去撈她下巴,梁昭始終躲。幾個來回,顧岐安索性拎她站到楣子上,這樣,視線就能平齊了,他再掏出兜里的方巾,
被梁昭格開,“滾!”
顧岐安略略掀起眼皮子,“你這么大反應,是在吃味?”
真特么……吊兒郎當啊!擱古代就是個捧戲子的,一擲千金只聽個響。
梁昭這才懵住了,本能說“沒有!”但找不到任何為這發脾氣開脫的借口。
除了,我是你名義上的老婆,有權問責你所有蹊蹺去路的錢款。
“那你告訴我,氣什么、火什么?以你梁昭的性子氣成這樣人設不‘翻車’嗎?”有人一半正經一半隨性,目光湊到她臉下瞧她雙眼,只見墜墜的淚珠子,剔透又可憐見地,掛在睫毛根上。不是此處不宜,顧岐安真得嘆一句:
你是誰?請把梁昭的肉身還給她。
而事實他說了句挺幼稚的話,“你又不在乎我。”
梁昭低眸匯他目光,聲音顫顫地,“你這是什么邏輯?我和你共用結婚證,住一間房,你發/情了還要無償給你睡,沒資格管你花錢養別人嘛?這好歹是正主已經死了,要在世還得了,你不得金屋藏嬌?”
“梁昭!”
因為她的言辭冒犯到已故人了,顧岐安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這事與她無關。完全是我一個人的主張。換句話說,我給你捋一捋關系,是正因為她過世了,寡母無人照料我才會偶爾接濟。倘若她還活著,自然沒這些后話了。”
面前人一撇頭不置可否。他接著說:“她是出車禍走的。”
這下梁昭徹底石化了,當頭棒喝般地啞然。抽絲剝繭地梳理個中聯系,她忽而明白了什么,明白為什么當初她車禍顧岐安那樣心急如焚,事后也說什么都要娶她。
她像個活體牌位,來幫他寄托緬懷一份過期的哀思。
“顧岐安、”梁昭聽到自己干澀的嗓音。
“嗯……”
“她叫什么?”
“秦豫。”
“所以gq的q是她?”
“……文身是和她戀愛時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