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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一連潦倒了數日,渾不像以往的鮮活強悍,濮素干脆勸她出來散散心,“別老是悶在家里,你當坐牢子啊,坐牢子還能光合作用呢。軀體不活絡思想也會僵化的?!?
三催四請好幾發,才算請佛爺般地把梁昭喊出家門。出來也沒有油頭垢面,是用心捯飭過的。
分開后總要較勁過得比你好是什么心理,梁昭不承認有,也不會和濮素討論。她只是口不對心地讓自己足夠光鮮,讓那滴眼淚即便風干了,嘴角至少有笑意的痕跡。
惡俗的窮灑脫之下,破罐子破摔,甚至由衷期許一場艷遇。
以毒攻毒,從一個男人的墳墓,走向另一個男人的重生。
這些年,圈子里小姐妹的娛樂方式還是老樣子。無外乎約飯喝酒、打牌唱歌。
那陣子濮素的自媒體創業來到新拐點,前度某天聯絡到她,說手里有個項目有意愿合作。二人才“再續前緣”,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濮素義正辭嚴地警告過他,一切交際僅限公務范疇,私人感情一概免談。
你覺得我會吃回頭草?放屁,回鍋飯餿得緊,破鏡重新粘起來不嫌扎手?。″X不比前男友香呀,老娘跟誰過不去都不會跟錢結梁子。
為此,幾個姐妹還集體給那人送外號:錢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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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錢男友”梁昭其實也認識,原先沒下任的時候,她作為親友團還會過他。s大畢業的,之后就回鄉打拼了。來趟上海也是難得,自然要把老同窗叫來敘敘契闊。
就這么因緣際會之下,梁昭一身盛裝赴約的路上,還以為多精致的姐妹趴呢,結果包廂門一推,兩桌麻將。俱在殺紅眼狀態,煙霧里各種正的邪的段子,梁昭頓時覺得被好友耍了,就站在那里,手擱著門把,
無情也動人地奚落,“濮小姐,請問我現在裝病跳票還來得及嘛?”
濮素曾經妒忌本能地指摘過昭昭,長得太好看了。不是通俗認知上的美,是在骨不在皮那種。高級臉,無言時冷,莞爾時靈,沒當超模都可惜了。
是以她在這種男女局里從來是主咖般的地位。彼時戲謔完也果不其然,眾人幾乎全體挑頭望她。
只有一人例外。
那人咬著煙坐在莊家位,面容肅穆,專心做牌的樣子。煙迷眼了,才施施然摘下,同時右手把盲摸的牌翻開,
薄藍色煙霧彌散開來,梁昭才得以打量他的臉,嗯,夠俊朗,一雙桃花眼極為招人看,來自美人對美人的“同行”式認可。只是,
怎么還有些……眼熟呢?
直到那人歪頭點煙的同時宣布自己胡牌了,
場內才有人分別喊了他們的名字,一齊出聲:
“顧岐安。”
“梁昭?!?
二人,才如麻將里你打的正是我要聽的牌那般,
目光相會,
好久不見。
第5章 -05-  66歲
那日其實是個雨夜。一伙人倒也有興致,雅俗共賞,找了家仿古茶樓。包廂窗外就是條抄手游廊。
夜色里數不盡的飽脹花骨朵,香味濕漉漉地,贈人一鼻子夏天。
喊梁昭的是“錢男友”,說久違了,快快坐下。即刻張羅為她看些茶水點心;
至于那聲顧岐安,則是個姑娘叫的。在場人都喊她陳婳或婳婳,瞧著不過二十出點頭的樣子,不成氣候,但是個人精,看見梁昭立馬自來熟且甜滑地問候,姐姐好。
再小跑到顧岐安邊上,“你妹來電話了,我接還是不接嘛?”看得出來,二人很熟絡,半個鐘頭前陳婳嫌夜里太涼披的還是某人的外套。男人裝女兒身,袖子卷了三道還籠著手,像伶人水袖。
手機在外套兜里,顧家幺妹來電,陳婳這才一臉這題超綱般地問機主誰接。問了好幾遍,其他人聽在耳里,俱是或戲謔或肉麻地搓雞皮疙瘩了,有人卻始終懶洋洋的調子,說待會,正數番呢。
“顧岐安,你個牌祖宗,和麻將養老去罷!”陳婳氣不過地拍他肩頭。
眾人大笑,“不能夠啊,麻將又不會講話。老顧還是喜歡小嘴叭叭逗著他笑的?!?
陳婳當即赧然,“什么呀……”
“什么什么呀,你自己知道。”
“討厭!”
起哄間,顧岐安點收籌碼完畢,大家擲骰子搬風。他才趁這個空檔問陳婳要手機。后者又不肯了,捂在懷里吊著他,“憑什么你說東我就不能往西,那我不一點面子都沒有?”
某人見慣了這點小伎倆,輕笑,再就把手懸空在她胸口,作威脅狀,“當著那么多雙眼睛,你覺得我不敢?”
“給你給你!到底你皮厚,臊死人了!”
一時,起哄更熱烈了,陳婳手機一丟就跑開了。
此情此景,梁昭手圈著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全程漠然旁觀,心里一潭死水。見過太多這種團建或生意場上的風月戲碼,已經習慣了。男女進退過招也無非這么點事,只是那顧岐安一直把尺寸拿捏在手里,棋高一著,那陳婳何嘗是對手?
終究姑娘明眸雀躍地從她面前蹦跶開,手還轉著外套袖子玩,到暗處,又少女歡喜地捧袖到鼻間,嗅衣服上面淡淡的香水味,
更確切地說,屬于外套主人的味道。
梁昭不禁一哂。
其實她也有過,所以并不鄙夷。那聲嘲笑給的是當年的自己。
好友孤零零坐了半盞茶的功夫,濮素頭一個看不下去,邊抓牌邊招呼她,“昭昭,你傻坐著做什么?來這一趟就為了喝茶呀?……,三條!”
“碰!”“錢男友”說是呀,“我聽素素說梁昭你最會打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