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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凌輒眼角跳了跳。
孟九嬉笑著道:“去年的時候大家還逼問你是誰家的姑娘呢,你不是說秦家的大小姐嗎?她看上的不是阮家的小十四嗎?現在可是被定為你的妻子了!你戰勝了‘京城第一美’啊!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啊……秦夕竟然放著阮流今不要來嫁給你啊!”
凌輒心說你呀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腳踢上孟九的小腿:“你怎么這么多事!”
孟九死皮賴臉:“誒~~這怎么能叫多事呢!兄弟你的情感歷程我難道不應該關心一下?不過太后陛下死的真不是時候啊…………”
凌輒一聽這大不敬的話都出來了,立馬捂住孟九的嘴道:“想死啊你!這種話都敢說,這可是人多耳雜的皇宮!”
孟九終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連忙閉了嘴。
凌輒松了捂住孟九的手,惡狠狠道:“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再說什么秦夕姑娘的事情了!”
孟九嘀嘀咕咕道:“自己都要成親了還不讓別人說!”又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一樣地一臉猥瑣的了然道,“啊!我知道了,放心好了,明年你們成親的時候我一定會送一份大禮的!”
去死!!
凌輒的臉黑到不能再黑,但是晚上燈光稍稍有些昏暗的宮中的回廊里根本看不清凌輒此時的臉色。凌輒咬牙切齒道:“送你個大頭鬼!”
孟九道:“原來你喜歡這種東西嗎?”
“……”
轉眼從秋天進入冬天,龍朔四年也即將大事沒有小事不斷地過去了。
紅葉齋接連傳來了秦涼地區的戰報,幾乎與陳寒谷派人送來的加急譯報同時到達洛陽。
在短短三個月里,陳寒谷等人乘勝追擊,鮮卑人三站三敗,一路向東敗退。
鮮卑人幾乎可以說是不堪一擊!
消滅這一群亂黨已經指日可待了!
這幾乎就是一件肯定的事情了,所以朝廷中對于這一樁勝利并沒有多看重。
凌輒又覺得不平衡了。
江風舟陳寒谷在邊疆戰場上拼殺,那些……那些在京洛豪奢的腐朽與華貴的空洞里沉淪的家伙們竟然連一句褒獎都欠奉!
有時候凌輒看著那一群只會清談玄理的朝臣們都很想要抽出手中的皇家佩刀,一刀讓他們見識到征戰沙場是多么危險的事情!這難道還沒有是有生于無還是無生于有來的重要嗎?!這難道還沒有你們誰家的姬妾的舞跳得最好重要嗎?!握刀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連帶著凌輒看著他們的眼神都帶著殺氣。
凌輒都如此了,其他的驍騎營的豹騎們自然也不會和善到哪里去。
于是,所有的朝臣們走出大殿的時候都是有些膽戰心驚的,這些侍衛們,怎么突然間就兇神惡煞起來了?
每次上朝的時候都會看見守衛正殿諸門的驍騎營侍衛們的鐵青的臉色,文官們都戰戰兢兢地走過去,生怕抬頭與那號稱是“豹騎”的驍騎營侍衛對上眼了就要被操刀砍成兩截。
好在冬至已經快要來了,今年也上不了幾次朝會了,自然也就不用再看著凌輒陳光王鏞孟九一干人等的臉色了。
進入寒冷的冬季以后,秦涼地區的陳寒谷和鮮卑人也決定暫時休戰,等到春天的時候再開戰,這是多年的慣例了。
第四十八章
西北方的戰亂并沒有給洛陽的人們的生活帶來多大的影響,或者說是影響極其微小才更加確切一些呢。
不僅是朝堂上的人們不怎么重視秦涼地區的戰亂,就算是洛陽的老百姓們也覺得,區區鮮卑人作亂,徹底地收拾他們是遲早的事情。而且秦州那邊捷報頻傳,根本沒有任何擔心的必要吧?
于是冬至日的時候朝會一如既往地停掉了。
大家都歡歡喜喜地準備著過年了。
冬日的寒風吹過來,阮流今縮了縮脖子,下半邊臉幾乎都縮進了狐裘里,越發的顯得一雙眨巴眨巴的桃花眼大而惑人。
凌輒回頭看著阮流今,覺得一顆心被他那一雙眼睛看得有些晃晃悠悠的,恨不得趕緊回過身去拿手捂住那雙眼睛,不要被別的人看了去。然而這是鼎門街,又是人們窩冬的時候,滿大街的閑適的人們。
要凌輒在這樣的身邊不斷地有人慢慢地走過的地方去捂小阮的臉他還真沒有那個膽兒……小阮也不會同意的。
故意放慢了腳步和小阮并肩走在鼎門街上,偏過頭去看他,端麗的側臉仍然是美好不可方物,凌輒咧開嘴無聲地笑起來。
阮流今轉頭朝那個有些傻氣有些花癡的家伙翻了一個白眼,臉上卻是不可控制地蔓延了一層薄紅。阮流今心中惱怒,為什么和凌輒在一起地久了,竟然會覺來越覺得不好意思了呢?
凌輒挑眉看著阮流今,一時間竟是有些心神蕩漾了。
天哪!竟然越來越可愛了!!
過幾天便是新年了,冬天本來就是沒有什么事情的時候,北方的人們還有“窩冬”的習俗。洛陽雖然不像是北方的那些一到冬天便是銀裝素裹的地方,但是冬天到底也確實是沒有太多的事情的時候,于是鼎門街上的人們在冬天的時候便是格外的多,人們都喜歡在風不大的時候出來散個步,活動活動筋骨,順便去逛一逛大同市,或者是經過鼎門街再走上銅駝大道去利人市。
騎馬?不不,那是春天才做的事情啊。大冬天的騎馬很冷的,就算是驕橫的紈绔子弟們也是習慣了冬天的時候拿著一個鳥籠子,一路逗鳥一邊閑適地走過去的。凌輒當年和阮流今也曾一人養過一只畫眉,兩只畫眉看見了就喜歡斗上一斗。
受國喪的影響,今年的集市并沒有往年那般熱鬧,但是這也不過是一種對比,真說起來,人與人雖然不到摩肩接踵的地步,總歸也還是很熱鬧的。
有一條小河側穿過大同市,河岸全是楊柳,春天的時候也算是洛陽勝景,此時卻是算不得什么了。走到河岸邊便少了很多人,因為這條河邊的商家有很多都是樂坊青樓,沿著這條河一只走到長街的盡頭,便是洛陽最大的妓院——繡宮一品。
阮流今挑眉看著旁邊的凌輒:“啊……你最喜歡的地方到了。”
凌輒看著前方的繡宮一品,有些無奈地看了小阮一眼,伸手指向離他們不遠的蘭箏閣道:“那才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又盯著阮流今,有些深情地,壓低了聲音說,“因為我最喜歡的人在那里。”
凌輒本來的聲線是有些清亮的,但是只要他壓低了聲音說話的時候就讓人覺得是充滿了磁性的低沉的性感。
阮流今原本就有些紅的臉這下子紅得更厲害了,瞪了凌輒一眼,低聲罵道:“去死。”然后便快步走在了前面。
凌輒追上去,嬉皮笑臉道:“我才不要死呢。…………喂喂,再走可就進了繡宮一品的大門了啊,這可是違反命令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