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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jīng)給了她臺階了,我有了喜歡的人,所以覺定收心了——這樣的臺階還不夠平坦不夠大?”阮流今道。
這話對于阮時愛而言簡直就是一聲驚雷。
“啊嗷——”阮時愛大叫著沖到阮流今面前:“你什么時候有了喜歡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哪家的神仙能收了你這妖孽?唔——”
阮流今嚇得一把捂住她嘴巴:“你小聲點,你在外面賢良淑德的名聲啊!注意注意。”
“唔……唔唔——”阮時愛使勁朝他扎巴眼睛。
阮流今一松手,她就差點炸開了,忍了忍,再忍一會兒,終于控制住了音量,才道:“誰啊?就算是最厲害的術(shù)士民間戲稱國師的郭大人也不能這么神的吶!我要拜她為師。”
阮流今受不了似的翻了個白眼。
——要是她知道那人是凌輒的話,真不知道是什么反應(yīng)啊。
這樣想了一想,又覺得傷懷。
我與你這樣的相愛,卻只能偷偷摸摸,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世人的面前。不能夠得到親人的祝福,還會受到世人的唾罵。
……
阮時愛看面前的兄長的面色突然變得很悲傷,眨眨眼,也不知為什么他怎么就這樣了,抬手撫上他的眉眼,無名指掃過那微微上挑的眼角,竟覺得心中一陣難受,這個人,就是有那種他傷懷時使得其他人感同身受的能力。“哥哥怎么了?”
“啊……那個……”阮流今打哈哈,“就是……我看上人家,人家看不上我。”說完還擺出一副非常苦惱的樣子,好像真是相思成疾,寤寐求之而不得的樣子。
阮時愛張大了嘴巴:“還……還有人看不上你啊?”
凌輒知道了肯定要罵你個說謊不打草稿的。
阮流今有些羞澀似的,壓低了聲音道:“嗯……你不要告訴別人吶。”
“什么人這么牛氣哄哄啊?”就算是揭老哥的傷疤,阮時愛還是忍不住要好奇的。
洛中朱衣,喧囂年少,京城第一美,還有曠達(dá)傲世的名士風(fēng)范(阮流今在外面還是很虛偽很有范兒的)……這些加起來,幾乎就是全城女子做夢都想見到的人了。“若得阮十四一笑,愿傾盡所有以易之”,這是京中愛慕他的女孩子們常有的笑言,竟然還有人對他不屑一顧嗎?
阮流今有些厭煩地擺擺手:“好了,不要再說了。”
“吶,反正那個人也不喜歡你,放棄了那一棵野花,你還有洛陽整個花園啊!”阮時愛安慰道。
阮流今失笑:“你這是什么破比喻。”
“那你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秦夕?”
這家伙竟然還不死心。阮流今又想起來上次和秦逸是說自己和那人情投意合海誓山盟,現(xiàn)在又說人家看不上自己,這樣前言不對后語,怕是以后不好圓謊。但是,已經(jīng)說出去的話,收是收不回來的。阮流今略一思索,道:“我心里面還是只想著那個人,就算他始亂終棄,我……也還是放不開。”
這般情深。
好似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自己對凌輒,又何嘗不是這般。
那廂阮時愛憤怒了:“什么人這么混賬!也不看看你是誰家的人!!哥你說,她是誰,我去幫你出氣!”
阮流今輕輕道:“那又怎么樣呢?你看七哥,現(xiàn)在這樣子,不是挺好的么?總該有些挫折,男人才能成長的。”
想起阮時錦,阮時愛就覺得很難受了,聽說當(dāng)年是非常盛氣凌人的少年,到如今的淡看紅塵,孤俊無匹……十四堂兄也要這樣?
阮時愛怔怔的站在那里,看向阮流今的眼神是無比的憐憫與哀傷。
阮流今心說是不是說的太過了,萬一哭了怎么辦?
“啊……那個,石榴妹啊,其實,你哥哥我皮糙肉厚的沒什么關(guān)系啦。”阮流今道。其實安慰什么的他根本就不擅長啊!
阮時愛不解道:“這跟皮糙肉厚有什么關(guān)系?”
“哎呀……總之就是你哥哥我沒事啊!不就是人家不要我么,又不是活不下去啊,所以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了。”
第二十一章
阮時愛還待在老板的房間里不肯走,阮流今賬本肯定是看不下去了,放下賬本,小真過來認(rèn)真地收好。阮流今看了阮時愛一眼道:“走吧,吃飯去。”
阮時愛還是呆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好像還是挺難過的樣子。
“好啦……快陪哥哥吃飯去。”阮流今失笑,走過去拉起她,“我餓死了。”
終于送走了那個講義氣的阮家十六小姐,阮流今回到蘭箏閣,便看見柳熙年大搖大擺地坐在老板專用的鋪了綈錦的坐榻上,喝著阮流今放在榻上小木幾上的茶水,臉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飾的享受。
阮流今黑著臉走近他,陰陽怪氣地說:“這位爺當(dāng)真不客氣。”
柳熙年抬眼看他,滿是貴族年少的睥睨與高貴,輕輕地笑:“那當(dāng)然,跟你還客氣什么。”
阮流今繼續(xù)黑著一張臉,坐到木幾的另一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細(xì)細(xì)地喝起來。
小真終于進(jìn)來了。
阮流今道:“為何不請柳公子到客舍休息?”
“柳公子說,有要事與老板相商,在這里方便。”聲音四平八穩(wěn),絲毫不見慌張。
阮流今沉下臉來:“是不是我平常太寬容了,你現(xiàn)在連規(guī)矩都不知道了嗎?”他笑的時候自然是讓人神魂顛倒的美麗,嚴(yán)肅的時候竟然也是有著不怒自威的氣勢的。
小真看見阮流今的面色,顫抖著跪下去,垂頭道:“凌公子每次都是在這里等待的,柳公子說有要事,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張地讓他留在了這里,自知有錯,請公子責(zé)罰。”
看阮流今怎么責(zé)罰一個侍女,自然不是柳熙年的目的,而且明知女子受苦而不出手顯然不是臨淵公子的作風(fēng)。于是柳熙年苦笑著開口:“阮老板御下有方,不是要我現(xiàn)場見證吧?”
“……”阮流今沉著臉色,揮手讓小真下去,轉(zhuǎn)頭問柳熙年:“你來有什么事?”
剛剛看見阮流今對下人施了威風(fēng),其實也有擺給柳熙年看的意思吧?意識到這一點的柳熙年斟酌著字句:“想請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