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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信送來了,依舊在你枕頭底下。”
背對著他的李成畫忽然出了聲,語氣平靜地仿佛不曾發(fā)生過任何事情。
蘇疑碎知道她就算是天塌了也是這個性子,只得寵溺地扯了扯嘴角,抱得她更緊幾分。
“明早看。”他依賴道。
李成畫遂不再理他。
話雖這么說,可蘇疑碎即便是明早也沒空看。
一大早雞都還沒打鳴,姜祁就敲響了他家的門,不為別的事,只為他兄長姜庸的案子,突然被移交到了京兆尹。
那小地方的縣官幾日前就到了京城,姜家再怎么阻攔,也攔不住他夠得到大理寺的鳴冤鼓。
姜庸當(dāng)即被抓入大理寺的牢中看守,案子不日后即將開審。
昨日蘇疑碎方帶著他去見了沈知覺,幾人相談甚好,本以為這案子接下來十拿九穩(wěn),誰知他今早又收到消息,攝政王臨時插了一腳,將這事指給了京兆尹。
這就是明擺著告訴他,他這一個多月來的辛苦籌劃都白費了,姜庸的命,又懸在了刀口浪尖上。
“蘇兄,這回你真要替我想想辦法,那可是我大哥的性命啊!”
姜祁一進(jìn)門便躬身行禮,蘇疑碎不情不愿地攙起他,喊他落座。
他姜家老大的命是命,人家縣官女兒的命就不是命了?玩死了人還想善了,姜家實在癡心妄想。
上回是他們家給李慕瑜下套,叫他不得不去替他擦屁股,才會答應(yīng)給他們介紹沈知覺,還真當(dāng)他是救命的活菩薩了,回回都來找他。
“你也知道,這回是京兆尹。”蘇疑碎無可奈何道。
姜祁橫豎不聽他這些沒用的,只道:“不管是京兆尹還是大理寺,蘇兄可都不能袖手旁觀!”
蘇疑碎最討厭這難纏的文化人,只能耐著脾氣道:“若是大理寺,我定是會替你們家打點,可這回是京兆尹,那是攝政王的人,我如何又能打入其中?”
姜祁聽出他話里話外的意思,瞇了一雙狐貍眼道:“可我怎么聽說,昨晚我兄長突然被移交到京兆尹,是在蘇兄你從攝政王府出來之后?”
這就是陶灼厲害的地方了。
大清早的,蘇疑碎一個腦袋兩個大。
既然抓住了他跟靈泉寺往來的證據(jù),陶灼又如何會輕易放過他,昨日的打罵只是小場面,如今留下的無窮人情后患才是真的麻煩。
他只能干巴巴道:“是,昨晚我的確去了王府。”
姜祁又問:“蘇兄不覺得,這一切過于湊巧了嗎?”
蘇疑碎一副還未睡醒的模樣,打著哈欠反問道:“巧嗎?”
“怎么你前腳剛從攝政王府出來,我兄長后腳就會進(jìn)到京兆尹?蘇兄,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姜祁越說到后頭越氣憤,最后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奇了怪了,分明不是自己的問題,卻莫名給他質(zhì)問地有些心虛,蘇疑碎瞟幾眼姜祁,臉上表情微僵。
他知道姜祁為什么著急,他們姜家明里暗里都是太后的陣營,可京兆尹是攝政王親自指點上任的。
皇帝年十六仍未親政,整個朝廷由太后和攝政王把持,兩人面上雖還和睦,但誰知背地里是不是早就暗暗較著勁兒,想要除掉對方。
姜家和京兆尹分屬兩個陣營,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幫忙,不落井下石將姜庸的罪定的更嚴(yán)重,姜家就已經(jīng)該謝天謝地了。
見他不說話,姜祁繃著一張臉,面色愈加難看:“蘇疑碎,做人可不能那么絕情。”
蘇疑碎深吸一口晨間的涼氣,刺骨入喉。
“究竟是什么讓你覺得,我有能力左右京兆尹的庭審?”他問。
姜祁抬高下巴:“京中誰人不知,去邪將軍蘇疑碎,是由攝政王一手提拔上來的,既然你和京兆尹是同一陣營的人,怎么就不能互通有無?”
蘇疑碎苦笑:“流言誤人。”
“此為何意?”
“奉勸你一句,姜二公子,若你來年參加春闈,可千萬要少聽這些流言,做文章的人,最忌諱這些。”
蘇疑碎冷不丁來了一句題外話,惹得姜祁一怔。
待他回過味來,不禁有些惱羞成怒,“你——”
“別你了。”蘇疑碎打斷他,“姜二公子,聽我一句勸,我在京兆尹那真沒什么面子,你有這纏著我的功夫,早去找你那群狐朋……那群好友,說不定其中就有跟京兆尹熟的。”
姜祁冷笑:“你以為我們這群人為何會玩到一塊兒?”
因為大家家里要么是跟太后掛鉤的,要么就是中立的,攝政王的人,在他們那向來格格不入。
蘇疑碎聽了直搖頭:“你們這可是自己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蘇兄與其有空在這說風(fēng)涼話,不如趕緊替我們家想想辦法,不然,大家都不好過。”
居然有人求人求的這樣理直氣壯,蘇疑碎咋舌,直想將人給轟出去。
可姜祁好像就打算在他家坐定了,從將近黎明到天光大亮,廳中的蠟燭都撤走了,他卻紋絲不動。
蘇疑碎就陪他一塊兒坐著,直到飯廳那頭有丫鬟來傳話,說該用早膳了。
蘇疑碎起身想走,結(jié)果被姜祁一腳攔住,他身子堵在蘇疑碎前頭,似個無賴。
姜祁勁瘦的身板其實不如蘇疑碎一半大,他一個常年習(xí)武之人,只要想扒開姜祁的細(xì)胳膊細(xì)腿開路,不過片刻之事。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動手,一動手,事情就會變得更為復(fù)雜,他有理也會變得沒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