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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我發現自己躺在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路上。
周圍安靜的出奇,一個人都沒有。我四處打量了一下,周圍是一些商鋪,我身后不遠處是一個城門,那城門上雕刻著龍紋的圖樣,那樣式像極了我昨天在燒尸城的城門口兒看到的龍紋。
我閉上眼睛,努力的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事情。但是記憶就就停留在了我被大火包圍著,然后烈火之中的冤魂好像將我拖進了什么地方,再睜開眼,我就到了這鬼地方了。我嘆了一口氣,沿著那街道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那個城門是鎏金的,內力好像是用上好的木材鑄就,很是厚重,我用足了力氣也推不開。這城門推不開其實也是在我的預料之中的,既然這群東西廢了這么大的今兒讓我進來,就不會這么輕易的放我出去。我索性向前走了起來。
一路上這座死城之中一直都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我走了大半天,道路兩邊一直都是沿街的建筑物,突然我看到前面有一條小河,就走過去想要喝點兒水。一來解解渴,二來也讓自己清醒一下。我走到小河邊上,用手舀了點兒清水喝了,然后依著橋休息著。
我的腿又酸又累,一陣倦意侵襲著我的大腦,我不禁想要睡過去。但是潛意識里我知道不能夠在這里睡著,所以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迷迷糊糊的我好想聽到周圍不斷的有行人走過的聲音,窸窸窣窣的。我一下子驚醒,果然看到周圍不知何思已經站滿了人!
他們一臉奇怪的望著我,那眼神里面帶著幾分鄙夷跟敵意。看到我醒了,幾個大膽的就沖上來湊到我的眼前,然后惡狠狠的從牙縫里吐出幾個字:“你是誰!來這兒干嘛!”
我一愣,這群人為何對我的敵意這么大,而且他們穿的衣裳顯然是幾十年之前的樣式了,周圍的建筑也跟我尋常見到的不同。那些人見我不回答,便繼續問道:“你是不是別國派來的奸細!”他的語氣很是兇惡,就像是要將我咬碎吞進腹中一樣。
聽到這兒我有些明白了,因為我的衣著跟這群人不同,所以他們當我是別國的人了么。這些人應該就是燒尸城里的亡魂,他們痛恨戰亂自然也恨極了別國的奸細,所以我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那群人就一擁而上,將我死死抓住。
我本想要抵抗,但是突然聽一個人說了句:“這混小子肯定是跟何諱家人是一伙的!都是該死的細作!把他抓過去一起燒死!”何諱?那不是往生簿上記載的第四個厲鬼么!他是被人燒死的?想到這里我不再掙扎,任由那些人將我綁起來,然后抓到了鎮子中央的一個石臺上。
我看到石臺上跪著三個人,一男一女,還有一個蹲在地上的小孩兒,那個女人低著頭不住的抽泣著,男人則愣愣的望著前方,他的眼神已經渙散了,直勾勾的看起來有幾分詭異,倒是那個孩子,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一點兒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她盯著地上爬動的幾條蟲子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伸出手去戳那蟲子取樂。
小孩兒穿了一身兒破舊的衣裳,衣服的顏色都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是一種很舊了的灰色。衣服非常寬大,將小女孩兒整個人都罩在里面。她低著頭,我看不到她的臉。只是能夠不斷的聽到小女孩兒發出咕咕的聲音,像是在吞口水。
我被一個漢人拎在手里,一把扔上了那個高臺,身體接觸到那個臺子的時候一陣鈍痛從我的肩頭傳來,我緊咬著牙沒有吱聲兒。臺子上的女人看了我一眼,沒有吱聲兒,那個男人則轉過頭,用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望著我:“你是誰?”
“你是何諱嗎?”我問那個男人道。男人一愣,他的表情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但是看得出身子已經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了起來。“你,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名字的……”我聽男人的話頭不對,難道這個人不是何諱?那么,何諱會是誰?
正當我起疑之時,那個女人突然暴躁起來。她的身體被繩子束縛著,原本是站不住的,但是女人卻像是發了瘋一樣拼命掙扎,繩子都陷進肉里了還渾然不覺,她臉上的表情也已經猙獰的讓人不忍直視了:“何諱,何諱!都是那個該死的丫頭,她來了之后就沒有好!我們都被她害死了……”
正在那女人發瘋的時候,我看到蹲在一旁的那個小女孩兒的身體突然一顫。她突然用手抓起了面前的一條肥嘟嘟的蟲子,然后塞進了嘴巴里!女孩兒的頭發垂下來擋住了臉,她的嘴用力的咀嚼著,那蟲子的汁水噴出,濺到她前面的石板上。
那汁水花花綠綠的,而且有一種奇怪的臭味兒。我看到女孩兒竟然吃的津津有味兒,不禁一陣惡心幾乎要嘔吐出來。
奇怪的是,那一對兒夫婦竟然對女孩兒吃蟲子的事情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我不禁愣住了,那女孩兒大嚼著,很快吃完了那個蟲子,然后伸手想要去抓另一只,我實在是看不過去,想要出聲制止那個女孩兒。我的話都已經到喉嚨口了,但是卻突然憋了回去。
因為我發現,那些肥嘟嘟的蟲子,是尸蟲!
那是只會生長在腐爛的尸體里面的蟲子。這里怎么會有!
我一瞬間愣住了,卡在喉嚨里的話說不出來,我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孩兒又一次出手抓了一條蟲!她的手從寬大的衣裳之中伸出來,那是一雙幾乎可以被稱作爪子的手爪,焦黑風干,而且已經長滿了綠色的霉斑。
那只爪子捏過了一只尸蟲,然后女孩兒緩慢的抬起了頭,我看到她亂草一樣的頭發下面,是一張被火光熏得烏黑的小臉兒。
額頭跟眼睛那里還算是有一點兒人形,有一只眼睛是完好的,但是另一只,已然起了一層細密的黃色水泡,里面的膿水跟血水晶瑩剔透,隨著女孩兒的動作緩緩晃動。她的整只眼球腫的碩大,從眼眶之中脫出,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