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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跟很多人打聽關于那個城的過去。不同的人給出了不同的答案,但是盡管描述的過程五花八門兒,但幾乎所有人都在最后警告了我一句:不要去!
人都是好奇心極重的動物,旁人越是不讓你做的,就越想做。而且,去那里也是我的職責跟使命之一,我不得不去,也躲不開。好心人看勸不住我們,也就嘆息著一個個離去。根據往生簿的指引,我跟黑子逐漸逼近了那座荒廢了的燒尸城。
離那詭異的地方很遠,我就感受到一絲涼意從毛孔之中鉆進我的身體里,然后那種惡寒就在身子里肆意的蔓延起來。人們描述的果然不假,那城周圍飄散著詭異的‘雪花兒’,一片片輕盈的從天空之中落下,在接觸到人的身上的時候,轉瞬間變成破碎的粉塵。
那粉塵中帶著一股強烈的尸臭味兒,還有燒焦的東西特有的焦糊氣息。雖然那不是雪,可是我卻感到一陣涼意透骨。我不禁緊了緊自己的衣裳,指間接觸到皮膚的時候,我發現不知何時,我的手已然冰涼。我都這樣覺得了,黑子自然已經是瑟瑟發抖了起來。
“師傅,這是啥鬼地方!現在不是夏天嗎!明明前兩天兒還七月流火呢,怎么這兒都下起雪來了!”黑子說著,不斷的吸著鼻涕。我也回答不上來黑子的問題,說實話,怨念這么重的鬼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之前的鬼雖然也是窮兇極惡,但是至少只是靈體,并不能夠化戾氣為實物,但是這個何諱顯然已經能夠自由的控制這一切。
我們繼續往前走,黑子走的越來越慢,我看他的臉色已經發青了,就知道這小子一定是受不住嚴寒。“這個給你。”我脫下了外套,然后丟給了黑子。黑子看到我的外套,一愣,隨即大喊到:“師傅你這是干嘛!我就算是冷也不能穿你的衣裳啊!”
說實話,雖然我也感到一陣陣惡寒,但是因為有守魄珠鎮著我的肉身,所以我不會因為嚴寒而生病甚至死去,但是黑子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很有可能會因為這尸灰的陰氣過重,生病或是昏迷死去。“小子,讓你穿上就穿上,我沒事兒的。”我說著。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一點兒,但是在這樣寒冷的地方我是在是做不到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語氣。于是我凍得結結巴巴的,讓這話語原本的氣勢都消散了個無影無蹤。黑子那小子很是夠義氣,他一副寧死不穿的氣勢,而且大有我要是再逼他,他就脫外套給我的架勢。我只得將衣服穿回去,并且告訴他快點兒走,不要在這尸灰之中久留。
不知道在漫天灰白色的尸灰之中走了多久,我終于看到了那個巫城的城墻。那城墻是一片焦黑色的,上面竟然一丁點兒尸灰都沒有沾染,我覺得有點兒奇怪,便伸手去觸碰,那城墻的溫度竟然高的驚人,活像是正在被炙烤著一樣!
我一驚,急忙收回了手。要是剛剛動作慢一點兒,恐怕現在我的手上就會出現幾個碩大而晶瑩的水泡了。黑子也發現了這城墻的奇怪之處,但是他沒有害怕,而是盡量將自己貼近城墻,用哪個熱度來溫暖自己早就一驚冰涼的身體。
我看到黑子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兒,心想就讓他在這兒休息一下也好。
“我到一旁看看,你就留在這兒,要是有什么事情記得叫我!”我說著,黑子被那城墻溫暖的一臉愜意,胡亂點點頭連話都不愿說。我順著城墻走著,沒幾步就遇到一個拐角。拐過去之后赫然是一個已經破爛不堪的城門倒在我的面前。
我看著那個城門,心里突然一凜。因為在那些人的口中,城門破開來,但是里面的人還是沒有逃出來。他們被一股不可逾越的力量阻隔在了城里面,然后摞成了一個龐大的尸堆,就在城門口兒。想到這里我突然不敢抬頭,我怕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那些駭人的玩意兒。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會看到什么東西。當我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地時候,我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重的焦糊味兒,就好像是鼻尖下就是一大塊少了個半焦的木炭一樣,我被那味兒沖的直咳嗽,下意識的抬起臉,瞬間看到,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有一堆黑乎乎的人趴在那里。
他們幾乎已經不能夠被稱作是人了,那些東西的身體沖城里面,只有腦袋是沖外的,而且姿態各異但都是拼了命想要出來的動作。他們有的已經徹底死去了,有的卻還能夠掙扎一下。
一張張燒的焦黑的臉上吐露著絕望的神色,枯樹枝一樣的爪子向我伸來,就像是想要將我也拖入地獄一樣。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抽出了生死筆,然后迅速的催動了咒語。當生死筆的紅光在我的掌心流轉的時候,我發現,其實那些東西是出不來的,他們的手觸到一定的范圍之后就再也不能夠往外伸了。
盡管如此,但是目睹一堆碳化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在你的眼前嘶啞的哀嚎著,仍然不是一件令人賞心悅目的事情。
我想要走,但是腳卻像是被什么東西釘在了原地一樣,根本就動彈不得,我想叫黑子幫忙,卻發現連話都說不出來,我有點兒慌了,這個時候,那城里燃燒著的火焰突然像是被澆了油一樣,呼的一聲沖上了云霄!
那火焰沖著我撲了過來,我一慌,那滾燙的溫度一下子將我包裹住了,我能夠看到火焰里有不少模糊的身影,它們嘶吼著拉著我的身體,將我一寸寸拖進了那個燒尸城。與此同時,黑子正愜意的烤著火,突然,城墻的溫度一瞬間高了幾倍!
黑子呀的叫了一聲,他慌忙往后跳了幾步避免自己被燙傷,隨后黑子發現那城墻從剛剛的焦黑變成了墻壁正常的顏色。“師傅!你看。這墻……”黑子一邊兒指著墻,一邊扭過頭來想要告訴我他的新發現。只是黑子轉過身再也沒有見過我。
他順著我的腳印走到那個城門口兒,一片尸灰之中,我的腳印最終停留在了城門那里,然后憑空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