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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貴妃自知再由鄭皇后說下去就完全不利于她了,于是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與鄭皇后辯論,“那太醫(yī)分明是你派來的人,我皇兒脈象尚存,他卻騙本宮說沒救了,那后來本宮抬回殿里的,難道是一具死尸嗎?!”
南宮明宇也皺了眉,那個太醫(yī)一定是有問題的,然而,已經(jīng)被他殺了。
“是,九皇子后來的確被救治過來了?!编嵒屎罄洳欢〉孛俺鰜磉@么一句,令對面兩人俱是一怔。
然下一刻她的話才是真正的絕殺,“但是維持了五個時辰,而且是被那個女扮男裝,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化成光點消散的太監(jiān)給救活的。”
太監(jiān)兩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南宮明宇驚瞠了雙目,準確地找到了關(guān)鍵詞,“女扮男裝,化成光點消散?她人現(xiàn)在何處?”
聞言鄭皇后微微一笑,輕揚著下巴看向薛貴妃,“這就要問妹妹了,本宮可是清楚地記得,妹妹當(dāng)時大喊著——她是你的人。”
薛貴妃的雙腿軟顫了一下,跟著南宮明宇的目光也壓下來,沉聲怒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薛貴妃無法解釋,她只能將司雨的身份來歷娓娓道來。
南宮明宇并不傻,薛貴妃為何會留司雨在宮里,他心里透亮。
可他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憑空消散。
“來人,傳旨李不凡攜家眷入宮。”南帝一聲令下,傳旨太監(jiān)便匆匆而去。
事情越來越復(fù)雜,他決定親理此案。
“皇后暫先起身吧?!蹦蠈m明宇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鄭皇后卻如遭大赦,感激涕零地站了起來,唯有薛貴妃眼底漫著死灰,她知道自己斗不過鄭后了,她一點證據(jù)都沒有。
可即便是斗得過,她的皇兒已故,又能如何呢。
如今她唯一能夠仰仗的,就只剩陛下的**愛了,她不能再惹他生厭了。
僅是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她又變回了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薛貴妃,一言不發(fā)地倚在了九皇子的靈柩旁,不指望了,南宮明宇也查不出真相的。
她想報仇,只能靠自己了。
李不凡攜司雨來得很快,就像是他們一早就等在宮門口一樣,一路片刻不停地進了昭和宮。
一番禮拜之后,南帝便單刀直入,要司雨再將昨日之事詳細道來。
司雨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下,入宮之事她就直接跳過,“草民昨日路過湖邊,隱約聽到湖中有聲響,便抬眸多看了幾眼,接著就發(fā)現(xiàn)湖面上突然冒出了幾根手指,但很快又沉了下去,草民猜想可能是有人溺水了,當(dāng)即就下水將人救上了岸?!?
“草民這才發(fā)現(xiàn),溺水的竟然是九皇子,草民自幼熟識水性,也懂得一些搶救溺水之人的方法,于是草民便一邊在湖邊大聲呼救,一邊搶救九皇子?!?
“很快就有宮人聽到了草民的呼救,跟著貴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們就都來了,貴妃娘娘許是誤會了草民的行為,以為草民要害九皇子,就將草民推開了,跟著皇后娘娘便一口咬定是草民害了九皇子,命人將草民抓了起來,要將草民杖斃?!?
聽到這里,南宮明宇瞬間冷凝了眸,看向鄭皇后,“她說的可是真的?”
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將人拿下,還要將其杖斃,如果是這樣的行為,若說沒鬼,恐怕只有鬼才信。
“臣妾也是一時情急,當(dāng)時九皇子的狀態(tài)實在堪憂?!编嵒屎蠹鼻械亟忉尩?。
被打斷的司雨,不得不等他們的目光打量交鋒完畢,才能繼續(xù)開口:“后來太醫(yī)終于到了,他探了九皇子的腕脈后就說九皇子沒脈象了,當(dāng)初是草民將人救上來的,草民知道九皇子還活著,于是草民就求貴妃娘娘讓草民再試一試,貴妃娘娘答應(yīng)了,可皇后娘娘卻不同意,非要杖斃草民?!?
“兩位娘娘為了這事還打鬧了起來,草民就趁亂跑到九皇子身邊,繼續(xù)搶救九皇子,突然……”
司雨這一頓,滿室寂靜,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她這兒了,她才繼續(xù)下文。
“那位老太醫(yī)拔了一枚毒針刺進了草民的后頸,在場人都可以作證,草民當(dāng)時只覺血氣上涌,喉間漫上一股腥甜,感覺身子越來越輕,跟沒了重量似的,再后來就腦中一片混沌,什么也不記得了?!?
“好一個什么都不記得了!”鄭皇后驟然出聲,強行打斷了司雨的話。
素手輕抬,指著司雨怒道:“本宮看你根本就是個妖女!還是個來去無蹤的不死怪物!”
“這……”司雨瞬間慌了神,“草民冤枉啊……草民不是妖女……求陛下明鑒!”
這會兒南宮明宇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皇后的確很可疑,但這個女子恐怕也不清白。
中了太醫(yī)的毒還能活得好好的,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嗎?
這時候全程沉默的李不凡終于站出來了,挨著司雨跪下,“陛下,微臣與司雨相識甚早,她確實有些異于常人的地方,但不過是懂些醫(yī)術(shù),會些功夫,能繪得一手丹青,背得幾首詩詞罷了。”
“她馬車坐久了就會吐,看到尖嘴的動物就會害怕,絕非皇后娘娘所言是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不死怪物?!?
“哼”鄭皇后輕哼一聲,朝他二人邁近,目光逼人,“李不凡你莫不是忘了,年前京城大街上的那場娶親鬧劇吧!”
鄭皇后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指著司雨問向李不凡,“你倒是說說看,她究竟是怎么出現(xiàn)在新科探花郎喬鶴的迎親花轎里的?又為何穿得衣不蔽體?還要滿街亂竄呢?”
“迎親隊里的花轎全程都被人圍簇著,她一個大活人究竟是怎么進去的?”又是滿室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不凡身上,靜候著他的解釋。
半晌,李不凡終于抬眸,轉(zhuǎn)了視線看向薛貴妃,淡淡道:“是貴妃娘娘派人做的,因為微臣曾經(jīng)拒絕了薛家的拉攏。”
薛貴妃微微一訝,瞬間便反應(yīng)過來,啞著嗓音道:“小懲大誡而已,本宮無心傷她?!?
李不凡眸色沉了沉,似壓抑了濃濃怒火般,垂首低語道:“可你還是傷到了?!?
“皇后,你還有何話可說?!”南宮明宇才無心關(guān)注李不凡的情緒,他只想鬧明白到底是誰害了他的澈兒。
“澈兒溺水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那太醫(yī)是不是你派來的?澈兒的風(fēng)寒是不是你搞得鬼?”南宮明宇憤怒地一連三問,直逼得鄭皇后面色慘白。
她想,她跟軒兒承諾的十天可能辦不到了,也許最多三天,南宮明宇就能查清楚南宮澈的死因了。
她該怎么辦?她的軒兒該怎么辦?
“不,不是,臣妾冤枉……”她步步后退,差點兒絆到司雨身上。
對方巋然不動的身形讓她心頭盛怒不已,惡念陡生。
“是她,是這個不會死的妖女!”鄭皇后指著司雨怒罵道,后者面無表情的抬首回視她,眼神里像是充滿了挑釁。
“妖女!”伴著一聲怒喝,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袖中的短匕,準確無誤地刺入了司雨胸口。
“司雨!”李不凡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還是稍完了一瞬,只來得及接住她傾倒的身子。
短匕還插在她胸前,她唇瓣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
李不凡的呼喊聲震徹了整個房間。
南宮明宇看了一眼旁邊,鄭后已經(jīng)被刺激得呆傻了,一副茫然不可置信的模樣盯著自己的雙手,呢喃道:“怎么會?”
她抬眸,對著司雨嘶吼:“你為什么沒有消失?!”
“來人!將皇后給朕押下去,打入冷宮,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準放她出來!”南宮明宇到底還是沒能狠下心直接將她打入死牢。
而是選擇暫時將她關(guān)入冷宮,等他徹底查清此案以后,再做定奪。
南帝給司雨傳了太醫(yī),隨便包兩下就讓李不凡帶著人出宮了。
是死是活都聽天由命了。
宮門外,他抱著司雨將她放進了了馬車,可他自己卻沒上去。
“回去好好養(yǎng)傷?!彼穆曇羟謇?,沒了一絲情意。
“是。”她的回答更短,因為只有服從。
她只是個,擅長易容術(shù)的替身罷了。
李不凡替她報了血海深仇,她便從此替他命。
“真的會有人……擁有不死之身嗎?”按著胸前的傷口,她靠在車壁上出神。
夜色凄迷,鄭皇后又回到了闊別多日的冷宮。
“哈哈哈……”空蕩黑暗的房間里,她笑得癲狂,“冷宮,冷宮!”
“十年吶,本宮在這里籌謀了十年,想不到最后還是回來了,哈哈……”
“哈哈……”由笑轉(zhuǎn)哭,她撲坐在了地上,笑得滿臉是淚。
“軒兒對不起……是母后沒用……”低喃,她自責(zé)不已,揪打著自己的身體。
空寂的宮殿里回蕩著她的哭聲笑聲。
南宮軒是踩著一地月光走進來的。
“母后?!蹦凶忧迦愕穆曇繇懫?,鄭皇后身形一僵,猛然回首,撲進了來人懷里。
“軒兒,你怎么進來的?”胡亂地擦著眼淚,她也顧不得姿態(tài),推著南宮軒往外,急切道:“趁著他們還沒發(fā)現(xiàn)你快走,去株洲找你舅舅,母后保護不了你了,你一定要逃出去?!?
南宮軒捉開了她的手,輕聲道:“不必了。”
什么意思?怎么就不必了?我們只是算錯了一局,又沒有滿盤皆輸,只要株洲的勢力還在,將來就還能卷土重來。
“軒兒,你因為不能母后這一局失算就放棄大位啊,九皇子已故,這江山再沒人能搶得過你了?!?
鄭皇后越說越著急。
南宮軒無奈只能拉了她出去,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冷宮,行在皇宮車馬專用的御道上。
四處站立著的守衛(wèi)數(shù)量,儼然是平時的兩陪,卻偏偏對他們視而不見。
她已經(jīng)呆滯地說不出話來。
南宮軒立在大殿前方,面色平靜道:“從今以后,再無人敢送你進冷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