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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未落,就聽得身后傳來一聲輕嗤,“嘁——”
年輕男子的聲音,司雨慌忙轉身,恰好看見左側那只石獸——不屑勾起的嘴角正在撫平。
初時她還不確定,只是隨意這么一猜,然而現在,她已有八分堅信——拓跋氏就藏在墓門后面了。
跑到了另一只石獸正對面,隔著兩步距離,司雨叉腰站定,視線卻落在石獸的腳下,要說這石獸體內有什么機關連著墓室的話,那它的腳下就一定是關竅所在。
她心中快去思考著,面上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她道:“你嘁什么嘁?有本事你開門啊!不敢了吧?慫成這樣你竟然還好意思進你祖宗的地宮!”
“也不怕氣得他老人家詐尸,起來呼死你們這群不肖子孫!”
“你閉嘴!”男子的聲音再度響起,盡管他語氣怒意盛極,然司雨卻絲毫不懼。
此刻她已有十分的確定——墓門后面一定有拓跋元羽和拓跋平。
司雨微瞇了雙眼,面色頗有幾分遺憾道:“哦,我差點兒忘了,你祖宗已經詐不了尸了。”
拓跋無極的尸身都已經被分割成五份,分別葬在五處不同的地方了,自然是無法詐尸的。
“不過他還可以借尸還魂嘛,再不濟,附身到這座石獸身上也行啊,就像你現在這樣,還能逞個口舌之快……”
“平兒!放她進來!”低沉黯啞的男聲,打斷了司雨的喋喋不休。
那聲音的主人,赫然就是她的殺身仇人——拓跋元羽。
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就是她司雨報仇雪恨的日子!
唇角噙著一抹囂張得意的笑容,司雨大咧咧地杵在墓門前,待厚重石門緩慢升起后,她便姿態從容,面帶微笑地走了進去。
頗有幾分單刀赴會的豪氣。
然而這豪邁并未持續過三秒,她的心頭便陡然升起一股憤怒,還有痛苦。
就在墓門之后的前室中,一群黑衣人正環坐在火堆周圍,手里的上插著一塊已烤熟或者尚未烤的肉塊,地磚上淌了一地的鮮血尚未凝固,四處散落著阿黑的白骨和皮毛。
她踉蹌著奔進去,雙目泛紅地瞪著其中一名正在剔肉的男子,聲音顫抖道:“你們殺了我的阿黑。”
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她似是感覺不到,拳頭被她攥得锃緊,下一瞬,她轉首,將在座的所有人怒視一圈,壓抑著怒火輕問:“是誰?”
“誰干的!”突然飆高的嗓音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有一人驟然起身,執劍向她,劍尖抵在她心口前不足一寸的位置。
只差一個命令,這柄劍就能瞬間穿透她的心臟。
拓跋元羽面色沉靜地抬眸,他本就重傷未愈,又在這冰寒的墓地里呆久了,此刻臉上全無血色蒼白如紙,往日的凌厲張狂也悉數褪去。
他凝視著司雨,突然淡笑了起來,揮手示意黑衣男子退下,他似是滿懷愧疚道:“孤王沒有想到你會追來,更不知曉那黑狗的主人竟然是你,孤王若早知道是你……”
溫柔低緩的聲調,聽起來竟有幾分情意綿綿的味道,然而他停頓的位置,卻只讓司雨覺得毛骨悚然。
拓跋元羽并未再繼續言說下去,毫無征兆地,他長袖在空中一揮,對面便有一男子直直地仰頭倒下,眉心插著一枚銀色細鏢。
他冷冷的視線往周遭一掃,黑衣人動作整齊地站立起身,將手里的肉骨全都放下。
“孤已替它報了仇,你看這樣可好?”前一刻他還冷若冰霜,下一刻視線對上司雨的瞬間,他已笑如春風,眸中似有日月。
司雨呆滯地立在原地,保持著一動不動,只有攥緊又松開的雙拳,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
阿黑已死,她便是知曉了兇手又能如何,殺人嗎?她不敢,也不愿,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拓跋元羽曾將她一劍穿心,她滿心激憤地一路追進皇陵,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
她不是說要報仇嗎?如何報啊?
她所能想到的,也不過是,在李不凡李不凡將他抓住的時候,站出來朝他落井下石,冷嘲熱諷。
再狠一些,待拓跋元羽將死之際,敲鑼打鼓歡送他離世。
她壓根兒就沒有報仇那個本事,驟然而來的頹喪感一瞬間淹沒了她的雙眸。
一聲輕嘆后,拓跋元羽突然無端地站了起來,緩步朝她逼近,“姑娘可是還在氣惱孤王,上次錯手傷了你?”
他用了一個傷字,是想表明他本無害她之心,也是想掩蓋她可以死而復生的秘密。
古峰墓外面已經被重兵包圍,他今日若還想逃離此地,就只能暫且藏身此地,再靜候天黑,若能挾她為人質……
即便前有伏軍,后又追兵,他也渾然不懼。
所以,她絕對不能死。
“孤王,向你道歉。”隔著三五步的距離,他用真摯的眼神望著她。
“省省力氣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
道歉?呵呵,不需要。
司雨突然面色一凜,冷聲道:“我敢指天發誓,你今天絕對逃不出無極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