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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生第二天還真是從周允賢懷里醒過來的,他腰被環住,雙腿被周允賢像八爪魚一樣纏著,緊得他喘不過氣。
怪不得他總夢到被怪獸掐住脖子,而且這怪獸身上還溫暖地讓人感覺燥熱,陳雨生甚至有些出汗。
周允賢還在睡著,他睡著的樣子倒是和平時很不一樣,眉眼溫和,整張臉看上去和邪氣一絲一毫也挨不上邊。
他掙脫開周允賢環住他腰的手,結果手上力氣有點大,直接把周允賢掰醒了,對方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我操!這是哪里?!”
陳雨生坐在床上,萬分無語地看著他:“你說呢?”
只用了兩秒鐘就回魂的周允賢抓了一把翹起來的頭發,像剛睡醒的貓。
“幾點了?怎么不叫我?”
陳雨生抬頭一看表:“才六點多。”
周允賢看了幾秒陳雨生的臉,忽然“嘖”了一聲:“要不是你叫醒我,我才不起這么早。”
“那你繼續睡吧。”
陳雨生一副安然又正派的模樣,沒怎么管他,自己洗漱完畢后坐在課桌前開始背單詞。
周允賢有點目瞪口呆,不明白世界上居然有這么早就起來學習的人,不過一想陳雨生是那種做愛的時候也在想數學題的人,這也就不奇怪了。
“你的床好軟。”周允賢跟他打岔,聲音里還帶著剛剛起床的鼻音,聽上去竟然有點性感。
陳雨生翻過一頁,開始看下一頁:“嗯,你睡得好嗎?”
周允賢沉默了一下,才說:“我好像有點落枕。”
于是陳雨生不得不抽出早讀的一半時間幫周允賢按摩肩膀,因為周允賢說:“你要是不過來陪我,我就親你一口,讓你媽看到你的吻痕。”
陳雨生想起這句話,手上加大力道,周允賢疼地叫起來:“你輕點,謀殺親夫啊!”
他還沒說完就被陳雨生捂住嘴。
周允賢這個東西口無遮攔,在小二樓也就算了,反正隔音好沒人聽見,在他家也是這幅德行,陳雨生覺得還不如給他扔出去算了。
陳母似乎聽見了屋內的動靜,但沒聽清說什么,還以為他們睡醒了在說話,于是在外面說:“起來了就出來吃早飯吧。”
陳雨生不得不高聲回答:“好的。”
周允賢注意到,陳雨生耳朵也有點紅,看起來像是熱的,但又好像不是。
反正有點可愛,不過自己被捂著嘴,手機也忘了被丟在哪里,要不然他會偷偷拿起手機拍一張陳雨生現在的模樣,然后保存在自己設置了密碼的相冊里。
兩個人吃過飯后,就去幫忙家里人干活了,把去世的親戚送走后,一行人才回來,已經到了中午。
村里的人對于忽然又冒出來一個年輕人感到不解,不過也沒有時間詢問,只是時不時地打量,畢竟周允賢一身黑色西裝襯衫和西褲,在人群里十分出挑。
村子里雖然勞動力減少,但是也留下了幾個沒讀書也沒出去務工的年輕人,他們看周允賢的表情可就不太一樣了,因為他們認識周允賢手腕上的表。
尤其看到周允賢和陳雨生總是站在一起,表情又是變幻莫測。
陳雨生對此毫無察覺,他拉著周允賢,不讓他到處亂跑,周允賢看著他一直扯著自己,有點好笑:“你拽我干什么?還怕別人把我搶走啊?”
對于周允賢十分曖昧的調戲,陳雨生回答地很正經:“我是怕你走丟了,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周允賢雖然心里忽然軟了一下,但是嘴可沒有,他說:“放心吧,除了你我誰也沒看,今天一天我都很老實。”
陳雨生看了他一眼,周允賢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反正這眼神看起來也不太像贊賞。
山里的夕陽美好地不太真實,只是還沒到晚上,隔壁院子里奶奶的雞就丟了。
陳雨生拉著周允賢找了半天雞,才從附近的蔬菜大棚旁邊找到,還反過來被雞追了半天,到家的時候,兩個人頭發凌亂,衣衫不整,像是從人販子那里逃出來的一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雨生忽然笑了出來。
“在學校作威作福的時候,想過被雞追嗎?”
周允賢身上有點惱羞成怒,狠狠抹了一把臉:“我他媽都不敢把這事和梁川他們說,好他媽丟人,他媽的該死的雞。”
一連串臟話聽得陳雨生更樂不可支,笑得他直不起腰來。
“我才應該給你錄下來,回了學校給他們看。”
周允賢剛要說什么,發現陳雨生居然在笑,還笑得那么放松,忽然不說話了,視線似有似無地停在他的臉上。
陳雨生沒注意到他的視線,說道:“你知道有個綜藝叫《變形記》嗎,你看起來像是在參加那個節目。”
周允賢冷笑道:“沒聽說過。”
陳母打開門,一看他們倆這么狼狽的樣子,趕緊拉著他們去換了衣服,挨個洗澡,陳雨生沖了個熱水澡,感覺自己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不過他本來也
沒有感覺多累,或許是因為周允賢在他身邊的緣故。
他微微一怔,把花灑關掉。
他洗好出去的時候,看見周允賢正拿著兩罐啤酒,似乎在等他出來。
“干嘛?喝酒啊?”陳雨生說,“不行,我晚上想背公式。”
周允賢穿著陳雨生的襯衫和褲子,他手長腿長,陳雨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短了一些,但是有種別樣的好看。
但是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可以一邊喝一邊背。”
陳雨生問道:“干嘛非要喝酒?”
周允賢似乎哽住了,他不想說自己想和他獨處一段時間,說:“我他媽想紀念一下第一次抓雞。”
陳雨生勾起嘴角:“行。”
于是兩個人吃過晚飯后,周允賢拉著他跑到了那天陳雨生見過的那個小亭子里。
陳雨生有點驚訝:“你怎么知道這里?”
“抓雞的時候路過看到了,覺得挺好看的。”周允賢打開啤酒,看著它的泡沫消下去一點之后,遞給陳雨生,“會喝嗎?”
“不會喝我和你出來干嘛?”陳雨生為了證明自己會喝,干脆灌了自己兩大口。
周允賢拍了兩下手:“嚯,這么厲害。”
陳雨生略顯得意地看著他:“過年的時候,我爸都喝不過我。”
不過他雖然這么說,但是耳朵很顯然地有點紅。
周允賢沒有接話,把自己的啤酒打開,抿了一嘴泡沫,陳雨生一看他拿了好幾罐出來,沉默了。
“你是想喝多了殉情是吧?”他吐槽。
周允賢剛要反駁,但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某個詞語,于是挑眉看他:“什么?我沒聽錯吧?什么殉情,咱倆什么情啊?”
陳雨生想抽自己一巴掌,或許是酒精的緣故,讓他略有點口無遮攔。
“不是,我的意思是……”陳雨生絞盡腦汁地想措辭解釋,結果放棄了,“我口誤。”
周允賢也沒揪著不放,只是說:“那今天還挺有收獲的。”
這回是陳雨生沒聽清楚了。
兩個人一時間沒人說話,靜謐的空氣流動著不太一樣的氛圍,有點熱,也有點曖昧,天上的云散去,露出了月亮和星星,看起來無比耀眼。
過了一分鐘,周允賢帶著淡淡的笑意和醉意,叫他的名字。
“陳雨生。”
“什么?”
周允賢問道:“你還討厭我嗎?”
陳雨生一愣,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不過看他樣子像是快喝醉了,明明還一罐啤酒還沒喝完呢。
“你他媽都把我上了,你說呢?”
周允賢笑了一聲:“嗯,我知道。”
他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沒人會不討厭強奸自己的人,陳雨生是個正常的男生,他討厭他是正常的。
然而陳雨生也問道:“那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為什么會討厭我?”
周允賢趁著酒勁回憶了一下,只回憶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那少年似乎總是戴著微笑面具,對誰都是微笑,看起來很煩人。
最煩人的是,對任何人都笑,除了對他。
于是他告訴了陳雨生,陳雨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就因為這個嗎?你是不是有病?”
周允賢點頭:“當時我覺得你可虛偽了。”
陳雨生沉默了片刻:“我當時把我們老師的孩子送到醫院,回來的時候遲到了,本來就很著急,又碰見你欺負同學,我對你笑什么?沒報警就不錯了。”
周允賢皺眉:“我欺負誰?我怎么不記得?”
陳雨生幫他回憶:“一個戴眼鏡的小個子男生,你都把人家臉對著墻按在墻上了,人家還鼻青臉腫的。”
周允賢想了半分鐘,好像有點印象,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我那時候可不算欺負他啊,他偷了梁川的游戲機在校外高價賣,還偷了別人的,別人找人把他揍了一頓,可不關我的事。”
陳雨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嗯?”
“嗯,我警告他再偷東西就把他交給老師,嚇得那人把賣游戲機的錢還給梁川了。”
“看來,這件事我誤會了。”陳雨生微微笑起來。
周允賢說:“那你不能因為這件事討厭我了,對于把你操了這件事,你還可以繼續討厭我。”
陳雨生:“你還一碼歸一碼的。”
他喝完兩罐之后,感覺也有點醉了,他一看包裝,發現根本不是普通啤酒,度數比啤酒還高好幾度,這個傻逼拿出來也不知道看看度數。
周允賢沒聽見陳雨生在心里正在罵他,自顧自說道:“反正我以后還是會繼續騷擾你。”
陳雨生眼角一抽:“你他媽說什么?”
“我說我要繼續纏著你,要不然你就跑了。”周允賢已經有點大舌頭了。
陳雨生沉思片刻后問:“為什么?”
周允賢這次反而安靜了幾秒鐘,然后他輕輕地靠近
他,盯著陳雨生的嘴唇看,陳雨生直覺他要干什么,不過他沒有動。
周允賢的唇距離他的不過兩厘米的時候,陳雨生甚至能感覺到帶著酒味的溫熱的呼吸聲。
“因為,我喜……”
他的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但是還沒說完,就跑到小亭子另一邊吐了起來。
陳雨生:“……”
這么個破酒量還要喝,活該,要不還是把他扔這里算了。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陳雨生從小到大都不喜歡這個味道,他跟著母親在走廊里一直走一直走,都走不到盡頭。
后來,這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變成了泥土的氣味,那味道潮濕又難聞,陳雨生差點窒息,他剛要拽前面走著的人的袖子,想讓她慢一點,發現那人轉過頭來,居然是高大的周允賢。
“怎么是你?”陳雨生在夢里十分震驚。
周允賢在夢里居然笑得有點溫柔:“怎么不能是我?”
陳雨生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周圍的環境不是他所熟悉的,陰暗的墻面,潮濕的水泥地,周圍就一個窗戶,還封鎖上了,屋內除了幾把破舊的椅子,什么都沒有。
除了躺在不遠處的周允賢。
周允賢也緩緩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然后打了個哈欠,居然又要合上眼。
然后,他感覺到了身上的不舒服,然后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陳雨生:“不是,你就算再討厭我也不用趁我睡著的時候揍我吧,我醒著的時候揍多好。”
陳雨生翻了個白眼,由于雙手被綁著,只能無奈地說:“你看看這是在哪里?”
周允賢也發覺到自己的手腳都被綁了,罵道:“我操,怎么回事?我們被綁架了嗎?”
陳雨生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來是的。”
周允賢的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似乎身上的酸疼讓他有點忍不了:“我們不是昨晚喝酒了嗎?后來發生了什么?”
“不知道,你吐了之后,我幫你拍背拍了很長時間,然后似乎有人襲擊我們,醒來就在這里了。”
周允賢面色難看:“靠,早知道就不拉著你喝酒了。”
陳雨生倒是沒因為這個怪他,反正也被綁了,綁匪不可能是外面來的人,因為上山都要費好大功夫,他腦子里有了一些猜測,但是不知道對不對。
“和喝酒沒關系,和你酒量太差有關系,”陳雨生的心態很穩定,“一罐酒就把你喝暈了,還不如我。”
周允賢道:“好的,我現在封你為酒仙。”
兩個人的心態都十分平穩,絲毫沒有被綁架的自覺,外面也沒什么聲音,周允賢低頭看著自己被綁的雙手雙腳,忽然忍不住笑起來。
陳雨生知道他在笑什么,因為他伸出手指,就把綁著的活扣解開了,雙手瞬間得到釋放,然后,他把自己的雙腳用同樣的方法解開了。
周允賢也剛剛恢復雙手雙腳的自由,正在伸懶腰舒展身體,陳雨生轉頭看向他:“看見了嗎?”
“傻逼綁匪,連綁架都不會綁。”周允賢冷笑了一聲。
“知識就是力量,沒文化的人連干壞事都費勁,所以你回去之后給我好好學習。”陳雨生一副教導處主任的樣子,面色正經,和陰暗的房間格格不入。
周允賢無語了,沒想到這也能被陳雨生上綱上線:“……出去再勸學,好不好?”
兩個人湊到房間門口,果然大門被鎖著,門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周允賢看著那破舊的鎖,輕聲問道:“你能大致猜測我們在哪個位置嗎?”
“能,”陳雨生回答,“就在小亭子不遠處的一個廢棄廠房里,昨天我看見過。”
“嗯,知道了。”
周允賢微微笑,四周看了看,然后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個細小的鐵絲,然后用它捅了一下鎖,只聽見“咔噠”一聲。
這回輪到陳雨生震驚了:“你還有這種技術?”
“你說得對,知識就是力量,”周允賢眉眼中帶著得意,“不枉我小時候被我爸關起來學會的各種各樣的開鎖方式。”
陳雨生有點好奇:“你爸為什么關你?”
“還能為什么,小時候調皮唄。”周允賢說,“我爸當時沒少揍我。”
陳雨生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昨天吐之前,想和我說什么來著?”
周允賢這次倒是被問懵了,他吐完之后就失去了記憶,但是之前的那句話他還印象比較深刻,于是他一瞬間臉上有些燥熱,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扇自己一個耳光。
“我不記得了。”他支支吾吾道。
陳雨生有點失望的樣子:“哦。”
“你很在乎嗎?”周允賢問,“要不我想起來之后再告訴你。”
陳雨生:“……不用了,謝謝。”
周允賢的眼神一瞬間從吊兒郎當變得無比犀利,他豎起食指在嘴邊比了一下,用口型說:“有人來了。”
陳雨生的
心跳開始加快,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混合著淅淅瀝瀝的雨聲,絲毫不起眼。
周允賢這個壞東西耳朵還挺好用。
只見周允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陳雨生居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是兩個人,那兩個人停在門口,其中一個說:“這鎖怎么開了?”
“操,哥,不會他們倆逃了吧。”
“不可能,外面沒有腳印,他們沒走,我說這個破鎖就該換了,媽的十次有八次鎖不上,你鎖的時候肯定沒鎖好。”
其中一個有點委屈:“不應該啊。”
陳雨生露出了無語的神情,他抬頭看著周允賢,只見周允賢也是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兩個人推門而入,這一瞬間被周允賢和陳雨生兩個人反扣住雙手按在墻上,兩個人大驚失色,疼得大喊:“我靠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大哥,我們不是故意要綁你的別殺我!”
昏暗的房間里瞬間被叫喊聲覆蓋,兩個人一高一矮,高個子疼得眼淚差點下來,矮個子目光呆滯,顯然已經傻了。
兩分鐘后,一高一矮兩個綁匪被周允賢和陳雨生分別綁在了已經破舊的椅子上。
這回綁得是死扣,沒給他們絲毫逃走的機會。
周允賢抱著手臂斜靠在門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兩個綁匪絲毫沒有綁匪的氣質,長得甚至眉清目秀,相比之下,邪里邪氣的周允賢看上去更像混黑社會的。
“說吧,你們要干什么?”
兩個人的嘴并沒有被封上,不過已經有點發抖了,高個戰戰兢兢地說:“我們……就想要點錢。”
周允賢一抬手,手腕上的表果然不在了:“你們拿走了?”
兩個人不敢吭聲,矮個連看都不敢看周允賢,昨晚周允賢喝酒喝暈了,看上去沒那么令人害怕,這回他醒了,看起來萬分不好惹。
他媽的,這都是什么要命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