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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灰蒙蒙的天也已經亮了，他們沒有死，都還活著。只是齊浩辰臨走之前，留下的那攤血赫然刺目。

這個時候，城門也已經被打開了，他們終于可以離開了。

——難道這一切都已經終結了嗎？可是，這個結局為什么會讓人感到這么悲傷，這么的壓抑？？

最后，到底是誰勝了誰？亦或是，誰負了誰呢？？

379 救贖

·“表小姐，……嗚，……”馬車內，珠兒看著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嘴角已經開始不斷溢血上官敏兒，她現在驚慌的只懂得不停的抽泣。這一切都怪她，要不是她剛才疏忽了，沒看住表小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可是現在，她該怎么辦？她到底該怎么辦？？“表小姐，你不死，不要離開珠兒，……嗚嗚，……”珠兒真的很想在這一刻拉回上官敏兒的命，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珠兒心里很清楚，這一回表小姐真的要離開她了，而且是永遠的離開。可是她多么想，多么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啊！！

表小姐對她有恩，這是她一生都無法忘記的。在她最落魄、最孤獨無依的時候，上天讓她遇見了上官敏兒。那個長得像天仙一般的女人，就這么腳踏著五彩祥云來救她于危難，給了她不一樣的生活。才那日開始，她就下定決心，這一輩子都要追隨上官敏兒。

她是這樣決定的，當然也是這么做的，一直到六年前，上官老將軍起了謀反之心，最后被一舉消滅，繼而發配到了邊疆。可是，上官敏兒那個時候并沒有把珠兒帶走，而是把她繼續留在了六王府。

珠兒還很清楚的記得，上官敏兒在走之前告訴她，她一定會回來的，叫她安心在王府里等她。是的，珠兒也知道，表小姐一定會回來的，因為只有她才是六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于是，她乖乖的留在了六王府，替上官敏兒守在了那里。

一直到顧嫣然的出現。沒錯，她之所以會被派去照顧顧嫣然，那也是她在王府內疏通了關系的。說實話，在沒有接觸顧嫣然之前，她其實特別反感這個‘娘娘’，其實應該說是除了上官敏兒以為，只要是黃浦玉的女人，她都會本能的對她們有敵意。

之前，有好幾個想盡辦法爭寵的女人，都被她暗中給下了毒帶出了六王府囚禁了起來。幸好，那個時候王爺對那些女人并不上心，以至于她們無故失蹤也不曾察覺。再加上王府里的管家也被她一并給買通了，這事自然就不了了之，根本不會有人去追問。

可是，正當她準備對顧嫣然下手的時候，一個純屬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一向不立妻妾的黃浦玉卻意外的讓顧嫣然成了他的側妃。有一個‘側妃’的名號在，珠兒自然不敢像之前那樣輕易下手。于是，她才來到了顧嫣然的身邊……

待與顧嫣然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后，珠兒不知道自己原來竟是這么重感情的一個人。好幾次，她想要在顧嫣然吃的事物里下藥，最后都給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敢下手，其實應該說是不忍吧，畢竟顧嫣然平時對她那么的好。

這事就一直被拖了一個多月，期間她跟顧嫣然經歷了很多，雖然多數都是被顧嫣然欺負，但她每一天都是笑著度過的。這個娘娘簡直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對她很好，好到足以讓她在那段時間忘記了自己的職責，甚至于忘記了上官敏兒。

一個月之后，上官敏兒回來了，她高興得不得了，她開始重新選擇了上官敏兒，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顧嫣然身上猶豫不決了。但是，她依舊做不到去傷害顧嫣然，待表小姐回來的第二天，顧嫣然就拉著她問王爺跟表小姐之間的事情。于是，她將計就計，故意假裝不知道，在顧嫣然面前大談特談王爺跟表小姐以前的事情，目的很明確，就是要顧嫣然知難而退，不要再癡心妄想了。

只是讓珠兒沒有想到的是，這次表小姐回來并不是要與王爺成親，而且被太后下旨派去了和親。珠兒知道，這件事給了上官敏兒很大的打擊，她開始暗中組織起了當年的叛軍，想要為上官老將軍復仇。可珠兒也知道，上官敏兒其實并不想那么做的，好幾回在夜里，上官敏兒都會被惡夢驚醒，就抱著她一起哭。

上官敏兒的那種無助，那種害怕，那種怨恨，連珠兒也跟著一起顫栗了。慢慢地，她從上官敏兒口中知道了她在邊境曾經受到的那些令人發指的遭遇，也知道了上官老將軍的慘死對表小姐的打擊。于是，她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站在上官敏兒的身邊，幫她復仇。

——當年，是上官敏兒救贖了她，現在就是她報恩的時候了。

可是，就在珠兒準備啟程隨上官敏兒去鳳鳴國的時候，她得知了顧嫣然被打入天牢的消息。于是，她情急之中撒了個謊，留了下來。她真的不想看到顧嫣然出了什么事，而且她還聽說了，她是為了表小姐跟王爺才惹怒了皇上跟太后，被打入天牢的。天牢啊！那可是要被殺頭的地方，那個時候，她始終放不下顧嫣然。

期間，她花了不少的銀子向宮中打探顧嫣然的消息，最后知道她被劫獄了。隨后有一段時間，她都繼續留在了王府，因為她知道王爺一定會把她救出來的。可惜，讓珠兒沒想到的是，最后得到的消息卻是‘死了’。在王府里，她偷偷的去看了顧嫣然的尸體，于是她不自覺的就為顧嫣然痛苦了起來。

她甚至都沒想到，只是一個月的時光，為什么自己會對‘娘娘’這個人的感情這么的深。最后，她真的再也沒辦法忍住了，于是便跑了出去，具體自己到了哪她已經不記得了，只是隱約還記得自己坐在一個亭子里哭。也是在那里，她終于下定了決心要離開，有上官敏兒的人在鳳鳴國接應，她很快就到了上官敏兒的身邊。

這短時間，她幫著上官敏兒處理了很多事情，也處理掉了很多人。可是，她不后悔，因為那是上官敏兒需要她做的。只是，她沒有想到，竟然還能在鳳鳴國讓她遇到顧嫣然。她沒死，她當時真的快高興瘋了，可是表小姐卻下令要她把她捆起來。兜兜轉轉了這么一大個圈子，她最后還是不得不向顧嫣然下手，這一回她不能再猶豫了。

本以為，表小姐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就在他們要成的時候，王爺卻出現了。難道，這就是天意嗎？他們做了那么多，結果，所以的一切都成了空，幸好悲天憫人，上天可憐他們家表小姐，王爺承諾要帶她走。珠兒知道，王爺一定不會騙表小姐的，因為沒有人會比王爺更深愛表小姐。

只是，明明她已經看見表小姐在王爺懷里終于又有了笑容，可為什么這幸福卻是如此的短暫呢？有情人難道就不應該在一起嗎？為何要這般一次又一次的拆散他們？？

“表小姐，王爺來了，你，…你一定要堅持住啊！”這個時候，黃浦玉闖了進來，她知道，現在表小姐最需要的就是王爺，于是說完這句話后便退了出來。

“敏兒，敏兒你一定不要有事啊！”黃浦玉來得很快，上官敏兒能感覺得到，他是真的在緊張她。雖然她就快死了，可是當她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內心還是無比的雀躍。她心又再一次有了跳動的感覺，而不再是冰冷的了。

靠在黃浦玉的懷里，上官敏兒甚至都不用去聽他說什么，只是想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便足夠了。自從她阿瑪造反之后，他們兩個人中間就好像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東西阻隔開了，讓她好難過好難過。今天，他們的心終于又能像從前一樣貼得那么近那么近了，她好開心。

直到剛才，她才發現，原來她并不怨恨所有的人，她恨的只有她自己。她根本就無法忍受自己的生命中沒有黃浦玉，即便是她明明知道他們兩個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她心中還是那么的奢望。上官敏兒在想，自己怎么會這么貪心呢？？

是顧嫣然告訴了她，愛并不是占有，也不是霸占，有時候也可以是放手和成全。這是她做不到的，也是做不來的。直到今天晚上為止，她一直都認為，整個天下沒有人比她更愛黃浦玉了，只有她才配擁有她。

可是，當她聽了顧嫣然的那些話，那些為了他們而撒的謊言，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早就已經輸了。這也是她，為什么會選擇放棄的原因，因為在她的心里，已經沒有了可以支持她的東西。女人再狠，她也終究是個女人，若是心中的信念跨了，她還能拿什么繼續呢？

在馬車上醒來之后，她一直想了很多。原來，自己竟然做了那么多的錯事，這樣的她不是很可怕嗎？這樣的她憑什么還能得到黃浦玉對她的愛？這樣的她還配擁有愛嗎？？靠在黃浦玉的懷里，她一直在問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最終，她終于決定了，或許她已經沒資格再去愛黃浦玉了，但她卻還在奢望在最后，在黃浦玉心里，她依舊如從前那般的愛她。

于是乎，她選擇了死，那將是她對她自己，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最后的——救贖。

380 成全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現在，他們的心終于能像從前那樣靠在一起了，真的很近很近。原諒她，在這么幸福的時刻，竟然流淚了。

過去的一幕幕，又在一次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自然他們上官家出事之后，這些回憶也時常還會出現在她的腦海，可是那個時候，她的心情總是酸楚的，甚至于是揪心的，久而久之，她甚至都會壓抑自己，不讓自己去想起他們曾經在一起發生過的所有的所有。

可是，今天當她再一次回憶起他們的從前，她的心底不再是酸楚，更不會是揪心。她感覺到了甜蜜，也感覺到了幸福。這不是很奇怪嗎？為什么明明是同一件事，為什么之前跟現在想起來，給她的感覺區別會如此之大呢？

——那或許是因為心態改變了吧！！

“敏兒，你為什么這么傻？”黃浦玉抱著上官敏兒，他就只能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她受盡折磨，看著她就這么離開自己。他的心簡直就要被撕扯起來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上官敏兒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可是他卻一次又一次看著她受盡傷害，而他作為她的男人，卻救不了她，就只能像是個懦夫一樣，看著自己的女人受盡苦難。

“我，…嘔，……”上官敏兒剛要開口，一口鮮血就從口中吐了出來。

“敏兒不要再說了，什么都不要再說了！……”黃浦玉立馬抱緊上官敏兒，輕輕的替她擦去了嘴角流出來的血。他很清楚這‘九龍噬珠’的厲害，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上官敏兒，他腦子里很清楚上官敏兒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而這，才是讓他覺得最痛苦的一件事，因為他什么都知道。

“不，…你聽我說。”上官敏兒把黃浦玉的手輕輕的從嘴巴推開，“玉，我沒事，你聽我說，……”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她還有很多話要對黃浦玉說呢，她又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說呢？

“你說，你說，……本王聽著呢。”黃浦玉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聽，恐怕沒機會了。

“我之前，做了很多很多錯事，你，…你能原諒我嗎？”在上官敏兒的心里，什么都不可怕，惟獨是對于黃浦玉，她真的很在乎很在乎。女人的心思，真的就是那么的簡單，簡單到哪怕是男人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個擁抱。

“本王從來就沒怪過你，我怪的是我自己。”這一刻，黃浦玉已經不想再用本王稱呼自己了，在上官敏兒面前，他不過是一個男人，而不應該是一個王爺。這一切，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又怎么會去怪上官敏兒呢？她受的苦，他知道；她對他的愛，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他也知道。那他又還有什么資格去怪上官敏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