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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
我走過去,拉過那根帶子的兩頭,直接給他系緊了。
“你近視多少度,這都看不見?”
“我不瞎,就三百度,但我現在真是看不太清,我感覺我眼前一片一片兒的冒黑影呢。”
我聽他描述的,感覺他馬上就快不行了似得,又是疼的動不了,又是看不見,怕他真給踢出個什么內傷,趕緊攬過他,帶著他下樓了。
到了急診,我倆這幅裝扮果然引來一陣注目。蘇絮就裹著個浴袍,浴袍松松垮垮的,遮蓋不住的地方隱約還能看見大塊兒的青紫,臉上也一副慘遭蹂躪的樣子,幾個大媽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開始小聲的互相嘀咕。
我懶得管她們在編排什么小故事,拽著他就去找醫生護士做檢查。
一圈兒檢查坐下來,沒什么大事,都是外傷,醫生給他開了止疼片和一些外抹的藥油。蘇絮躺在一張病床上,眼神懶懶的看我跑來跑去。
事情做完,我坐到他旁邊去。
“多少錢?”
“什么?”
“掛號、檢查,還有藥。”
我想著算了,但看著他那副不容拒絕的表情就還是給他報了個數。他聽了就掏出手機給我轉賬。操作完,他撐著上半身坐起來。
“走吧。”
我問他去哪,他說還是那個酒店,我以為他還有東西要拿,就開車帶他過去了。結果一到那,他晃著身子直接就搖搖擺擺的走去他開始睡的那張床,把自己埋進去了。
“你晚上就睡這?”
“嗯。”
“你家呢?”
“我沒家啊。”
沒家?還能沒家嗎?
“那你住哪?”
“住酒店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你這都沒行李,什么都沒有,怎么可能在這常住,你扯犢子呢。”
“東西都在另一個酒店里。”
“啊?”
“我平時要上班,都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今天是出來玩兒嘛,就想著在這湊活一晚。”
出來玩兒?對了,我都差點忘記了,他今天也去了那個gay吧,看來是跟我一樣,去獵艷的,本來打算釣一個來這一夜情,結果被那個瘋子逮到,揍了一頓,才窩囊兮兮的自己跑到這來躲著。
哼,他真是跟王滕一樣兒的人。
他不知道我腦子里正在進行的這些陰暗的揣度,為了讓我理解他把家安在酒店的行為又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
“家?家不就是個住的地方咯,李老師我看你也是一個人住吧,整天來回倒騰的多麻煩啊,你看我,我去城北玩兒的時候就把家安在城北,來市中心工作就把家遷到市中心,多自由啊。還有人每天給我換床單,扔垃圾,收拾家務,我什么都不用干,我以前在家的時候還得干活兒呢,住酒店多好,移動城堡,”說到這,他似乎很認可自己的這一番說辭,頭在枕頭上上下點了點,“嗯,我的移動城堡。”
我猜他可能還是不太清醒,他說話的語氣像喝醉了,尾音都往上飄。我看著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慘樣,又控制不住的想,他可能本來是打算隨便找個人過來419的,但是,但是現在他確實一個人一身傷的躺在這,只有我在他身邊。
我點點頭,認可這個最終結論。看他呼吸漸漸規律平穩,走過去按滅了床頭燈,去浴室里沖了一下然后在旁邊的那張床躺了下來。
閉眼之前,我側過頭去看蘇絮,他還是保持著平躺的姿勢,呼吸輕慢。
看了一會兒,我也平躺下來,看著天花板,想著,希望明天早上睜開眼那張床不要又是空蕩蕩的了。
我做了個夢。
夢里蘇絮變成了一只小狗,奶白色的小土狗,我走到哪他都跟著,叫起來聲音細細的,我一招手他就歡快的湊過來,舔我的手掌心,在我的褲腳上蹭來蹭去。
有天我正在客廳看電視,它突然過來咬我的拖鞋,拽著我往門口走,我就跟著它去了。
到了玄關的位置,門不知道為什么是大敞著的,它朝門外嗚嗚叫了兩聲,外面就叮當叮當的響起一串鈴鐺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后一只黃棕色的大金毛就出現在我眼前。
蘇絮體格很小,在那只成年金毛面前簡直不夠看的,跳起來都夠不到它的腦袋,它卻不知道為什么跟它很親近的樣子,那只金毛也一看到它就把頭低下來,它們倆湊在一起,歡快的拱來拱去。
我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奇怪,蹲下去摸蘇絮柔軟的毛發,問它:“在哪交的朋友啊,你倆都不是一個量級的。”
蘇絮難得的沒回應我的撫摸,只顧著繞著金毛打圈搖尾巴。我于是又轉過去跟金毛說話:“你從哪來的?有名字嗎?”
那金毛像能聽懂似的定定的盯著我,緊接著它突然朝我伸起了前爪,借著后腳的力往上一蹦,一下子就變得很高很高,一陣耀眼的白光過去,我睜開被刺得閉上的眼睛,眼前赫然是一個高大男人,穿著騷包的黑襯衫,頭發梳得油光發亮——是王滕。
他懷里抱著蘇絮,蘇絮溫順的窩在他的臂彎里小聲哼哼。他看著我,惡狠狠的朝我說:這是我的狗!!
我被嚇醒了。
我直起身子大喘氣,越喘呼吸越粗,低頭一看,被子里頂起一個大包,下身傳來陣陣致命的快感。
我一把掀開被子。
蘇絮正窩在我兩腿之間,低著頭舔我的雞巴。
我抵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再動作,他卻硬要往前湊,對抗著我的力氣,甚至一個深喉把我的陰莖吞下去大半。他的喉嚨猛地一陣收縮,我手上就施不上力氣了。
從我的視角往下看,蘇絮跪坐在床上,腰往下壓,屁股就往上翹。他穿的是最普通的深灰色的平角內褲,但我仿佛能看見里面豐滿的,晃蕩的臀肉。
好渴。我咽了口口水,頭腦發昏。
蘇絮看起來比我更渴,他根本不抬頭看我,專心致志的吃著我那根丑陋的性器官。吞累了就整個吐出來,伸出舌頭在龜頭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舔,時不時又含住那硬翹的粉色頭部像嗦棒棒糖似上下嗦弄。
我忍不住,清晨的欲望本就勃發,他還在這可勁兒撩撥,我抓緊床單試圖壓抑這種幾乎讓我血液倒流的沖動,沒用,壓不下去。我低頭看了他一會兒,最后還是上手抓起他的頭發粗暴的往下壓,讓我的陰莖進到更深的地方去。
他哼了聲,泄掉力氣任我操他的嘴和喉嚨,甚至小心的收起了牙齒,盡可能的放松喉嚨容納我的性器。
操,操操操!
深喉了一會兒,他有點缺氧,口水順著我的陰莖往下淌,眼圈也紅了,我就又拽著他的頭發往后扯,讓他看我。
然后我的情欲就冷卻了一大半。
他那張臉,過了一夜腫的更高,現在上面到處都是眼淚,口水,頭發也被我揪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好不可憐。
登時一股愧疚涌上來,我松開了拽他的手。
“怎么了?”
“別搞了,”
“為什么?”他瞟了眼我的陰莖,那玩意兒正精神勃勃的翹著,蘇絮就用手握了上去上下擼動,“這么硬。”
“你全身的傷,還是別來了。”
“還好吧,”他低頭去看自己的身體,“很丑嗎?你沒興致?”
“不是!不是,”他什么腦回路?“不是丑不丑的問題,你到處都是傷,太容易碰到了。”
“哦,這樣嗎?”他兩顆眼珠骨溜骨溜的轉來轉去,似乎是在思考是不是確實不該做。他一邊想著,右手居然還一刻不停的包在我的陰莖上,隔靴搔癢般的擠壓搓弄。我趕緊也握上去,阻止他的動作。
想了一會,他突然跨坐到我身上,看著我跟我說:“那我來動,你別碰我。”
哈?
他根本沒給我拒絕的機會,手直接轉到后面去捉住我的陰莖就要往他屁股里塞。
“等,等下,”我趕緊喊停,“這怎么進得去啊?”
“我擴張了啊。”
啊?啊?
“你大早上的不睡覺,就起來干這種事嗎?”
“是啊。”他點點頭,手繼續帶著我的陰莖尋找入口,“你今天運氣好,要不我昨晚就該解決了的。”
好吧。我今天能操他只是因為運氣好,我還在這怕他痛想著要憐香惜玉不敢碰他呢,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回事,我那么小心干什么?
這么想著,我直接坐直身體,左手繞過去攬住他的腰,他就攀住我的肩膀。
我的陰莖已經感受到了那個正在開合翕張的小洞,蘇絮抓著我的陰莖想往下坐直接整根吃進去,我扯開他的手,自己扶住,往里面試探性的進去了一點,又立馬退出來。他的屁股立刻就在我的大腿上難耐的蹭起來。
我輕輕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別騷。”
我打定心思要讓他難受一下,所以反反復復的把著陰莖在穴口來回戳刺,就是不進去,蘇絮急得有些焦躁,趴在我的肩膀上小聲哼哼。他鬢邊的碎發蹭在我的耳朵上,好癢。
“親我。”
聽見我的話,蘇絮就乖乖的轉過腦袋找我的嘴唇,小貓一樣輕輕舔我的下巴和雙唇。我含著他的舌頭吮吸了一陣,感到自己也已經憋得要炸了,就伸手下去掰開他的屁股,整根挺了進去。
肉與肉緊密貼合的一瞬間,我跟他爽的同時喟嘆一聲。
我還記得他說的,他自己動。于是把著他的腰上下動作了幾下,就躺下去,疊起胳膊墊在腦后,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他剛被操的來了感覺,正急促的喘著,快感攀升到一半被迫熄火,手用力在我小腹上拍了一下,我沒理他。
“動吧。”
是他自己說要動的。
我不配合他,他只好自立更生,手撐上我的腰,膝蓋借力抬起胯部,再放松的坐下去。
他往下坐的很用力,每次都是一個深頂,里面緊致的壓迫感激得我止不住的抽氣,他也舒服的昂起脖子,小聲呻吟。
動作了一陣,他似乎還不滿足,開始小幅度的轉動屁股,尋找最讓他舒服的角度。從我的角度看過去,他坐在我身上,浪蕩的擺動身體,上下起伏。
他閉著眼睛,劉海濕了,跟著他的動作一甩一甩,輕輕叫出來的時候,嘴巴里就滑出來一小節嫣紅的舌尖。
我感覺我雞巴里充的血可能倒流了一部分到腦子里,好暈,真的生理上的好暈。
他里面越來越濕,越來越熱,我被他坐的已經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顧著跟著他的節奏一起不斷挺動胯部,調整呼吸。
蘇絮快要高潮了,里面收縮的速度不斷加快,我瞇起眼睛,望著天花板,感覺我仿佛一下子變成了一塊深海里的石頭,鋪天蓋地的快感朝我涌過來,我幾乎喘不過氣。
恍惚間,我看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抓起了手機,一邊忘我的搖擺,一邊對著手機摁了兩下又把它甩在一旁,我顧不上其他的,只知道,快了,就快了,我快射出來了。
他上下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每次起身我們交合的地方就黏黏膩膩的滑出一些濕熱液體,坐下來的時候又被擠得向四周飛濺。
“李意李意”
他叫我。
“我我快不行了,啊啊”
“射給我射給我吧嗯求你”
我被他叫的受不了,兩眼發紅,也顧不上他的傷,半抬起身體兩只手放在他的屁股上用力揉搓。
“給你,全他媽給你!”
蘇絮達到前列腺高潮的瞬間,我也在里面射了。他爽的全身發抖,大腿根兒都止不住的打顫,我只能坐起來把他抱在懷里,輕輕拍他的背,讓這陣暈眩般的快感快點過去。
深呼吸了幾回,他冷靜下來,聲音和呼吸還有點不穩,但語氣又變回平常那種漫不經心。
“謝謝你啊。”他腦袋還埋在我的頸窩,說話的時候噴出的熱氣掃在
我脖子上,有點難受。
“謝?謝什么?”
他往后靠,把我推開一點距離,伸手到左側方去拿他剛丟在那里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神秘兮兮的沖我搖了搖他的手機。
“謝謝你操我。”
我感覺不太好,他不是拍了什么視頻吧,他還有這癖好?我接過來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是通話結束的畫面,上面顯示通話時間兩分四十秒,通話人,蘇繼康。
“什么意思?”
蘇絮沖我挑了下眉,身體往上挺,我的陰莖就隨著他的動作從他的后穴里滑出來,帶出來一些粘稠的白色液體。
“嘶,你怎么每次都不帶套,你不怕我有病?”
“不怕。”
“為什么?”
“王滕不會操有病的人。”
“哈哈”,蘇絮聽了咧開嘴笑了兩聲,“嗯,倒也是。不過他都走這么久了,你還能放心?”
我不說話了。其實我應該怕的,理智上。但我他媽精蟲一上腦,什么都顧不得了。
“行了行了,我沒病。下次記得帶套。”
他把話題岔開,從我身上跨下去然后就要往浴室走,我一把拽住他。
“等等,這電話到底什么意思?”
“你覺得呢?”他看著我,眼睛里還是意味不明的笑意,“現場直播。”
“不是你他媽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了,這人到底誰啊?”
“我弟。”
他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輕飄飄丟下兩個字。這兩個字在我聽來卻如同平地驚雷,震驚的我久久不能平息。
衛生間的水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他弟弟?怪不得,那人倒是也姓蘇。這兄弟倆玩兒什么呢,這么炸裂。
他洗完澡出來,我被他這個違背常理的答案攪得更加好奇,追著他問:“你跟你弟,搞什么?他怎么那么打你,你還給他聽這個。”
“搞什么?他想搞我,我不愿意。”
操,聽上去倒是很合理。
弟弟想亂倫哥哥不同意于是惱羞成怒,死纏爛打。
“那那你們父母呢?知道嗎?”
“知道啊,我這不是被趕出來了嘛?”他說話的語氣還是滿不在意,仿佛說的不是他自己,“我都跟你說了,我是一只沒有家的小鳥。”
“那他呢?”
“他?他當然是好好的了,我都被趕出來了,不就是為了他能好好的嗎。”
“可是是他強迫你的啊,他還那么打你。”
“嗯,”蘇絮點點頭,對我的話表示認同,“但還是沒辦法,我媽死了,現在那個家是他爸他媽的,喊我去我也不想去。”
“那——”
我還想接著問,他卻突然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捂在我的嘴巴上,“別問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沒勁。”
蘇絮剛剛洗的澡,手上還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好像是茉莉花味兒,他掌心潮潮的,我忍不住伸出舌頭碰了一下。
“你不是吧,還要發情?”
“沒,我只是覺得,很香。”
“你是狗嗎?”
我搖搖頭,他卻突然伸手覆在我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好了小狗,你能幫我拿套衣服去嗎?”
他站在床邊,微微俯著身子,很專注的看我。窗簾沒拉開,屋子里到處透著一股昏暗的曖昧。
對上他的眼睛,我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點莫名的委屈。大多數時候我都覺得他的眼睛里根本沒有我。他不在乎我的情緒,也不愿意跟我產生除了性之外的連結。就連做的時候,也只是單純追求性帶給他的快感,操他的是我,是王滕,甚至是蘇繼康,只要陰莖挺入那個柔軟的穴口開始動作,他就會放下一切自尊,呻吟,擺動,臣服。
只有這一刻,他看著我,我被他注視,我在我從未涉足過的那片湖水里見到我的倒影。
我突然很想親他,不是那種混雜著欲望的,赤裸的,口水交纏,最好就只是輕輕的碰一下。這樣一個粘膩、悶熱的清晨,以激烈的性開始,以溫和的觸碰結束,不是很好嗎。
蘇絮似乎看出來我在想什么,彎下腰在我的右側臉頰輕快的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空氣里到處是好聞的茉莉花香。
我開車去他公司附近的酒店給他拿衣服。依舊是雙人標間,一進去就看到床頭敞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看上去他確實在這里住了很久。
他箱子里的衣服大多數都是襯衫西褲,很少有休閑的款式,我隨便拿了一套。
步履匆匆的走到大廳,不知道為什么,我老是想著要快點回去。蘇絮其實不會特意等我,但他現在沒衣服穿,只能呆在酒店里面,我就有種“他在等著我”的錯覺。
進到旋轉門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想給蘇絮撥個電話問他要不要帶點東西吃,結果玻璃門突然被人拍了拍,那邊往里進的人似乎認識我。
我抬頭看,
是王滕。
我一瞬間驚訝的張不開嘴。
他還在拍著門,沖我咧著嘴笑,見到我仿佛很開心,仿佛那些劍拔弩張的紛亂糾葛從沒發生過。
我順著旋轉門的方向出去了,他沒動,又饒了一圈,來到我身邊。
“李意,你怎么在這?”
我看著他,他好像真的沒一點變化,跟我說話的時候還是以前那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姿態。可是他分明分明故意從我的生活里消失了,連找的機會都不給我。我以為他是不想再見到我了,現在這副毫無隔閡的樣子又是在干嘛。
“王……王滕。”
聽見我叫他的名字,他似乎覺得新奇,張大了眼睛看我。
“現在怎么轉性了,不叫我王二蛋了?”
你他媽都那么說了我還能叫嗎。
我看著他,明明是我最熟悉的人,表情,語氣,也都和我記憶里的那個王二蛋重合得沒一點嫌隙,但就是哪里都不對。
都不對。
我沒他那么能裝,我猜我現在看起來一定垂眉搭眼的,很喪氣。
“你怎么回來了?”
“我回公司有事兒。”
“好吧,那你要是忙的話你就先走吧。”
他沒回答我,沒什么意義的扯著嘴角,眼睛里似乎有點審視的意思。
“我不忙啊,怎么了你,看起來這么抑郁。”
我很想朝他大吼一句,怎么了你不知道嗎?!但是,好不容易見他一面,非要一上來就把氣氛搞的那么僵嗎?
我努力擠出個難看的笑容,回答他:“沒事兒,沒啥大事。”
“噢。不過你到這來干嘛?”他盯著我手上拿著的袋子,里面露出來灰色襯衫的一個角,我不自在的把它往后藏了藏,不想王滕發現,也說不清理由。
“幫一個朋友取點東西。”
“朋友?”他笑了聲,喉嚨里擠出一聲冷哼,“蘇絮?我記得他一直住在這里。”
現在是上午九十點,酒店外面就是條馬路,有熙熙攘攘的人從我們身邊經過。
王滕比我還高點,我看著他的時候得稍微抬頭,他逆著光,雖然在笑,眼神卻冷冷的。我終于確認了,他他媽根本就沒翻篇兒,剛剛那么熱絡熟悉的樣子都是演的。
“對,是蘇絮的,我就幫他取的東西。”我迎上他的目光,打算如果他要現在撕破臉皮質問我我也破罐子破摔愛怎樣怎樣,大不了不做朋友了,既然他可以一聲不說就消失不見,憑什么我還要顧及那些情分。歸根到底,他愛上我是我能決定的嗎?我不也是受害者嗎?
想象之中的對立和冷視并沒有出現,短暫的沉默過后,他又開始無所謂的笑,我幾乎要懷疑剛剛某一瞬間那個面色陰沉的王滕是我眼花了。
“哈哈,行,你小子上手還挺快。”
我說不出話來。王滕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跟蘇絮折騰這么一遭,似乎關系拉近了一些,但一看到他,我就瞬間不知道如何去整理這些關系了。好復雜。
他看出來我的不自然,沒困著我太久,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準備走。
我尷尬的回應他的笑容。
往前沒走兩步,他又轉過來看著我,沖我擺擺手,“開心點啊李意,玩兒的開心點。”
玩兒?玩兒什么。
給王滕這么一攪和,我本來還算得上愉快的心情又被久違的煩悶和困苦纏上。回去的步子也輕快不起來了。
我沒帶房卡,就喊蘇絮給我開門。
我進去了,他接過袋子一邊往外掏一邊問我:“見到王滕了嗎?”
我大驚:“你怎么知道的?”
“他告訴我的。他說他在衡天門口見到你了。”
“他連這都告訴你?”
“怎么,不能說?”他把襯衫撐開往自己身上套,“他還跟我說過很多你的事情呢,想知道嗎。”
“什么?他跟你說我的事情干什么?”
“那你得問他。”
“他都說什么了?”
“我想想,”他停下手里扣扣子的動作,煞有介事的想了會兒,“不能說。”
口子扣到,情節跌宕,引人入勝,讓人想一直聽下去。我融入不了他們,就開始一口接一口的喝酒。有時候我真覺得他倆才是應該同框出現在一個畫面里的人,都那么會玩兒,都那么讓人猜不透。
他們也不管我,我就自己趴到桌子上不停的喝,讓酒精順著血管流到腦子里去,把每根神經都灌醉,這樣就不用想那些我想不懂的事情了。
迷迷糊糊間,我似乎覺得王滕在看我。但他還在說話,跟蘇絮說話,嘴巴張張合合,雙唇上下翻飛,我于是又覺得我看錯了。
他怎么這么會說話呢,他明明,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啊。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好像看見王滕朝我走過來了,他穿著小一號的校服t恤,抿著嘴,瘦的像根竹竿,他攥著拳頭跑過來,推我的腦袋
,對我說:“李意,誰打你了,誰打的你?我幫你干他!”
一夜過去,宿醉后的腦袋仿佛干硬老化的墻皮,稍微一扯動神經就四分五裂,碎成一片。
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我艱難睜開眼睛,好亮,突來的強光讓我的視線一片模糊。
我花了幾分鐘才找回昨天最后的記憶:王滕喊我去喝酒,結果去了他自己跟蘇絮說說笑笑聊個不停,把我一個人晾在那,我就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喝,終于把自己喝倒了。
所以這是在哪?入目一片陌生的白色,看陳設是酒店。一陣莫名不詳的預感突然涌上心頭,我一下坐直了起來,驚恐的左看右看。
果然,蘇絮躺在左邊,王滕在我右邊,我跟個夾心餅干一樣躺在他們中間。
操!什么情況,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我又想起來什么,忙不迭的掀開被子往里看。
還好還好,我穿著內褲的,蘇絮呢?蘇絮也穿了。王滕?王滕沒穿!他那根棍子還精神勃勃的硬著,我跟見鬼了似的趕緊把腦袋移上來。
顧不上腦袋里一陣一陣跳躍的神經痛,我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強迫每個在酒精里泡了一夜的腦細胞恢復工作。
酒后亂性應該是沒有的,我醉成那樣應該硬不起來,屁股也沒什么感覺,肯定也沒被上。
那他們倆呢?我又轉過頭去看蘇絮,他把自己裹得像個鵪鶉,只有半個腦袋露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出來。
這么個尷尬的位置和情況我一秒都呆不下去,小心翼翼的撐著床把我的腿從中間抽出來,跨過蘇絮下了床。
我感覺我現在能連著說出一萬個草泥馬。
去衛生間草草沖了下臉,腦子總算稍微清楚了點,我走出去,窗簾昨晚沒拉,刺眼的日光照在白色的被單上更加晃眼,那兩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了一起,擠在我剛剛離開的空隙里,面對面,王滕的手還伸出來搭在蘇絮的肩膀上。
我心頭煩悶,找到散在地板上的褲子穿上,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了,就坐在陽臺上看著他們。
一根煙抽完,王滕醒了。
他似乎也很頭疼,醒了之后的第一個動作是捂住自己的腦袋。他背對著我,我估計他現在的五官肯定痛苦的扭成一團。
緩了一陣,他才睜開眼睛。看清面前這張臉,他居然一點也不驚訝,還伸手過去揉了揉蘇絮亂成鳥窩的頭發,然后繼續懶懶的窩在被窩里,那樣子要說他們倆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每天早上都一起睜眼我都信。
可能是聞到了煙味,他終于有些動作,揉著眼睛轉身看窗,就看見我跟個鬼一樣盤腿坐在窗臺上。
“李意?”他語氣里都是問號,“你怎么在這?”
我本來也十分困惑這個問題,但是我聽著他的語氣,看他剛才的行為,更大的疑問和不爽代替了這股困惑。
我怎么在這,我憑什么不能在這?他跟蘇絮是什么正經戀愛關系嗎?為什么搞得我跟個走錯地方的無關群眾似的?
想著這些,我開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冷硬:“這該問你吧?把我叫過來喝酒也不管我,我怎么知道我喝醉了之后怎么會莫名其妙的跑到這來?”
他表情還是很茫然,看上去不像裝的:“不,你先別生氣,我也不知道,我昨天也喝醉了。”
也喝醉了?我倒下去之前明明看他臉不紅心不跳的在那跟蘇絮扯犢子,都喝了好幾杯了還一臉云淡風輕,怎么就喝醉了?說話間,蘇絮被我們的聲音吵醒,懵懵的坐起來,頂著雞窩頭看著我們。
“干嘛?你們在說什么?”
“我們怎么到這來的,你還記得嗎?”王滕接上他的話。
“我帶你們來的啊,你們一個兩個全醉的不省人事,我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把你們都拖過來。”
“那你為什么不多開兩個房間?”還他媽開個大床房。
“你們醉成那樣,我還不是怕你們半夜起來摔死啊,你以為我想跟你們擠。”
好,好吧。
怪我自己酒量不好還硬拼。
蘇絮醒了就直接下床走去了衛生間,留下我跟王騰面面相覷,他還一臉便秘的表情。
“那個你能先回避一下嗎?”他臉色難看的憋出這么一句。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覺得沒穿褲子有點羞恥。
他那副表情頓時就讓我心情舒暢了不少,假裝不看轉過身去,等聽到被子和床單摩擦發出奚奚簌簌的聲音再猛地轉過頭來。
他被我嚇得往后一個趔趄,倒在床上,手還捂在自己的那地方,但是根本捂不住,只留一個粉色的前端在外面。
我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王二蛋,你搞什么?我又不是沒看過,裝什么矜持?”
他躺在床上無言的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被我的笑聲感染,就放開手,任由胯下的陰莖挺立在空氣里,跟著我一起輕輕笑了起來。
我終于覺得他是那個我認識的王二蛋了。
把自己收拾好
,我們三個面色頹唐,仿佛一夜被吸干了精氣的潦倒男人前前后后的走出房間,到大廳里去。
明明我們三個里面只有蘇絮昨晚是清醒的,他卻看起來最狼狽。白色襯衫上面靠胸口的位置一大塊發黃的污漬,兩個黑眼圈像熊貓一樣。
“喂,”我從后面拍他的肩,“你怎么回事?”
“啊?”他精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哦,你說這個啊,”他指指自己的襯衫,“你吐的。”
好吧。
“不能喝酒你還喝那么多。”王滕湊上來,他語氣很平淡,和以前很像。不知道為什么,這么一鬧,那些尷尬難明的拉扯猶豫突然淡化了不少,我覺得我也能和他正常相處了,當然前提是他不要再時不時的抽風,又說什么我愛你然后再突然消失。
王滕說的沒錯,我最大的優點和缺點都是太會裝傻充愣。不管怎么說,他又回來了并且恨不得每天給我遞一個門檻,是不是就說明他其實也后悔了?也許他根本就不愛我?或者自己冷靜了一陣兒還是覺得跟我做兄弟比較好。雖然很多時候我還是覺得他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但畢竟吵了這么一遭,他可能也覺得羞恥難堪吧。
再說,我們實在當了太多年的朋友,除了我媽我覺得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就是他了,他如果還愿意回來的話,我想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一直躲著他的。
要是大家都能相安無事,偶爾當個傻子也沒什么。我是這么覺得的,至于蘇絮和王滕,他們看起來都比我聰明多了,希望他們也能收斂一下自己多的沒地方使的心眼,對我友好一點。
我跟蘇絮莫名其妙的發展成了炮友關系。
那次喝完酒之后,他偶爾會約我出去。我又陪他去了兩次電玩城,還去了一次游樂場。他似乎很喜歡這些小孩兒玩的東西,并且膽子很大。在游樂場他幾乎只挑著那些刺激的項目玩兒,什么跳樓機大擺錘過山車之類的,每次陪著他做完,我被甩的頭發亂飛腿腳發軟頭暈惡心,他卻一副沒事人的表情,捋一把頭發就繼續瀟灑的拿著地圖四處找一些讓人尖叫失重的極限項目然后再拽我過去陪他。
玩兒之后的固定活動就是做愛。
更奇怪的是,他連來找我的時間都很固定,周五或者周六來找我,也不倒騰自己問就是加了個大夜班。玩兒一個上午然后飯也不吃就直奔酒店,脫衣服辦事兒。知道他一直住在衡天之后我們就沒有再另外開過房,一次或者兩次做完,我累的饑腸轆轆叫個外賣開始吃飯,他洗完澡就倒頭大睡,一直要睡到我晚上離開前,給他買好晚飯然后叫他。
我不叫他都怕他直接睡死過去,他這日子是怎么過的,我實在想不通。
有次我們剛做完,他還躺在床上緩著勁兒,我看他那副精神萎靡,蓬頭垢面的樣兒,就問他:“你干嘛老是加完班兒來找我?”
他聽見我的聲音抬起頭,眼睛倒還是亮晶晶的,跟他滿臉腎虛的面色十分不符:“不加班怎么有時間找你啊?”
他靠躺在床上,小腹上還一片滑膩膩的粘稠液體,是他最后自己射出來的,很多股,我看他射了好久。
他說這樣的話,我不可能不想多:“真的假的,你是為了特意來找我,所以才加班的?”
“差不多吧。你應該周末才時間比較多吧。”
其實我很想說,沒必要,我可以配合他的時間。雖然我雜七雜八的事情也很多,但跟他這個程序員比起來,應該肯定還是我更有空。他每次來找我都跟榨干了半條命似的,我做的時候都不忍心使勁兒。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開口,他又接著跟我解釋:“其實還有個原因,我媽還在的時候,很少帶我出去玩兒,只有我把該做的不該做的作業都做完了,重要的不重要的考試都考好了,她才愿意帶我出去。后來雖然她很早就死了,但我還是覺得我得先干很多很多事,把自己折磨一番,才有資格玩兒。快樂是有代價的,是吧李意。”
他說話的時候也沒看我,目光不知道投在哪里,沒什么表情。我似乎能感覺到一點被刻意掠過和淡化的遺憾或者沉重,但他看起來并沒有想要把話題往一個非常深刻的方向引導的意思,說完他很快就笑起來,朝我比了個大拇指:“所以我可太喜歡你了李意,你又能陪我玩兒,還能讓我爽,啊你運氣還很好,你可真是個福星。”
我不明白他這個結論是經過了一番怎樣的個性化推導之后得出來的,但只看結果的話,他說他喜歡我,并且潛在意思應該是,比起別的能讓他爽的人,更喜歡我。
我心里那個被我蓋了層紗的疙瘩又開始發癢,他這番話給了我莫名的勇氣和自信,我忍不住想要戳開它看一看了。
“是嗎?那,你最近都沒找過別的人嗎?”
“當然沒了,縱欲過度對身體不好,我不是說了嗎。而且我還是下面的,我可不敢玩兒那么頻繁,每周跟你來一次已經夠我緩好幾天了。”
他這么說,我突然有點說不上來的開心。可能我真的膚淺的跟任何一個雄性動物沒什么區別,他只是隨口夸
獎一下我的性功能并且表示最近他的身體短暫的只屬于我,我就渾身脹滿了氣,感覺要飛起來了。
我的底線不知道為什么被他拉得很低,這樣不好嗎?這樣不好吧。
他抽完一根煙,去衛生間洗澡,聽著里面嘩嘩的水聲,我還是忍不住揣摩他剛剛說的話。
玩兒的不頻繁,但是可以玩很大。膚淺的虛榮心被戳破,言語間自相矛盾的邊界就開始顯現。他跟王滕呢,后來也沒有過嗎?為什么那次之后我再也沒看到過蘇絮再參與其他的那些亂七八糟讓人瞠目的低俗活動,還是說他有過,只是我不知道?畢竟我們之間從來都是他牽繩,我追著跑。他想不起來我的那些時候,他飄去了哪,我又怎么知道。
水聲停了,他只穿著條內褲。
看我呆愣愣的坐在床上,他有點迷惑:“干嘛呢?這么呆。”
“你跟王滕到底什么關系?”腦子里正糾結一些不清不楚的事,他一開口我還來不及反應就把心里想的脫口而出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似乎覺得好笑,走過來拍拍我的頭:“你還想著呢?你一直沒說什么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意呢。”
我仰頭對上他的眼睛:“所以到底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啊,跟我們倆差不多。”
沒什么關系,這句話短暫的讓我松了口氣,結果緊接著后面那半句話又把我這只剛剛才充滿氣的氣球直接捏爆了。
我控制不住我的表情,不想讓憤怒表示的太明顯,只好垂下眼不再看他。
“哈哈,你可真好玩兒。”他手上在我發頂用力搓了一陣,又點燃一只煙坐到窗臺上。“我們很早就認識了,他人挺好的。”
很早?很早是多早?
“具體的,要不你還是問他吧,我不太想說,不過要是你好奇那方面的事,也沒什么,他喜歡玩兒,我也喜歡玩兒咯,而且我倆都沒什么底線,不像你,乖寶寶。他那次突然拉我說要玩什么ntr,還說要找好幾個人來,我聽了覺得蠻有意思的,就答應了。”
“有意思,有意思在哪?”
“刺激呀。就跟今天坐過山車一樣,我恨不得一直在天上飄著,或者一直被操得高潮,腦子里什么都不用想,世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多爽。”
我理解不了他的腦回路,不過我確定他是和王滕一樣的人。
“那,你之后還找過他嗎?”
“回來之后嗎?那倒是還真沒有,我有你了啊,我發現跟你在一起比跟他玩兒那些東西更有意思,你還能幫我抓到灰太狼。”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我要是想找他還這么累死累活的加班騰時間干嘛,工作累了進了他的休息間就能打一炮,還找你干嘛?”
他雖然是在解釋,但這話說的我十分不舒服。我去過王滕的辦公室,他確實有個私人的休息間,里面有張很大的棕色沙發床,我的眼前幾乎立刻就出現在他們兩個人纏在一起躺在那張沙發床上律動起伏的身影了。
“好了別想那么多了,李意你有時候太正經了,活那么認真干嘛?”
認真,是我太認真了嗎。
蘇絮抽完煙走回干凈的那張床上,把自己塞進去。
“其實我第一次跟你做的時候還覺得你跟王滕好像,但現在覺得你倆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也不知道你們這么多年朋友怎么當的。
第一次。我從腦海里零星散亂的記憶碎片里努力調取我們第一次做愛那天的場景,是的,好像那次剛做完他迷迷糊糊的要睡覺,然后叫了我的名字,接著又叫了王滕的。
“我們很像?哪里像?”這么多年從來沒人說過我們像,我也不覺得,我們從長相到身高到性格,哪里都不一樣啊。
“像啊,你們穿的衣服,鞋,甚至內褲,都是差不多的牌子差不多的搭配,甚至抽煙的動作,身上的味道,喜歡說的語氣詞,還有做愛的時候喜歡掐我脖子,說什么干死你,全射給你這些的,都一樣。”
蘇絮這么說,倒是讓我下次再見到王滕的時候有意去注意他的穿著行為,因為我實在不能理解怎么會有人說我們兩個“很相像”。
周二下午,王滕約我一起吃飯,他來我們學校正大門接我。這次他沒穿什么騷包的黑襯衫花襯衫,就是簡單的t恤短褲,頭發也沒抓。像?說實話這打扮去街上隨便抓十個男的有五個這樣吧。
上了他的車,我卻突然有點不自在。其實他這車我以前做的屁股都熟了,一段時間沒做倒還有點生呢。
他車里噴著香水,是很熟悉的木質調,跟我常用的那款一樣,不過這很正常,因為我的香水都是王滕送給我的。我雖然是gay,但很多方面糙的跟個直男沒什么差別,倒是王滕,就喜歡倒騰這些有的沒的,我為數不多能跟“精致”搭的上邊兒的物件幾乎全來自他手,什么香水面膜潤膚乳。不過他這么愛拾掇的人為什么穿衣品味偶爾能跟我這種毫無審美的糙男撞上,想想也蠻奇怪的。
他載我去了我家附近的一家土
菜館,我倆一起在村里長大的,雖然在城里浸淫多年,但骨子里可能還附著著土氣廉價的髓,學不來那些高大上的享受,只有我們倆人吃飯的話,我們向來都是到處搜羅一些便宜好吃的土菜館或路邊攤,談天說地喝酒吃菜,舒爽的很。
王滕點了一個辣子雞,一個剁椒魚頭,一個干煸肥腸,還有一鍋海帶燉大骨,菜單遞到我這兒的時候,我幾乎沒什么想下手點的了,跟王滕吃飯就是有這么個好處,我倆口味很像,我完全不用操心吃什么,因為他找的必定都是我愛吃的。
像?口味倒是真的像,但一個地方的人,這也很正常吧。
我感覺我變得有些魔怔,自從聽蘇絮說完那番話,我現在看到王滕做什么都忍不住想拿自己跟他比一比。
菜上來了,辣椒放的多口味又重,看起來很有食欲,我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開吃,風卷殘云的飽餐一頓,把我自己的肚子填滿,我才有心思去留意王滕,他吃的很慢,對,他一直吃的很慢,至少跟我吃飯向來都是這樣。不過好像直到今天我才突然發現為什么他吃的這么慢,他似乎……不能吃辣??
他右手邊放了個一次性紙杯,里面是清水,面上浮著厚厚的、紅艷艷一層辣油。
王滕可能發現了我在看他,但他也沒什么動作,面不改色的繼續夾著一塊雞肉往清水里涮,上上下下動作了三四回,直到那塊肉表面的醬料和紅油都被洗掉,隱隱現出下面灰白的肉色,才夾起來慢條斯理的往自己嘴里放。
“你不能吃辣?”
王滕嘴里嚼著肉,沒說話,挑了下眉然后點頭。
“你不能吃辣你為什么總是點這么重口的?我一直以為我倆口味一樣。”
他終于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端起旁邊的可樂灌了一大口:“沒,其實以前能吃,后來喝酒把胃喝壞了,吃的太辣不舒服。”
“那你怎么不跟我說,每次還自作主張的都點這些辣的?”
“我也能吃啊,”他用眼神示意我那杯清水,“不過比較麻煩就是了。其實我吃什么都無所謂,我對吃的沒多大興趣,你喜歡吃不如讓你吃開心好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事情的走向突然又開始往我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現在我已經不能再若無其事的接受王滕這種接近于犧牲自己來讓我開心的付出和關心,雖然我們都在裝傻,但表象之下真實是什么樣的誰都心知肚明。
吃完飯,我們坐回他的車,他突然邀請我去他家里坐坐,說有場球賽今晚直播想和我一起看,我答應了。
王滕家里有很多我的東西,因為之前我經常在他家里過夜,我們甚至連內褲都是混放的——所以蘇絮會覺得我們連內褲都一樣是嗎?不過王滕的家我住起來確實很舒心。他有錢,房子是自己買的,裝修的時候所有東西都是喊著我一起挑的,可以說他家里的所有東西一半是按著他的喜好來的,還有一半是貼著我的取向來的。
我突然明白蘇絮為什么會覺得我們像了。我跟王滕,綁在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雖然都有各自的生長主線,但四周延伸出來的藤曼早就交織纏繞,密不可分,我的生活里到處都是他留下的印記,他踏足過的區域也到處都是我的腳印。
王滕去冰箱里拿了兩罐啤酒,放到茶幾上,開罐兒之后遞給我一瓶,說要看球賽,他卻沒打開電視機。
“談談?”
好吧,終于來了,從吃飯開始就莫名縈繞在周圍的不祥預感陡然成真,我想逃了。我不想談,明明最近都好好的,又談什么。
“談什么?我覺得我們最近這樣挺好的,”我看他,努力的暗示我對于一切想要剖析現狀撕開表象的對話的抗拒,“王滕,這樣挺好的,真的。”
“是嗎,你真這么覺得?”
“真的,雖然這樣對你來說可能有點殘忍,但是你既然還是選擇了回來,說明你也覺得現在這樣的狀態對我們都是最好的,對吧。”
他點頭,似乎被我說服了:“好吧,那不談我們兩個了。”
我剛覺得奇怪,他今天怎么這么好糊弄,他又接著說下去:“談談你跟蘇絮。”
天,這個我也不想談。
我理所當然的覺得他是想窺探我的感情生活,我跟蘇絮的關系進展,我不想跟他分享這個,一方面是他本來就跟蘇絮有過一段兒,跟他說這個不是很奇怪嗎,不過更主要的是,我說不出來,說不出來我跟蘇絮只是炮友,雖然這就是最貼切最真實的答案,但是要我在王滕面前承認這個,我有點莫名的不甘心。
我沉默了一會兒,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反客為主,調轉話題的方向:“那你跟蘇絮呢?”
“我跟蘇絮?我跟蘇絮什么?我們倆沒什么好說的。”
沒什么好說的,你們倆都在我面前這樣那樣了,還沒什么好說的?
王滕看出我的無語和氣結,轉了兩下眼珠子,挑選措辭:“我倆就是機緣巧合碰到了,他那時候碰到點事,我幫過他一個忙,后來發現我倆興趣蠻合得來,就一起玩兒過一陣,不過僅限于床上,就是這
樣。好了,到你了。”
“我我,”王滕都說了,我突然感覺我沒有繼續保持沉默的底氣了,“我們就是炮友。”
王滕點點頭,似乎對于這個答案早有預料,那種不甘心的感覺無端的開始發酵脹大,我趕在他開口之前又補了句:“目前只是炮友。”
王滕本來有點漫不經心的表情僵了一秒,不過很快又恢復常態,他捏著啤酒罐的右手微微使力,輕薄的鋁罐立刻就凹陷下去,里面好像能聽見氣泡不斷上浮炸開的聲音。
“目前?怎么,你喜歡他,想跟他談戀愛?”
我點頭。
是的,我喜歡他,雖然顯而易見還達不到愛的高度,但這種牽腸掛肚的思念,無法言說的吸引力,除了喜歡,確實沒有其他更貼切的詞語能概括,我早就意識到這一點,只是一直恥于承認。
看我點頭,王滕似乎裝也裝不下去了,表情徹底冷了,一口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然后又重重的把它拍在茶幾上,玻璃和金屬的碰撞發出“嘭”的一聲脆響。
“你喜歡他?李意,我沒聽錯吧,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王滕,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說什么?說你要跟他談戀愛?李意你以為我是想問你跟他什么關系嗎?我他媽就只是想問你你操他操的爽不爽,我把半邊腦子挖了都想不到你會說你喜歡他?你知道他什么人嗎?你不是有感情潔癖不喜歡玩兒的臟的嗎,你知道他有多臟嗎你不喜歡我去喜歡他?!”
王滕這一番話說的我眉毛緊皺,什么叫只是想問我操他草的爽不爽,他叫我來只是想跟我探討這么低俗惡趣味的事情嗎。
“你閉嘴!”我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他,“我從來沒說過我有感情潔癖,我只是不喜歡你們搞的那些沒有尺度沒有下限的東西,我喜歡他也不代表我就是接受那種玩兒法,我喜歡他就是喜歡而已,如果他不愿意放棄以前那種生活方式,我也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還有,王二蛋,你以前玩兒的多大我都沒覺得你惡心,但今天你跟說這些,我覺得你真的挺惡心的。”
說完我也放下啤酒罐,穿上鞋就準備走,王滕像是真的要發瘋了,一步邁過來拽住我的手腕:“你別走!蘇絮他以前就是個給錢就能操的鴨,不知道跪在地上吃過多少男人的雞巴,他沒了人操他就不能活,你以為他現在只有你一個是不是?他不知道同時在外面當多少人的狗,你他媽是多蠢才會喜歡這樣的人!!”
我被他說的愣住了,既被他直白惡俗的用語激得想給他一拳,又有點說不上來的疑慮和擔憂。對于蘇絮的過去和現在,我有過很多種想象,但最終我都決定對每一種想象都保持沉默,我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人。喜歡,喜歡好像只是一種感覺,他看著我的時候,他屬于我的每一秒,我的心都像一只充滿了氣隨時就能起飛飄蕩的氣球。但是他從來沒向我展示過他不屬于我的那一面,我的喜歡甚至都沒得到過被驗證完整性的機會。
蘇絮,蘇絮是這樣的人嗎?如果他真是這樣的人,我還喜歡他嗎。
沒等我從愣神里反應過來,王滕手上突然用力把我拽到他面前,他個子比我高,我茫然的瞪著眼睛仰視他,他看著我,嘆了口氣,然后摁住我的后腦上,強硬的吻了下來。
一樣的酒味,但是濃的像要把我吞掉。
我回過神來,意識到他在干什么,立刻伸出手去推他,同時閉緊牙齒,不讓他的舌頭繼續深入,他卻不依不饒,摁在我肩膀上的左手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氣,我感覺我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的舌頭親不進去,就改為舔吻我的兩片嘴唇,先是用力的吮吸啃噬,看起來仿佛一只餓極了的野獸迫不及待的要把我吃掉,被我手腳齊用的推拒了一陣兒又改為輕輕的啄吻,偶爾湊上來幅度不大的舔上一會兒。
我感覺到他冷靜了不少,就努力夾在他的嘴唇縫隙里發出聲音:“王滕嗯,停下。”
他停下來了,但沒有退開,只是側身偏過腦袋然后靠在我肩膀上,說話的時候嘴里噴出混雜著酒精的熱氣,聲音低沉,震得我半邊身子都麻酥酥的。
“對不起,李意,對不起。”
我感到一種泰山壓頂般的無奈,王騰今天不管是說的話還是做的事都過于出格,我有一萬個理由推開他然后說以后別再見了,但我現在居然連一點憤怒的情緒都沒有,反而是有點愧疚?他是因為喜歡我才這樣的,我能怪他嗎。
他還靠在我肩膀上喃喃自語:“你別喜歡他行嗎?你別喜歡他。”
“可是當初是你把這個人帶到我面前來的,是你告訴我他叫蘇絮,一切都是你先開始的。”
他不說話了,只把頭埋在我的頸窩里,手箍在了我的腰上,大喘著氣,我幾乎以為他要哭了,正想撫上他的腦袋安慰他幾下,他又突然抬起頭后退一步,跟我拉開距離。
他的眼尾還有些泛紅,跟他略顯凌厲的五官和臉型搭配在一起顯得十分割裂。
他開口了,語氣倒是很平穩:“李意,我再問你一遍,你有可
能喜歡上我嗎?”感情是騙不來的,我沒打算跟他說假話:“目前來說,我覺得很難。”
“你喜歡蘇絮是嗎?”
“是。”
他了然的點點頭,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今天,對不起。你說的沒錯,我回來是因為不想跟你就這么斷了再也不聯系,但是你也得給我點時間,我喜歡你這么久,不可能說忘就忘。你別躲我,我會自己調整,我們還像以前那樣,行嗎?”
我點頭。
“好。至于蘇絮,我剛剛確實是惱羞成怒,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但是李意,既然你承認了你喜歡他,你得承擔后果對嗎?”
我被他這個問句搞得摸不著頭腦,喜歡就是喜歡,能有什么后果,但我還是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這樣,你先回去吧,我喝酒了不能再送你,你自己打車吧。”
他說完也沒再管我,十分疲憊似得,趿拉著拖鞋自己回房間里,把我一個人丟在客廳,我愣了一會還是想不通他到底什么意思,拿起我的手機自己走了。
已經挺晚的了,小區里沒什么人,我走到門口,卻突然不想回家了。
煩,煩的要命。
我打開手機給蘇絮撥了一個微信電話過去,平時我從來不找他,只等著他什么時候有時間了聯系我,通常一個消息發過來我立馬就會收拾好自己趕著去操他。但今天,我突然特別特別想見他,可能確實是被王滕說的那番話影響了,我也不是想向他討個說法,畢竟我現在算不上他的誰,我有什么資格要求他。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我必須立刻見到他,要不然那種迷霧一樣的煩悶情緒會讓我失眠一整晚的。
他接的很快,電話那邊的聲音還很清醒,也很安靜,聽起來不像在外面。
“喂?李意?”
“蘇絮。”
“嗯,是我,怎么了,怎么這么晚給我打電話?”
“你現在在哪?”
“我在衡天啊,6110,你知道的。”
“你一個人?”
“啊,”他應了聲,似乎覺得好笑,“不然呢。”
“我能來找你嗎?”
“找我?現在?有什么事嗎?”
“可以嗎。”
“啊,那倒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來吧。”
掛了電話,我一點也沒耽誤,快步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王滕的家離他工作的地方也很近,從這到衡天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我敲門,蘇絮就穿著個背心和內褲過來給我開門。
“你咋了?”
他扶著門一臉迷惑的看我,我沒打算回答他,一腳踏進房間,攬過他的腰就往墻邊推,順手把門關上了。
“你干嘛?”
蘇絮似乎剛洗完澡,發茬還沒干透,摸上去潮乎乎的,我看著他光潔的額頭,密長的睫毛在昏黃廊燈的照射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很好看。
他說話的時候兩片薄薄的嘴唇上下翻動,看的我逐漸滋生出一股無法壓抑的沖動。我沒回答他,用力吻了上去。
無情。嘴唇薄的人都無情,我奶奶說的沒錯。
蘇絮還沒從眼下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里反應過來,不過他很快就適應了我的吻,略微踮起腳尖,兩只手捧住我的臉,伸長舌頭在我的口腔里來回舔舐,手里還不安分的去找我的手往他的胸口按。我沒收著力氣,一邊用一只手箍著他的腦袋,舔他的嘴巴和舌頭,一邊捏住那顆褐紅色的小點往外拉扯碾弄,他一下就軟了腰,半靠在我肩膀上,任由我叼住他的舌頭用力吸吮。
“嗯停,停下,到床上去。”
我沒立刻應他,但是停下了嘴。我看見他兩片嘴唇被我親的紅艷艷的,泛著水光,眼睛里也被情欲沾染,顯得不是特別清明。
很硬,但是現在除了想把雞巴快點插進那個讓我舒服的地方,我更想做些別的事情。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讓他哭,想讓他求我,想讓他愛我。
我低下腦袋,隔著薄薄的背心布料含住那顆因為我剛剛的蹂躪已經變得有些脹大硬挺的肉粒,用牙齒的邊緣輕輕碾磨,蘇絮立刻就跟著哼出了聲。
“哈,你別啊”
我用另一只手撫上被我忽視的另一邊胸口,握住那片不算豐盈的乳肉,像揉面團一樣的肆意揉搓。蘇絮沒什么胸,但那里的肉很軟,不像男人的軟。蘇絮被我玩的腿軟,只好無力的抱住我的腦袋,姿勢仿佛哺乳的母親。
揉了一會兒,我騰出只手去摸他的陰莖,已經很硬了,把他的內褲頂出一個高高的弧度。我圈著他的腰,把他推到床上去。他躺在潔白一片的床單上,捂著眼睛,呼吸還有些不平。我看見他的白背心已經給我揉得皺得沒了形狀,左胸上還一圈深色的水漬,里面殷紅脹大的乳頭從透明的布料里顯現出來,很是色情。
我站在床邊盯著他看,他等了一會兒見我還是沒動作,便移開了擋住眼睛的手背,抬起頭看我。蘇絮眼睛里也是水汪汪的,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