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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晴……”對面的秦可薇擔憂地叫她。
“干嘛?”她繼續和燒烤奮戰。
“你已經吃了十串羊肉了……”對方無奈了。
“那又怎么樣?”她繼續啃,一口一口極其解氣。
余治森干脆利落地幫秦可薇補充道:“你說你心寬體胖不自知就算了,還吃這么多,今晚宿舍廁所別被你堵了啊!看在你一個人解決了一大半燒烤的份上,我倆勉為其難把掏錢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交給你了,這頓你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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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晴上高中的時候,曾經日復一日地聽班主任說過一段話,大意就是辛苦高中這三年,只要考上了好大學,就可以愉快輕松地生活四年了。那時候的她比較天真,把老師的話當做真理,還真以為只要脫離了高中的苦海,就可以輕輕松松地玩四年。
只可惜上了大學以后,她才知道當老師的天生有張三寸不爛之舌,能教書,更能唬人。上大學以后,她越發覺得不是自己輕輕松松玩四年,分明是大學玩她四年。
c大是國重,外國語學院又是c大的重中之重,因此學院要求學生四年如一日地早上七點半準時去教室早讀半小時。
舒晴看了眼手機,離早讀結束還有十分鐘,她拿起放在抽屜里的草莓蛋糕往外走,一直走到了走廊盡頭的室外陽臺上。
她拆開透明的包裝紙,一手就這么拿著,另一手把蛋糕往嘴里塞。她和秦可薇都愛睡懶覺,所以早上總是起得匆忙,每回都只能在宿舍樓下的面包店里隨手買點干糧當早餐。
早上的風有點大,她趴在欄桿上,拿著包裝紙的手微微晃著,結果一下子沒拿穩,那塑料紙呼啦一下被風吹走,在空中打了個旋,然后慢悠悠地往下飄。
這里是三樓,她急忙探了個腦袋往下看。
陽臺正下方是教學樓的一個側門,早讀沒結束,其他專業的這個點也還沒來上課,可舒晴看下去的時候,卻正好有個男人在往這邊走。
包裝紙晃晃悠悠地落了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人面前,他微微一頓,停下了步伐,抬頭朝上面看了過來。
舒晴有些窘迫,正欲開口解釋,卻在視線與那人相遇時,一下子愣住。
男人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面上沒什么表情,抬頭看她的時候眉心微微蹙起。
竟然是顧老師。
她一下子懵了,隨即才記起,自己該開口解釋的,可對方卻在她之前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嗓音先說了句:“三樓沒有垃圾桶?”
舒晴忙說:“不是,是我沒拿穩,一不小心才掉下去的?!?
顧之沒再說話,只俯下身去把那只包裝袋撿了起來,然后長腿一邁,走到了教學樓門口,將手里的垃圾投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舒晴的視線被側門上方的遮雨板給阻礙了,再也看不見顧之,只得轉身沖出了陽臺,往樓下蹬蹬地跑去。
結果在二樓的轉角處停住了,因為她看見顧老師正往走廊深處走,舒晴也沒多想,一邊追了上去,一邊叫了聲:“顧老師!”
顧之頓住了腳,淡淡地回過身來,看見舒晴的時候沒什么表情。
舒晴卻覺得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于是有些不甘心地說:“顧老師,我真的不是有意亂扔垃圾的,是一下子沒拿穩——”
“我知道了?!彼麖娜莶黄鹊亟刈∷脑?,點點頭,右手仍然抱著那只白色頭盔,又轉過身去繼續走。
舒晴被他冷淡的態度唬住了,一時之間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視線里的人右轉,走進了其中一間教室,她才也跟著轉身朝三樓走回去。
她不知道顧老師信不信她的話,雖然亂扔垃圾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對她本來就沒什么好印象,這下恐怕更差勁了。
舒晴有點哭笑不得,開學沒多久,估計她已經成為顧老師心目中最差勁的學生典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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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開學都比較晚,九月十幾號里去了,因此才上了沒幾周的課,國慶長假又翩然而至,把一群人給樂得在宿舍樓里齊聲歡呼。其實放假前一天晚上,很多人就已經萌生了偷溜的念頭,只可惜校紀檢部和院紀檢部的都要來查寢,一旦被查到提前跑了,不用說,警告處分妥妥的。
于是一片歡呼聲里又隱隱夾雜著抱怨聲,特別是這天下午沒課的,還非得硬生生地留下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宿舍大門開了以后才能回去。
不過也有對此樂呵呵的人,比如秦可薇,她不是本市人,家也住得遠,反正放假也懶得回去,看著這群人哭天搶地的,她心里倒是樂得很。
舒晴對她這種幸災樂禍的行為怒發沖冠、咬牙切齒,因為舒晴的家就在鄰市,先坐個校車到汽車總站,然后坐個大巴就能回去,前后不超過兩個小時。
“你看看,就連老天爺都要你留下來陪我一晚,小美人兒,干什么急著走呢?你就在這兒好好地伺候大爺一晚上吧!”秦可薇捏捏她的臉蛋。
“想攬瓷器活,先把金剛鉆掏出來給我看看?!笔媲缟舷麓蛄克谎?,最后不懷好意地停在雙腿之間,手上也沒閑著,隨手從桌上拎了袋楊梅,沿著開口撕開了包裝袋,挑了一顆扔進嘴里。
“果然夠猥瑣,說你周身充滿黃暴之氣你還死不承認!”秦可薇撲上來搶吃的,“資源共享。”
“喲,損了我還想吃我的,你倒是想得美!”舒晴和秦可薇打鬧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和她一塊兒吃起楊梅來。
c大的寢室住宿條件挺不錯,除了廁所是一層樓公用一個大衛生間以外,硬件設施算很好的了——上鋪是床,下鋪是桌子和衣柜,桌子側面和正前方都有書柜。美中不足的是沒有空調,六人間里只有一個會轉的掛式風扇,舒晴的床在進門的左側,壓根就吹不著。
幸好這是秋天,她和秦可薇一起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聊著天。
“剛上大學那會兒,聽人說英語專業就是沒有專業的專業,我還跟人急,熱情高漲地覺得我能學出個所以然來,四年以后鐵定無字幕看美劇毫無壓力。結果大一就這么渾渾噩噩地過了,我發現我的詞匯量貌似還退步了……”秦可薇嘆口氣,“果然學語言的到后期全靠自己拓展,壓根就別指望上課的時候能學點什么?!?
舒晴深有體會地點頭:“不過還好,這學期有了法語,學新語言總是比較有意思?!?
“其實是新老師比較有意思?!鼻乜赊焙俸傩?,“系主任長得挺漂亮的,顧老師就不用說了,我上回把偷拍他的照片給我高中同學看了,她們還說哪天要坐三個小時的車來我們學校聽課呢。當然,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你也知道四大美男之一的衛玠是怎么死的吧?”
舒晴一下子笑出了聲,當然知道,不是說衛玠從地方到了中央的時候,因為美貌太出名,吸引了京城無數的老百姓,街上圍了個水泄不通,結果這么多人活生生把體弱多病的衛玠給看死了么?
笑歸笑,聽她這么一說,舒晴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完以后轉過頭去問她:“對了,你覺不覺得顧老師對我有偏見?”
秦可薇一愣:“什么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