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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直在下雪,地面鋪上了厚厚的銀白雪層,踩上去都快到小腿肚子的位置,她穿得是一雙棉布鞋,每次抬腳的時候都會有雪末鉆進鞋和褲腳的縫隙中,一陣冰涼。
路上沒有幾個人,天太冷,一般沒有什么事情,村民們誰愿意出來受凍呢,趙巧兒走了一會,有些累及,就靠在路邊一戶人家的籬笆上休息。
趙巧兒覺得自家已經(jīng)是家徒四壁,殘破不堪了,沒想到她靠著的這戶人家更是破敗,土坯的墻壁四處掉落,露出里面木頭的房柱子,看起來搖搖欲墜,房頂中間凹進去一大塊,似乎雪下的在大點就會把房頂壓垮……,大半的窗子上甚至沒有糊上紙,這大冷天的,風(fēng)吹進去了,不知道又多冷,這房子是要是放到現(xiàn)代就是危樓!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一個修長的人影走了出來,在冬日漸黑的傍晚,映著地上的雪色,趙巧兒認(rèn)出來,這個人竟然就是她去趕集時候救過她的那個刀疤少年徐青云。
徐青云幾個大步就來到了門口,看了眼依在籬笆上呆呆的望著他的小丫頭,眼中露出詫異色神色,只是很快隱住,面無表情的離去。
“你給我回來!”隨著一聲嘶啞的怒吼,一個婦人鞋也沒穿就從屋內(nèi)跑了出來,她披頭散發(fā),布滿褶皺的臉上盡是淚水,洗的發(fā)舊的襦裙多處打著補丁,看起來潦倒之至極。
徐青云皺了皺眉頭,扶住鄭寡婦的身體,“娘,你這是干什么?”
“你走了,娘一個人怎么過啊。你在外面吃香喝辣的,就不管你親生的娘了嗎?”鄭寡婦抱著徐青云的手臂嚎啕大哭,似乎有著無盡的委屈。
“娘!你盡胡說什么。”徐青云臉一沉,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鋒芒。
鄭寡婦見徐青云冷下臉來,不禁有些破罐子破摔道,“ 嫌棄我是拖累你,你還回來干什么?趁早讓我死了算了。”說著說著就要往門柱上撞去。
徐青云抓住鄭寡婦的手,一個回拉,鄭寡婦只覺得手臂上生痛,便踉踉蹌蹌的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不禁悲從中來,“ 走!走吧,讓我死在這里。孩他爹,你看看啊,這就是你的好兒子,竟然打自己的親娘!我的命真苦啊!嗚嗚!”
徐青云英挺的眉毛皺的都快打成了結(jié),眼中的冷意如這寒冷的冬天,越來越深,他把手伸進懷中,拿出了一個藏青色的錢袋,直接丟在了地上。
鄭寡婦一邊哭一邊仔細打量著徐青云的行動,見他把錢袋丟在地上,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的撿起起來,“這貴重的東西怎么這么亂丟?”
徐青云冷冷一笑,“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怎么,你準(zhǔn)備還給我?”
鄭寡婦表情僵硬,只是手上卻越發(fā)用力的緊緊的抓著錢袋,“哎呀,鍋里還燒著飯呢!別糊了。我的兒,一路可要小心。”說完頭也不回就急忙朝屋內(nèi)跑去,生怕有人追過來一樣。
徐青云看著離去的鄭寡婦,身體挺的僵直,臉上露出落寞的神色,站了好一會,才轉(zhuǎn)頭離去,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緩慢,在這風(fēng)雪的傍晚,單薄的身影愈發(fā)顯得冷清。
趙巧兒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心中不知怎地有些難受,徐青云落寞的表情的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觸動了她女人天性的柔軟,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跟著徐青云走了好一會。
“別跟過來了,天冷,早點回去吧。”徐青云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注視著趙巧兒,這丫頭明顯比自己第一見到時候要大了些,烏黑的兩鬢下,細白的皮膚凍出兩抹嫣紅,一雙圓圓的眼睛,正滿含著關(guān)懷。
趙巧兒躊躇半天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不得不說自從上次在包子鋪幫自己解圍之后,她就對徐青云產(chǎn)生了莫名的好感,總覺得他這個人其實是個心地非常柔軟的人,見他這樣落寞,也跟著難過,這才禁不住跟了過來,只是自己又要說些什么?安慰他嗎?
徐青云一看就是個傲氣的人,自己的這種偷窺已經(jīng)是讓人尷尬了,在說兩人只不過兩面之緣,自己對他來說又是什么人呢?
見趙巧兒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憐摸樣,徐青云心中好笑,冷峻的臉漸漸緩和下來,“還不回去?”
“這是我做的紅燒肉,可香呢,小哥哥,你嘗嘗吧!”趙巧兒忙把粗瓷碗上的蓋子撩開,只是因為天冷,本來顏色油量的紅燒肉都固在了一起。
“我不餓。”徐青云看出這紅燒肉肯定是年節(jié)走親戚的東西,看著小丫頭穿著補丁的衣服,家境肯定也比較艱難,恐怕這肉來得不易。
趙巧兒見徐青云推脫,生怕他拒絕,急忙拿起編框內(nèi)的筷子,夾了一塊最大的,遞了過去,只是她身量還小,才到徐青云的腰部,胳膊不得不舉著很高。
徐青云見趙巧兒笨拙的抬起手臂,烏黑的眼中露出一副害怕他拒絕的摸樣,心中柔軟,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淺笑,彎下腰身吃了進去。
“好吃嗎?”趙巧兒見徐青云露出笑意,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但也不禁有些欣喜。
紅燒肉入口即化,油而不膩,雖然因為冷掉失了些味道,但也是難得一見的手藝,徐青云在外走鏢,什么美味沒有嘗過,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這一口紅燒肉讓他覺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滋味。
茫茫的下雪的傍晚,太陽只露出那么一點點的光芒……,趙巧兒看著徐青云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越來越模糊……,直到消失在盡頭。
趙家有女 年節(jié)禮
趙巧兒拎著編框來到一處房前,推了門就進去,忽見一只黑色大狗兇狠的撲了上來,“汪汪!”
趙巧兒前世被狗咬過,對大型狗有著本能的恐懼,一聲尖叫,拔腿就跑……
“大黑!你給我坐下!”一個小男孩聽到狗的叫聲從屋內(nèi)跑了出來,對著大黑狗大聲的喊道。
大黑狗看到小男孩高興的搖著尾巴,發(fā)出討好的“汪汪”叫聲,哪里還能看出剛才的兇狠。
趙巧兒站在籬笆外,驚魂未定的摸著胸口,“快把狗栓起來。”
小男孩看到趙巧兒眼睛一亮,“巧兒妹妹,你咋來了,別怕,我抓著狗,你進來。”
趙巧兒知道大伯家有三個小子,看這孩子年紀(jì)應(yīng)該是老二,就甜甜的喊道,“二哥哥!我怕,你把它拴起來吧。”
趙寶田被叫的甜滋滋的,急忙跑到樹下,拿出一根麻繩來綁住大黑狗的脖頸,又拉了拉覺得結(jié)實才轉(zhuǎn)過頭對趙巧兒道,“拴好了,快進來吧!”
“哎!”趙巧兒提著編框,小步走了進來,雖然知道狗被拴住了還是有些害怕的盯著它的方向。
大黑狗見到生人又跑了進來哪里肯安靜的呆著,沖著趙巧兒瘋狂的吼叫,本來還想撲上去,無奈被繩子拴著,急的只在樹下打轉(zhuǎn),發(fā)出委屈的嗚嗚聲。
趙寶田看見趙巧兒拎著框子,知道這是送年節(jié)的東西來了,急忙接了過來,“巧兒妹妹,你可有好日子沒來了,三嬸嬸可好?”
“嗯,我娘挺好的。”邊說著邊跟著趙寶田走入屋內(nèi)。
一打開們一股熱氣鋪面而來,屋內(nèi)火坑燒得暖暖的,趙巧兒仔細打量的屋內(nèi)的擺設(shè),看著生活也是不寬裕。
“巧兒來了!”趙寶田的娘王彩菊是一個瘦小的婦人,梳著單鬢,一身土灰色的衣衫,人看起來有些怯怯的,遠沒有徐二娘有氣勢。
“大伯母!這是我娘叫我送過來的,家里沒什么的好的,也就是一碗紅燒肉。”趙巧兒拿出一只粗瓷碗,笑著說道。
王彩菊臉上綻放開笑容,顯得精神了少許,她看著裝的滿滿的肉,有些不好意思道,“紅燒肉就挺好,還這么多,要你娘費心了。”隨即從櫥柜內(nèi)拿出個空碗把肉到了進去,又拿出一個盤子,里面裝著一條巴掌大的燒燒鯽魚。
“家里也沒啥東西,這魚你也帶回去給分著吃吧。”說罷就倒入趙巧兒拿來的碗中。
這魚明顯要比趙巧兒拿來的肉寒酸的多,“嗯,大伯母,我先走了。”
王彩菊本來的忐忑不安的,見趙巧兒沒露出嫌棄的神色,這才放下一顆心,叫住趙寶田,“快送送你巧兒妹妹。”
幾個人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個壯實的漢子晃晃悠悠走了進來,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見到門口的幾個人,惡聲惡氣的說道,“臭婆娘,這回知道來接你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