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緩緩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看到好友兒子如今如此出息,他不免又有些野望。他走南闖北這么些年,也算有些見識了。知道他們這種人家,唯有讀書才能出頭。雖然知道科考艱難,但想到他孫子那伶俐勁兒,又想到老友兒子,誰能想到如今小小年紀就有了功名呢?孫子要是以后真要讀書科考了,這銀子總是不夠的。他這把老骨頭尚且有用,總要為子孫打算好。
沈爹見老友這副樣子,也知!知道是勸不動了。唉!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小兒子沒出生那些年,眼瞧著大兒子這性子是扭不過來了,原想著能把村長這位子留給兒子也不成了,心里面不是沒有后悔,沒能給兒子多留下點家業。待到小兒子出生,又因著要讀書的緣故,家里的矛盾他不是沒看到。他也害怕,要是幺兒沒能考出來,待他百年之后兩個兒子怕是要生分了。且又不知道他走之前能不能把兩個兒子給安排好。要是小兒子跟他爺爺一樣一心科舉,以后怕是連生活都保證不了。
好在這些年,他也瞧出來了,幺兒小小年紀,心里頭主意卻是極正的,不是他爹那種一條道走到黑的性子。現在又是這般年紀便考上童生,還能名列前茅,以后不出意外,秀才也是能中的。他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不然怎么能有這么聰明的孩子呢?
沈煊是不知道他爹心里的復雜想法,聽到這里也是頗多感慨,子孫教育在什么年代都是個大難題,都說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但若后人不懂事,說不定連樹都給你拔了,根都不給剩下的,哪里會理會前人的辛苦。
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不能放松教育。沈煊在心中暗暗道。
回去依舊路過了那片山路,這回幾位可都不敢來喝個詩什么的了,也沒那個心情,好在商隊交過“保護費”后,一路上也甚是太平。
到了鎮上,沈煊他們先去高爹那里還了馬車,遺憾的是高爹不在,不然他們可得好好感謝一番,想想要是一路走到府城,估計他這小命就去了半條了,還談什么考試?
倒是高師兄,不過幾月好像是變了個人,聽到他和楊師兄考中,還頗有誠意的上前恭喜他們。難道挫折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不過沈煊也是悄悄松了口氣,誰是天生喜歡被人忿的?同門師兄,不能好好相處,起碼也要相安無事的好。
辭別高良才后,沈煊和他爹也是急忙往家里趕,畢竟出來有段時間了,估計家里人也是擔心的很。
還沒到村口,便遠遠瞧見二爺爺趕著牛車停在那里,他還奇怪呢,這個點他二爺爺不是應該在鎮上拉貨的嗎?
誰知道剛走近點便見他二爺爺以!以種不似尋常的速度快步的迎了上來“哎呀,未來的秀才公回來了!在鎮上瞧見那些商隊里的人,就知道你們要回來了嘞,便趕緊趕了回來。這不,可是讓我等到了!”
“只是個童生而已,秀才還遠著類,哪里還要二叔特意過來接呢!”沈爹連忙道。
“不是秀才才有報喜的嗎?二爺爺是從哪里知道的?”沈煊疑問到。
聽到“未來秀才公”跟他說話,沈二爺爺也是高興的很,“那可是里正特意來通知的,你娘跟大哥當時都在地里,聽到消息,這高興的呦,鋤頭都差點拿不穩呢!”
也就是說,幾乎全村人都知道了。想到村民們那熱情勁兒,他隱約有著頭皮發麻。
果然 ,剛走到村里,他們一被村里人給圍住了,這會子連府城的消息都吸引不了他們了。都是在問沈爹
“這小童生平日都吃些什么呀,怎么能這么聰明類?”“小童生小時候的衣服能不能借我來用一用啊”諸如此類。還有問他們什么時候請客之類的。結果從村里到他家這么點子距離,應生生走了小半個時辰。
到家門口,他娘聽到聲音便趕緊跑出來,先看了看沈煊,見他被照顧的挺好后,便一下子抱住他嚷道“我就知道我們幺兒最聰明了,我看那些長舌婦們的嘴巴都要被打腫了。以后看有誰敢說我兒的閑話”
沈煊他娘這才反應過來,“看你娘這腦子,真是糊涂了,幺兒都站了這么久。”說著趕緊把人往里面領,又搬來凳子讓沈煊趕緊坐下。
就算沈!沈煊一直說他沒站多久,他娘仍是一臉愧疚心疼。
還是他爺爺的出聲打破了僵局,這次沈爺爺沒再像上次一樣喜的不知道說什么,這次反而有著沉默。
“你雖然小小年紀便考了童生,但切記不要驕傲,要知道這秀才才是真正實在的功名,沒考上秀才前什么天縱之才,聰明伶俐那都是虛的。”
說著又感慨道“這好啊壞啊的都是世人的一張嘴,他們今日如何把你夸到天上,明日就能如何把你貶到泥里。”
其實他也知道,村民們其實并沒有什么惡意。這年代,精神生活同物質生活同樣都貧乏的很。誰家里有個什么事,怕總少不了成了他們嘴里的談資。對他們而言,說不得只是八卦一下,說下自己的想法而已。就連現代,這個極度講究文明的時代,大家擁有各種各樣消遣的時代里,這種現象也是屢見不鮮。
但恐怕真正身處其中才會知道,這些他們口中無關緊要的談資對當事人會有多么大的傷害。
他還記得中學時代,班里有個女生偷偷跟暗戀對象表白,誰知道沒幾天便傳得到處都是,連他這種消息閉塞的人都聽說了。他還聽到過到幾個女生在那里談論說什么“她可真是厲害,還敢直接上去表白,反正我是不敢的,被拒絕真是尷尬死了”“你們看她這些天好像一直沒什么表情唉!不會被打擊的狠了吧”說著還發出幾聲嘻笑聲。
然后他那位同學沒幾天便轉學走了,事后也沒見那些人有什么愧疚,估計是覺得 “我也沒有說她什么呀”,“大家都這么說,又不是我一個人”諸如此類。
他得時刻謹記自己讀書科考的目的是什么,無論日后是夸贊還是嘲諷,都得持的住,穩的下,才能看到以后。
第16章 客
沈爺爺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沈爹這些日子稍有些飄的心思也回了過來。就是李氏難免心里有些埋怨:這大好的日子,公公說這些,不是成心讓兒子不高興的嗎。不過畢竟是自己公公,她也不敢說些。別看當家的平日里跟他爹關系僵的緊,但真要對她公公有那么點子不尊重,那也是決計饒不了她的,
還是壯壯突然跟個小炮彈似的沖過來打破了這稍顯沉默的氛圍。
“小叔叔回來了”然后便是一個勁兒的在他身上瞧。估計他侄子眼里“叔叔”=“好吃的”+“好玩的”。
“哎呀,這次叔叔沒有給我們壯壯帶好吃的了,這可怎么辦呀。”說著張開手,手里面自是空空如也。
壯壯才三歲不到,很多話自然還不明白,但“好吃的” “沒有”還是能聽懂的,又看了看沈煊空著的雙手,小家伙瞬間就委屈了。
眼瞅著侄子都快要水漫金山了,無良叔叔沈煊這才把給他帶回來的糖塊兒拿出來。
果然他小侄子的臉立馬陰天轉晴,眼淚都還沒來得及收進去,臉上立馬就笑開了花。抱著糖塊兒喜滋滋的樣子活像個覓食的小松鼠。
讓沈煊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沒辦法,侄子太可愛,總是忍不住去逗上一逗。
有著壯壯這個開心果,房間大人們那些沉重的心思也很快都沒了。總之,這考上了總是天大的好事兒。沒得為了些旁人壞了心情。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今天家里的女人們可是在灶房里忙了一下午,飯菜整的比過年都還要豐盛。李氏還不停的往沈煊碗里面夾菜,這次連大嫂張氏都沒在說什么,反而表現的極為高興,對著沈煊那叫一個噓寒問暖。沈煊表示不自在極了,還不如以前冷不丁嘲諷他一路呢。
餐桌上,先是沈爹提起,“這次幺兒既然考中了,按理來說總是要請客的,雖說用不著大辦,但請些個親戚來吃頓飯總是要的。”
眾人聽了也沒反對,一向愛出風頭的李氏雖然有點不得意,她還想趁著這時候炫耀一把呢,看看當初那些個人如今是怎么羨慕她的。但一聽說太張揚了會影響兒子名聲,就立馬什么念頭都沒了。什么都比不上兒子重要。
翌日,沈煊家里也是一片熱鬧,沈煊大姐這次終于把兒子給帶了回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外甥,小家伙也是害羞的緊,被拉!拉出來見過人后便藏在他娘后頭,探出頭來悄悄的看著他們。
沈煊大姐名沈瑤,在鄉下女孩子也是難有正式的名字的,一般都是大丫二丫類的的叫著,但他家畢竟有個童生爺爺,雖然素日里不怎么在乎孫女們,但也好好的給起了名字。
在他出生前,他大姐便已經出嫁,嫁的是一戶姓周的人家。除了逢年過節也難回來一次,不過他大姐最是個溫柔的性子,以前對他還是不錯的。不過近幾年對他的態度頗有些冷淡。至于原因嘛,想到大姐家的那堆事兒,他也能猜的差不多了。
至于小外甥,是大姐的第二個兒子,卻也是獨子,名周長生。前頭那個養到三歲時一病沒了,他大姐甚至因此早產,掙命一般的生下小兒子。大夫說日后怕是難在懷孕了。因此,對這個日后唯一的孩子,大姐兩口子可是緊張的緊,素日里連門都不怎么出的,娘家更是沒帶回來過。
說實話,這次小外甥能來他還是很意外的。
不過他很快便知道原因了,吃完飯后。沈瑤便跟他娘坐在屋里,這女兒啊,嫁了人,就成了別人家的人了,也難得回來一次,李氏更是有許多體己話想跟女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