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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他如此堅定無私,頓時又心生敬意,連贊幾番后,說些旁的事項,便盡散去,只郭瞿未去,特意落在最后,又折返回殿中,斟酌再三,沖劉徇道:“大王,臣還有一事。”
“君卿請講。”
“臣此計必累大王遭朝廷猜忌,尤其監軍聽說后,定會借機生事,詆毀大王。”他說著,目中盡是憂慮。
方才人多口雜,他不能直言,如今只二人獨處,方低聲勸道:“大王,王后離去已久,該回信都了。”
王后有煞命,克帝星。
此話眾人無敢提,卻都心知肚明。王后在,太后與大司馬方稍安心。
劉徇聞言一怔,又暗暗苦笑。他自然也想要趙姬回來,可目下這情況,她哪里愿回來?
當日一時心軟答應了她,后來又一時意氣送走了她,如今后悔不及。
方才收的書信還在他袖中藏著,那上頭的幾個字又突兀的浮現在腦中。他感到心煩意亂,郁氣不順,于殿中來回踱步,反復思量,方一揮手道:“罷了,君卿,你回去稍作休整,明日便隨我去一趟邯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勉強算四千字吧…希望明天也有四千,后天也有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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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風寒
入冬后, 天氣涼得有些快,趙祐領著劉安離去的第三夜, 便撲撲簌簌的下了一場大雪, 到第二日清晨,已將田埂與道路皆覆滿, 一腳踩下,甚至能沒至腳踝。
阿姝身披厚重狐裘,一手捧暖爐, 一手提裙裾,小跑著踏過滿是積雪的院落,爬上臺階便入了鄧婉的屋中。
屋里門窗緊閉,燒足了地龍,甫一入內, 便有熱氣撲來, 與外頭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十分溫暖。
鄧婉正坐在矮榻上小口的飲著熱騰騰的羹湯,一見阿姝入內,便揮手令婢子上前替她解下狐裘, 脫去皮靴。一旁的桌案上已擺了胡餅豆羹并幾樣精致的小菜。
只要趙祐不在,阿姝必每日清晨與鄧婉同食朝食。今日格外涼, 短短幾步路, 寒風已將她白生生的臉刮出幾道粉霞來。
二人才吃了兩口,外頭便有仆婦隔著門道:“夫人,王后, 大王來了,目下已至前廳處。”
阿姝舉著箸的手立時頓在半空,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愣愣道:“哪位大王?”
仆婦頓了頓,回道:“蕭王。”
竟是劉徇。
阿姝面色頓時慘淡了不少,可憐巴巴望一眼鄧婉,慢吞吞自榻上起身,重又披裘蹬靴,不情不愿的扶鄧婉一道出迎。
她好容易在邯鄲過了一月逍遙日子,正舒心,劉徇卻未提前知會一聲,便直接自信都趕了來,實在令她連提前避一避,好好應對的機會也沒了。
尤其眼下,兄長不在家中,只她與大嫂,著實吃力。
屋外積雪結冰處不少,鄧婉身子重,阿姝與婢子一道小心翼翼攙著她,行得格外慢,才出院外不久,便遇到快步行來的劉徇等人。
他披著玄色大氅一路而來,面色和煦中透著隱約的緊繃,雙目四下打量,仿佛正尋著什么人,遠遠瞧見阿姝與鄧婉兩個艱難前行的身影,腳步微頓,隨即便加快腳步上前,與二人打了個照面。
“大王。”阿姝怯生生喚了聲,局促的扯了個微笑,抬眸望見他光潔的下巴上竟冒出不少青色胡茬,仿佛連日操勞過度一般。
劉徇面目更緊繃了些,沖她點頭未語,只將目光移至一旁腹部滾圓,正欲勉強行禮的鄧婉,微有些詫異,揮手道:“我此來趙地,需處理些公事,稍作休整便要先去衙署。夫人身子不便,不必拘禮,快些回去歇息吧。”
鄧婉原就有些吃力,聞言悄悄捏了捏阿姝手腕,便由眾仆婦攙著回屋去了。
一陣寒風撲面吹過,阿姝縮著脖頸抖了抖,面上粉色愈甚,泛紅的鼻尖抽一抽,趕緊以手掩住,秀氣的打了個噴嚏,直令眸中也擠出一層水汪汪的霧氣。
劉徇漆黑的眼眸打量著她這副嬌俏又可憐的模樣,面上的緊繃松下許多,嘴角露出半分笑意,因多日不見而生出的生分也淡了。
他伸手揉揉她耳邊鬢角,將她攏得好好的發鬢揉松散了幾分,道:“你的屋子在哪兒?先回去吧。”
阿姝遂將他帶回自己屋中。
劉徇初入她閨房,不由稍稍四下打量。
這是間十分有精致的寢房。屋中十分寬敞,燒足了地龍暖融融的,四下設雁魚五支銅燈數座,大小高低坐榻四張,上鋪貂裘,設幾案,筆墨俱全,不乏玉器擺設;正中有木漆朱雀流云彩繪屏風,那絹面上的云紋,一眼便能瞧出,是由阿姝親手繪就的;屏風后的床鋪邊,也設箱笥妝奩等。
同這間屋子比起來,他在長安與信都的寢房著實太樸素了些。
他不動聲色收回目光,視線又落到身側始終垂著腦袋的女子身上。
陡然變暖,阿姝不由抽抽鼻尖,轉身輕掩口鼻,再度打了個噴嚏。她接過雀兒遞來的帕子細細擦凈,解下狐裘,深吸了兩口氣,方覺舒坦。一轉身,卻對上劉徇漆黑的雙眼。
她一時愣住,頓了片刻方想起,自己應當親自服侍他更衣梳洗。
分別一月,她過回從前在家中的生活,竟差點忘了自己是個已婚的婦人,應當好好侍奉夫君。
她忙又上前,伸手替他解開胸口大氅系帶,交給婢子,又松松環住他腰際,替他解下腰帶。
這原是個十分尋常的動作,從前在信都,日日如此。今日阿姝靠近,他卻向后伸手,倏然扣住她兩只腕子,將之牢牢安在自己腰后,做個環抱的樣子,再將她扯得更近,緊緊貼在身前。
她抬眸望他,頰側便被扶住。
他低頭靠近,親她泛紅的鼻尖,又親她顫抖的眼睫。
阿姝瑟縮一下,咬咬唇,閉眼由著他親。
捧著熱水的婢子入內,望見此情此景,詫異不已。趙氏仆婢對阿姝的印象仍還停留在出嫁前的嬌兒時候,這次她回來,也是獨自一人,如今忽然瞧她這樣與蕭王靠在一起,實在不大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