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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覓,此次連環兇殺案中的暫定第一位死者。按照目前討論得出的結果,張覓作為北市南區發現的第一位受害者,必定跟另外四位有什么區別,以至于讓很可能不是第一次犯案的兇手選擇在北市出手。
要知道,北市可是一國首都,法律正義神圣不可侵犯,便是領袖的子女親眷也不敢站出來大喊一聲“我上頭有人”。能讓兇手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出手,要么是張覓身上有什么觸動了它的神經,要么就是它另有一套周密的脫身之計。
不管是哪個原因,張覓身上都有深挖下去的線索。
趙副隊把這個任務交給楚游,可見對她的信任與看重。張覓是個江南姑娘,長得嬌小玲瓏,讓人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會不由自主想起一個詞:小鳥依人。
但就是這樣一位看似柔弱的姑娘,卻是位不折不扣的都市精英,為了事業,張覓都滿三十了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因為這個,跟她交往了八年的男朋友提出分手。
也就是在分手后半個月不到,張覓慘遭不測。這種查訪是很枯燥乏味的,楚游讓李栝別跟著,然而李栝悶著臉就杵在那里瞅她。
楚游:“……”
算了,愛跟著就跟著吧。有李栝在,楚游就沒開局里的車,坐在副駕駛座上,楚游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報地址。
還沒扣好,下巴就被一只屬于男人的大手扣住,抬起。剛才還悶頭悶腦的李栝湊過來,從她唇上偷了個吻,這才心情好了些。楚游后知后覺抬手掩了下唇,垂下細密纖長的睫毛,蠕動唇瓣,喃喃道:“注意影響。”
語氣太輕,一點都沒起到告誡的作用。李栝卻像是被戳到了心,嘴角往下一耷拉,也不急著開車了,手臂搭在方向盤上,側身看她:“游游,你到底是怎么個想法?我們現在……”
強勢了一下下,馬上就慫了,不敢接著說這個話題,只含糊道:“以前的事就算了,反正都過去了,現在我們就是在一起了,要結婚,要生孩子。”
不準再丟下我了。生孩子?楚游一怔,忽然想起個事,“待會兒路上找個有藥店的地方停一下,還沒吃藥。”
反應了一下,李栝才反應過來她什么意思,頓時就炸了,真憋不住的那種炸,連楚游對于結婚這個話沒反駁都給忽略了:“為什么要吃藥?不準吃藥!”看她還挺熟的,難道已經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
沉淀了幾年的老陳醋打翻,造就了翻江倒海的酸味,李栝腦袋里嗡嗡地,全是她又要睡過就不認賬的畫面,氣得眼眶都紅了。楚游見他這般模樣,皺著眉在心里拉鋸猶豫。
也就只有他能讓楚游搖擺不定。可這件事不是隨便退一步就能順著他的小事,楚游還是說要吃,不過多了一份耐心的解釋:“現在不是要孩子的時候,我不希望他只是我們隨意決定之下的產物。”
氣血上頭的李栝順著她的話往下想,那股氣勁兒一點點降下來,然后終于發現了楚游話里蘊藏的意思,“所以,嗯……你愿意給我生孩子?”楚游不明白為什么就說到生孩子這一步了,不過見他堅持要繼續這個話題,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輕輕別開臉,直視前方,“再過幾天我奶奶要去體檢,到時候你開車送一下吧。”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自持,如果能忽略她小巧泛紅的耳朵的話。因為是側臉對著他,李栝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唇角動了動,沒忍住露出個能看見牙齒的笑。李栝伸手去扯她,“喂,你是不是害羞了?”
楚游深吸一口氣,繃著臉甩著胳膊要把他的手掙開。李栝卻不依不饒,一個勁兒來扒拉她,還要把她臉掰過去看,“來嘛來嘛,讓我看看,是不是害羞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楚游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別鬧了!”看她笑了,李栝才松了口氣,有種陽光撥開烏云,重見天日的放松舒暢。
右手牽住她的左手,李栝垂眸,認認真真讓自己的手指插到她的指縫中。兩人十指相扣。李栝晃了晃手,抬眸朝她笑得陽光燦爛,“游游,我覺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楚游心頭一酸,快速眨了眨眼,抿唇沒說話,心里卻想著:真是個容易滿足的人。他越這樣,楚游越覺得愧疚。
明明是七年前在她取舍中被舍去的那一個,七年之后只是這樣簡單,他就又能心滿意足地陪在她身邊。李栝靠在椅背上,享受了一會兒恬淡安寧,忽然睜開眼睛悄悄瞄了她一眼。
[游游現在心情看起來還不錯,我就問一下,應該沒事吧?]
順利淪落為樹洞垃圾桶的名醫系統:[……]
滾,莫挨老子。楚游也感覺到了他的欲言又止,轉眸看著他淺淺一笑。
這個笑對李栝來說,無疑是種鼓勵。李栝信心更足了,就覺得自己現在是皇帝的寵妃,“游游,我就是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可以不說,但是不準生氣!”
楚游疑惑。李栝堅持要她答應不準生氣才肯說。
楚游無法,只能再一次對他妥協,點頭答應了。張了張嘴,李栝覺得還是不夠保險:“聽完了不準生氣,也不準走人,更不準把我甩了。”
最后半句話當真是往楚游心尖上戳,楚游自是全盤答應了下來。吐出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李栝側身,兩只手都緊緊抓住楚游的右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看,做足了時時刻刻捕捉她情緒變化的準備。
“就是,你,嗯,你昨晚,那樣那樣,剛開始的時候,好像很、很熟練啊?”
李栝盡量斟酌著用詞,小心得像只路過大貓的小老鼠。楚游想了一下才理解他的意思,見他縮著肩膀隨時撤退的樣子,不由失笑。
往座椅上靠了靠,動作牽動手臂,李栝就以為她是要下車,雙手立馬收緊,嘴上還一疊聲嚷嚷:“你都答應了的不準反悔!我就是隨便問問沒有其他意思!反正你不準走!!”楚游無語地看著他,等他嚷完了才語氣平常地說:“沒什么不能說的,以前剛畢業的時候是進的治安隊,參加過掃黃工作,后來轉到刑警隊,為了辦案也去過夜店。”
頓了頓,楚游轉頭看他:“到目前為止,只有你一個人。”李栝忍不住咧嘴笑,“以后也就我一個,不準有別人!”
妥妥的恃寵而驕了。楚游卻覺得他可愛,聲音都柔軟了幾分,“那我奶奶體檢,你去嗎?”“去!”李栝干脆利落得帶著迫不及待之感,“當然去!奶奶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她也是我奶奶。”
想了想,李栝又追問:“要不然我今天就過去看看奶奶?”見了奶奶,他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到了奶奶的認可,他的地位才更穩當!
第42章 【清冷警花13】珍惜當下
李栝的愿望當然沒能實現, 因為今天楚游還有些事必須要忙。李栝倒是不介意自己一個人去,可楚游不同意,問她什么原因, 她也不肯說。
“到底為什么啊?難道我就這么拿不出手?”
李栝一邊開車一邊嘟嘟囔囔。楚游被他嘀咕得受不住了, 干脆找了個能堵住他的借口:“你不是要陪我嗎?”
李栝抽空扭頭看了她一眼,傻樂著笑開了,“想我陪啊?哼, 現在終于知道我的好了?”
楚游低頭翻記錄本, 頭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她總不能說自己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去吧?在楚游的認知里, 李栝就是思維太活躍了,活躍到對她來說約等于跳脫。
不是覺得他不靠譜, 就是怕第一次見家長, 他一個人跑去, 指不定就哪里讓奶奶不高興了。七年前的取舍是在他跟奶奶之間。
現在不用取舍, 昨晚楚游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思考并決定好了兩人要一起走的未來。很多時候她不說, 只是不習慣表達,心里卻一條條都捋清了才動作,且做下之后,從不后悔。張覓的前男友馮景然面對找上門的楚游兩人,已經麻木到沒有任何特殊情緒了。打開門看見楚游身上的警服, 馮景然眼風隨意瞥了李栝一眼,就轉身回了房間里, 獨留打開的門讓他們自己進來。
楚游習慣性第一時間觀察周圍情況,看見角落的行李箱, 眸光一定,而后轉開。馮景然的狀態很不好, 滿臉憔悴,比起一個多月前的照片,明顯瘦了一大圈,很難相信他就是那個與張覓合照上西裝革履英姿勃發的年輕男人。
凌亂的頭發邋遢的胡須,眼下青黑臉部肌肉下垮,穿背心短褲拖鞋,說他是外面的流浪漢都沒人懷疑。顯然,前女友被殺的一個多月里,馮景然過得很煎熬。楚游看了李栝一眼,李栝了然地晃悠著一雙大長腿四處隨意打量。
“馮景然先生,我們是來做進一步調查的,就在幾天前,又有一名女性被害,希望您能盡量幫助我們。”始終沒什么反應的馮景然明顯顫抖了一下,而后像是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壓彎了他的腰。
他一點點弓起背,手肘撐在大腿上,雙手捂著臉狠狠抹了一把,強行讓自己振作起精神,抬頭向楚游點了點頭,啞聲道:“你問吧。”來來回回的回憶那些跟女友相處的點滴,其實對他何嘗不是一種精神凌遲。
可聽說那可惡的兇手又害死了一個女孩,就像他無辜的女友那樣,馮景然心里涌起一股怒氣。這股怒氣不是沖著警察,而是沖著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