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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里面寫題的蘇亭壓根不知道,此刻她親愛的室友正在可勁兒腹誹她。
許昀郡雙手抱臂,腰桿兒挺得很直,整個人半靠在門上,察覺到有人過來,微微偏了下頭。
四目交匯的剎那,明雪那股子單方面的心虛又作祟了起來。
她短暫地懵了會,及時調整過來,又往前挪了兩步。
尚未開口,許昀郡壓著聲先問了:“什么事?”
問話的時候,他放下了胳膊,側過身體朝外站向,正著應對她的架勢。
明雪矮他一個頭,迎面感受到身高與師者身份的雙重壓迫。
她硬著頭皮迎難而上,還是先稱呼了一聲:“許老師。”
許昀郡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看著她說下去。
“我同學忘帶證件,我給她送來了。”明雪將手中的學生證遞上去。
許昀郡伸手接過,擱手里邊翻開看了看,轉而又瞧了眼教室內的方向,然后說了句:“行了。”
言下之意是她可以走了。
明雪巴不得,她就只負責來送證件的,哪怕證件上的照片跟蘇亭本人四不像也不再關她的事了。
所以她當即轉了個身,穩住心緒慢慢往回走,同時幸存似的盡情釋放著臉部的表情。如果此時有人看見,一定會當她是怪物。
只是沒走出十步遠,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明雪。”
明雪以為自己聽錯,但那的確是他的聲音。
來不及思考被叫住的原因,她隨即做出一臉詫異的表情,轉身回了頭。
許昀郡仍是原先的站姿,他朝地面做了個手勢提醒她。
明雪隨之看向地上,那里躺著一張卡。
是她的學生卡。
估計是剛才不小心從衛衣大兜里掉出去了,她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
明雪恍然的樣子,只得再往回走,然后在他的視線之下彎腰將卡撿起來,重新塞回兜里。
做完這一切,余光里感覺他還在看她。
明雪卻不敢回視過去了,她佯裝擼了把頭發,借著抬手的動作迅速回了身,繼續走完剛才的路。
直到下了一樓,明雪都還是懵的。
他竟然記得她的名字,這記憶力真好,好到她不得不懷疑他是后知后覺想起了什么。
但重新回憶剛才的場面,又覺得很正常,正常的交流,正常的提醒,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
帶著胡猜亂測的心思,明雪雙手抄兜在校園里晃蕩游走。
途徑籃球場的時候,她聽見不遠處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回頭瞧,身側的鐵絲隔離網內,一個男生正從場地中心朝她跑來。
是余巖。
明雪有陣子沒碰見過他,但是在朋友圈經常能刷到他的動態,也能看見他給她點贊。
所以盡管沒有太多交集,可見到他這個人,她還是立刻想起來了。
余巖有著體育生的標準身材,高大健壯,皮膚黝黑,或許勝在四肢發達,反而導致頭腦過于簡單。
簡單不是壞事,明雪統一將他們歸類為好人。
但被發過好人卡的余巖,甚至還不太懂那一層意思。
除此之外,明雪挺佩服余巖的眼力,每次碰面都是他先過來打招呼,熱情地讓人毫無防備。
禮尚往來是明雪的社交準則,她停下了腳步,也跟著回了聲招呼。
余巖的笑容更燦爛了。
由于籃球場的出入口在另一端,他不方便繞遠路,雙手攀著鐵絲網,身子就近靠過來,配上他那件半豎條紋的運動套裝,乍一看頗像是放風的犯人。
“你去哪啊?”余巖問候道。
明雪漫無目的,雙手不著一物,說去圖書館不像,但也不想讓人以為她落單無所事事,就瞎掰了個借口:“去校外見個朋友。”
“一個人?”
“一個人。”
明雪覺得隨便寒暄幾句她就能走了,沒料到余巖出其不意地拋了個關鍵性問題:“你現在還沒有男朋友吧?”
還真的挺直接,滿滿一臉求知欲。
明雪愣了一下,而后玩笑似地答道:“現在還沒這個想法,平時部里的事挺忙的,要不等我有對象了通知你一聲。”
再笨的人也聽得懂這話什么意思。
余巖的眼神稍許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