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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外套料子和剪裁都極好,算是霍溫南最喜歡的一件,平時很少會穿,就掛在衣架上。此時卻不顧溫粟粟身上已經沾染上了黃泥,直接拿過來,將外套披在了溫粟粟的身上。
溫粟粟雙手捧著熱騰騰的搪瓷杯,喝了一口熱水,就好像一個在雪地里久站的人,進入了滿是爐子的房間里,瞬間溫暖了起來。
她又喝了一口,看著霍溫南將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張了張嘴正打算說不用了,反正她的衣服也已經淋濕了,可是想起自己衣服濕了之后會稍微有點透明,就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她將熱水都喝光了,人也舒服了許多。
“謝謝。”溫粟粟將杯子還給霍溫南,小聲道了謝。
霍溫南接過杯子的時候,指尖碰觸到溫粟粟的手心,感受到她之前冰涼的手溫暖了許多,這才拿回杯子,又問了句:“你宿舍有沒有燒熱水?”
溫粟粟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沒有?!?
她平時都是習慣喝冷水的,這么熱的天氣,沒有冰可樂喝已經夠讓人難過了好嗎,還喝什么熱水……而且她的身體都挺好的,也沒有痛經那些,所以沒有刻意每天喝溫水。
聽到這話,霍溫南又轉身走進宿舍,將杯子放好,然后把開水瓶拿出來,將宿舍門鎖上,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55
霍溫南撐著一把雨傘, 不經意間將雨傘偏向溫粟粟的那一頭。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傘尖凝聚成一顆顆的水珠,落在霍溫南的肩頭, 打濕了他的衣服。但是他卻仿若未聞, 視線落在身旁,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女孩兒, 看著她的身上披著他的外套。
穿在他身上得體的衣服,到了溫粟粟的身上之后, 便像是小孩兒偷穿大人的衣服。衣服過于長, 直接包裹住她翹起的臀部,遮擋得嚴嚴實實。
不過是穿他一件衣服而已, 而是霍溫南的心中卻生出幾分愉悅,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來。之前因為暴雨而被攪壞的心情, 霎時之間都好了起來。
他是個做事嚴謹的人,其實在得知今年白龍江可能會有暴雨之后, 就已經做足了準備。修建水庫是最直接的辦法,但他在此之前也做好了別的兵團不配合的準備, 所以哪怕接下來真的漲洪水,他也有把握將損失降到最小。
溫粟粟不知道霍溫南心里想的那些, 看著豆大的雨, 她長長嘆了口氣。
希望這雨可以早點停吧。
很快到了溫粟粟的宿舍,溫粟粟打開宿舍門, 看了站在門口的霍溫南。他將濕淋淋的雨傘收了起來,拿在手中,修長的手指看起來賞心悅目。另一只手則拎著開水瓶,此時遞給她。
聲音清冽:“淋了雨不要再喝冷水,小心感冒了。”
其實溫粟粟作為衛生員, 這些基本常識她當然是清楚的,若是平時她肯定會嫌啰嗦,會有些不耐煩地說她知道了。可是看著霍溫南衣擺上沾染上的黃泥,還有他肩膀濕了的那一大片,她一絲不耐煩都生不出來。
她抿唇,乖巧地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她摔跤的時候衣服弄臟了,霍溫南的外套穿在她的身上,碰上她的臟衣服,也臟了。她原本想要直接將衣服還給他的,可是看衣服上已經有了黃泥,心想干脆等她下次洗好了再還給他。
霍溫南就站在宿舍門口,沒有貿然進來。就在溫粟粟心想著要不要叫他進來坐坐的時候,霍溫南說他還得去找姜團長匯報一些情況,于是她便沒有再開口。
“熬好了藥之后,我會讓鄧進步把藥送給大家喝的,你在宿舍休息好了再說?!被魷啬辖淮?,“吹風機你會用的吧?”
溫粟粟點了點頭,目送著霍溫南的背影走遠了之后,這才將門關上了。
又喝了一杯熱水之后,溫粟粟去打了熱水,先洗了個頭,等把頭發吹干之后,看著被她放在床邊的浴桶,心里很想泡個澡。但是現在只是中午,要是現在泡澡的話,等會兒再去麥子地,晚上回來又臟了。
算了,暫時擦一擦身子吧。
溫粟粟將身子擦好,換上了一件干凈的衣服。霍溫南的外套被她搭在了椅子上,口袋那邊被沾染上了黃泥,得洗洗才行,現在還在下雨,并不方便,溫粟粟打算等一等再說。
鄧進步將草藥拿到了食堂,讓師傅們騰出一個鍋子來煮藥材。有了上回溫粟粟來煮藥材的先例,師傅們配合了許多,況且這回來的人是鄧進步,霍溫南的警衛員,師傅們就更加配合了。
煮好了藥材之后,這些藥就用平時裝湯的大桶裝起來,用來代替今天的湯,每個人都要喝上一碗。
等到中午休息的時候,大家都來食堂打飯吃了。看到平時的湯桶里面,竟然是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來打飯的知青們趕緊問打飯師傅:“師傅,這是啥玩意兒???”
“今天的湯咋是這個顏色的?好像還有一股子藥味兒?”
食堂師傅解釋道:“這是驅寒湯,里面的藥材是溫衛生員上回去后山采來的,聽說喝了之后,不容易感冒?!?
大家一聽是溫粟粟找來的藥材,那也就放心了。上回溫粟粟給他們喝的那個解暑湯,還真挺有用的,喝了那個藥之后,他們真沒中暑!
“是溫衛生員采來的草藥?肯定很有用,大家伙一人一碗記得都喝了啊,喝了之后就不感冒了!”
“是遇上野豬的那次吧?溫衛生員可真是好,冒著生命危險去替自己采草藥,咱們都得好好感激她!”
“溫衛生員人美心善,真是咱們五團的小太陽!”
“………………”
大家一人一句的夸個不停。
陳月芬也來麥子地幫忙了,就不在家里單獨做飯吃了,大家都是來食堂吃飯的。那邊,陳月芬和溫粟粟在一起排隊打飯,陳月芬手里拿了兩個飯盒,一盒飯盒是給她自己打吃的,另一個是給大柱和二柱打的。
聽到大家的話,陳月芬笑了笑,頗有些自豪地說道:“粟粟啊,你聽見了沒有,大家可都是在夸你呢。你現在可是咱們兵團最受歡迎的衛生員了?!?
可不是么,從一開始的對她充滿了質疑,到現在只要知道是她采來的草藥,那效果就一定很好。
從一開始的在路上遇到別人,別人當做沒看見,充其量點個頭示意,到現在溫粟粟不管去了哪里,大家都會熱情地對她打招呼。
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溫粟粟在兵團的待遇已經是完全不一樣了。
吃好了午飯之后,大家沒像之前那樣再休息,又繼續自發去麥子地割麥子了。下午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別的村子的村民們,都是來幫他們割麥子的。
像這樣的下雨天,又要一直干活,無疑是累的。不知道是誰在其中起頭唱起了歌:“我們心中的紅太陽,照的便將一片紅,長百千里歌聲嘹亮,海藍江畔紅旗飛揚,千條江河歸大海,萬朵葵花向陽開——”
這歌大家都會唱,有一個人起了個頭,于是大家就都一起跟著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