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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瓊點著鏡子里寶瑞的眉頭:“你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螞蟻了。”
聞言,寶瑞的臉更加苦了:“甄夫人每次到了云一觀都找著理由說自己吃不了生食,要不您今年也跟甄夫人一樣?趙王心疼您,一定不會說什么的。”
元瓊這才知道寶瑞剛剛是在嘆什么氣。
入了云一觀的第一日,不可生火,只吃冷食,祭拜過去那些已死之人;第二日在山中游覽踏青,迎春迎祭,迎下半年的好運道。
而這第一日的冷食其實就是素齋生吃,雖然說比起生吃肉要好得多,但觀中那些苦野菜又涼又澀,吃到嘴里也是極難以下咽的。
她自己將簪子插于發髻上,粗糙地左右照了照鏡子:“沒事,我前幾年不都吃了,吃這么一頓不會有什么事情的。”
“怎么不會有事!”寶瑞說道,“您這胃哪里受得了啊,每次吃完晚上都要鬧肚子。”
雨還在不停地下,元瓊的目光暗了又亮。
再開口時,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甄夫人沒有想要祭拜的人,可是我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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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之后,一眾人已來到宮門口。
宮門外停著幾輛馬車,每輛馬車四周都站著許多侍衛。
趙王和王后已經坐上了最前面的那輛馬車,后面幾輛依次是給儷姬所出的太子、公主。
最后本該有三輛馬車是給甄夫人及其所出。
但二公子趙子季上個月帶兵去往南邊剿匪還未歸來,三公子趙子逸昨日突發惡寒,也無法同去云一觀,因此今日也就只安排了一輛。
皇家祭祀,每年都是這點人前行。
除了五年前那次,徐夙替趙國與晉國轉圜,救趙國于水火之中,因而那年他在百姓的擁戴中被趙王特例批準以皇家禮儀對待,同去云一觀。
所以元瓊想當然地認為徐夙這次也應該是在的。
但她四處張望了下,卻沒看見想見的人。
遠遠地見趙元琛就要上車,她快步走了過去。
寶瑞被她遣走去拿東西了,沒人替她打傘。
不過也無妨,雨勢漸小,下在身上全然感受不到一般。
元瓊停在元琛邊上,問道:“哥哥,徐正卿不來嗎?”
元琛笑了笑:“怎么想起來關心他了?”
最近幾天元瓊總躲著徐夙,怕她先前說得話惹人笑,可總見不到,又覺得哪里空空的。
突然被這么一調笑,元瓊有點局促:“上次不是他救的我嘛,我就問問。”
元琛微微斂了嘴角。
沈鳶的事情鬧得很大,他自然是知道的。當徐夙告訴他,伏擊的士兵還有趙國人時,他其實是不驚訝的,可當他聽到元瓊也知道了這件事情時,那是他第一次對徐夙發了火。
再后來,徐夙告訴他,元瓊也知道了甄夫人設計陷害他的事情。
他便明白,有些東西瞞不住了。
他看著元瓊,想說些什么。
卻終究是沒有說。
有的事情,不該由別人來說,這是應該由她自己去找的真相。
即便這個真相很殘忍。
“哥哥?”元瓊很少見到他出神的樣子。
元琛看向她,搖頭說了句沒什么,再度變回了那個溫潤的樣子。
他伸出手,感受著最后幾滴雨的落下,雨就這么停了。
指腹摩靡間,已有人走來。
他看向元瓊,笑著道:“他來了。”
元瓊側了頭,果然看見徐夙收了傘,避開了腳下水塘悠悠走來。
元琛道了一句讓徐夙和他同坐,便先行上了馬車。
一時之間只剩她和徐夙兩個人。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簪子。
徐夙注意到她的動作,目光在那根簪子上停留了一秒。
元瓊動作頓了頓,以為他是注意到了自己特意戴的簪子。
心里升起點小開懷。
可沒想到,他只是淡淡開口:“公主,簪子歪了。”
“……”
她臉噌的一紅。
怎么會這樣,早上她插完簪子還照了照鏡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