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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前天他去送東西時,老人卻破天荒地向他打聽起了村子里的事。問的正是那天他陪著周教授選祖墳地的事,其中的細節都細細詢問了一番。
這事讓老王叔倍感稀奇,但這之后還有更稀奇的!
老人在他臨走前,居然向他打聽起了老夏頭家里的孫女,夏芍的生辰八字!
老王叔雖是村長,但一個女娃的生辰八字他咋會知道?無奈之下,他只得把夏芍的爺爺夏國喜請到自家去吃了頓飯,他知道夏國喜愛喝幾盅,席間兩人便喝了不少酒,這才慢慢地套話套了出來。
連夜將生辰八字給送了過去,昨天等他再去時,那老人居然又提出了個要求——他想見見夏芍!
這、這叫什么事?!
老王叔連連搖頭,夏芍才十歲大的女娃娃,這又是被人打聽生辰八字,又是要求見一面的,難不成是這位老人家里有個孫子輩兒的孩子,要定娃娃親不成?
要真是這樣,也算是他們老夏家走了天大的運氣了,這位老人家可是連市里的領導都敬讓三分的大人物呀!
感慨歸感慨,但老王叔卻是不敢怠慢,從山上下來,就徑直去了夏國喜家。
走到夏家門口,老王叔卻愣了。遠遠的,他就看見周旺領著周教授,也往這邊走過來,倆人手里頭還提著東西。
走近了一瞧,周旺手里提著的竟是五瓶茅臺酒和五條好煙,還有兩條大黃花魚。
周旺見到老王叔站在夏家院墻外頭,也是一愣,問道:“村長,您咋也來了?”
老王叔問道:“你們這是?”
周旺聽了立馬露出一張苦笑的臉來,“這還不是為了前兩天的事?我二叔這些天總叨念著多虧了芍子那小丫頭,我們周家才避過了一場大災。這不?今天道謝來了?!?
“?。俊崩贤跏逖壑樽佣伎斓沙鰜砹?,那天他也在場,這、這孩子的話也能當真?
想來想去也想不通,更不知一個不大的女娃娃,怎么就入了這京城大學的教授和后山那位老人的眼了,這真是……
老王叔搖搖頭,啥也不說了,隔著院外沖里面屋里喊了兩聲,沒一會兒,夏芍和奶奶江淑惠就迎出來了。
“周爺爺!”
一見周旺手里提著東西,夏芍便知二人是為何而來的了。她臉上沒表露出來,心里卻是對周教授的人品甚是稱道。
雖說救了周教授一家的性命的確是夏芍的功勞,但這事只怕大多數人都會認為是巧合,絕對不會把功勞算在一個孩子身上。
周教授顯然很喜歡夏芍,見到她便把她抱了起來,看得夏芍的奶奶一愣一愣的。反應過來之后,趕緊進屋把躺在炕頭上聽收音機的老頭子給喊了起來。
夏國喜這人脾氣硬,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來的即便是周教授,他也不見得有多熱絡,只是把人請進了屋里,看了看周旺放在桌上的煙酒,說道:“旺子,都是一個村兒的,你和你二叔過來坐坐,干嘛還帶東西?唉!雖然你夏叔是退伍軍人,但是這年頭你也知道,日子過得好了,我們這些退伍的老兵哪還有人放在心上?也就是周教授,文化人到底是文化人,回了村里還記得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唉!比城里那些當官的好多了?!?
周旺悶哼一聲,差點沒笑出來。老王叔在一旁表情尷尬,他們都知道,夏國喜誤會了。他以為周教授是特意來看他的。但實際上,人家是沖著他孫女的面子才來的。
周教授卻是儒雅地笑了笑,也不說破,只是附和道:“國家對退伍軍人一直是關切的,我們都是從戰亂的年代過來的,沒有軍人當年在前線保家衛國,哪來的今天的安樂日子?”
這話說到夏國喜心坎里去了,說起他當年在前線的英勇,那可是受過表彰的!軍功章至今被他掛在家里,可就是因為他脾氣硬,一些當官的看不慣,硬生生把該給他的待遇給取消了,落得如今在家種地的結局。和他同年退伍的老干部,如今都在城里過著清閑的日子,受人尊敬,每回碰上這些老戰友,他的老臉都要丟一丟。
仿佛遇上了知己好友一般,夏國喜說起了當年的舊事,周教授聽著也沒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修養極好,甚至和他聊了起來。到最后,兩人算了算年齡,發現周教授還要年長夏國喜十歲,于是竟然老哥、老弟的稱呼了起來。
“夏老弟,要我說啊,咱們這輩人到了這年紀,很多事情也該看開了。你要實在郁郁不得志,那就看看下一代吧!老話說的好,風水輪流轉,孩子這一代可未必比不上那些人?!敝芙淌趧裎康?,邊說邊看向一旁乖巧坐著的夏芍。
“你這孫女兒就教育得不錯嘛!我前些天見著她一回,這孩子,別看年紀小,懂禮貌,而且還挺聰明!那天從后山回來,我問了她一些世界上不出名的小國家,她連首都名城都能說出來,可不多見咧!”
周教授也不提那天修祖墳選地的事,一來他清楚,在國內對風水這些行當一直有挺深的誤解,這行當的人常被人說成神棍騙子,名聲不好。這職業在國內始終難登大雅之堂,夏國喜這人好面子,要真說出來,他指定要怪夏芍小小年紀不學好。
再者,周教授其實心里也認為那天的事是湊巧,但哪怕是湊巧,他因為孩子一句無心之話受了益,也是真事。因而他今天還是登門道謝來了,如果他不來,總覺得心里欠著什么一樣。
夏國喜今天遇上了知己,一吐這些年來的不快,心情本就比平時好了很多。又聽孫女在學問上受了京城大學的教授的夸獎,自然覺得長了臉面,便對夏芍點了點頭,眼神難得的欣慰,連帶著看這個孫女比以往更加順眼了一些。
“老伴兒,去炒兩道菜來,今天周老哥來家里,我得和他喝兩盅!”夏國喜道。
江淑惠本就對今天收的這些煙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一聽這話趕緊應了,轉身就去把周旺帶來的兩條黃花魚做了,又把家里的肉菜和雞蛋拿出來,準備多炒幾道菜。
老王叔早就坐不住了,生怕山上那位老人久等,可是一直沒找到機會插話。一聽老夏家要炒菜喝酒,他這才咳了一聲,說道:“咳!老夏頭,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重要的事……”
夏國喜、周旺和周教授都是一愣。周旺還以為老王叔是湊巧經過夏國喜家門口,見他們進來,就跟著進來坐會兒呢。沒想到還真有事兒?
“呃,是這樣的。你們還記得咱村兒里后山那座宅院里住著的人吧?”
“那咋不記得?”周旺一聽就來了精神,“那可是連市里都給幾分面子的大人物!他不是腿不好,在咱們村里休養么?可是自從他住進后山,就沒見他出來過。老王叔,你常去給那人送東西,他、他沒死吧?”
“啊呸呸呸!你小子瞎說什么呢!”老王叔差點一巴掌拍在周旺腦袋上,“他要是死了,你老王叔我成天去給鬼送東西么!”
周旺縮了縮脖子,咕噥道:“大活人怎么一年都不見下山?真夠神秘的。”
“你別胡猜了,這人活得好好的,精神著呢!而且我今天來老夏頭家里,就是這人托我來的?!崩贤跏逭f道。
“啥?他托你來找老夏叔?”周旺驚奇地看向夏國喜,“老夏叔,你啥時候認識這么個大人物的?你怎么藏著掖著,也不跟我們透露一聲??!”
“誰認識這種人!不就仗著有幾個臭錢么!一個外來戶用村里的地,還用得著市里發文件下來。不知道其中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交易!這才建國多少年,就搞起腐敗來了!現在這些當官的和有錢人,我才不愿意認識!”夏國喜拉下臉來,臭脾氣又上來了。
老王叔見勢瞪了周旺一眼,雖然見夏國喜臭脾氣又犯了,但話已至此,只得說下去了。
“哎呀,不是找老夏頭!”
“?。坎皇钦依舷氖??”周旺瞪大眼。
“不是!”老王叔擺了擺手,在周旺、夏國喜不解和周教授探究的目光里,把視線轉向夏芍。
“人家要見的是老夏頭的孫女!唐老先生托我來帶小芍子上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