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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沒辦法接茬,陶柚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伸手接過蔣瑭遞過來的牛奶用以緩解沉默的尷尬。
但同時她驀然想起來食堂前注意到的那一絲違和,她張了張嘴,想問的話涌上喉頭,卻又在與蔣瑭對視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不要再進行這個對話了。女性天生就敏感的、對未知的防衛機制在警告她停止。
于是她順著這個話題點了點頭:“嗯,我會的。謝謝你蔣瑭。”
而蔣瑭顯而易見地喜歡這個回答。他平時笑起來的弧度太完美了,目光也坦然到讓人分不出真情假意的地步。
但此時陶柚確認他是真的在高興,他托著腮望向她,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更加輕快:“你平時真的太客氣了,明明我們是朋友的。”
被皮相上佳的異性同學用這種目光凝望,陶柚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臉紅。
——這話說給任何一個另外的女生聽都會忍不住顧左右而言他,畢竟沒有哪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女能做到完全不設心防,把他這樣子的異性當做沒有性別的朋友看待。
陶柚只好用喝牛奶來掩蓋自己的不自在。
這種少女心思的不安定迫使她胡亂找了個話題:“因為能和蔣同學做朋友這件事讓人覺得很不真實。”
這句話好像對蔣瑭而言頗具幽默性,他忍俊不禁:“原來你一直都是這么想的。”
“事實上,反而是我覺得能夠交上陶柚這樣子的朋友不真實。”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吃驚到說不出話的表情,“覺得不可思議嗎?但我沒有撒謊,我一直沒有什么朋友。”
“不、不是說你在說謊的意思!”陶柚連忙搖頭,這下是真的徹底漲紅了臉。
“只是覺得太意外了……”她努力地解釋著,情緒上頭,胃部的抽痛似乎隱約消失不見了,“畢竟蔣同學這樣的,大家都應該想和你做朋友才對……”
但偏偏她又在辯解的過程中想起了蔣瑭的身份,他父親的臉經常能在電視上的政治節目中見到。
身份隔閡在學校里體現得是如此明顯,想和蔣瑭做朋友討到好處的學生或許確實如過江之鯽,而事實上更多的人都在衡量和他當朋友的那一把尺子。
如果蔣瑭的喜怒哀樂都好猜就好了,甚至如果他暴躁易怒都無所謂。情緒外露的人容易討好,偏偏蔣瑭看起來無懈可擊,親和謙遜。
這和伴君如伴虎有什么區別?
世家財閥出生的孩子們精明得不可思議。他們明白,從來沒有被人碰見過翻臉的蔣瑭,絕對不是什么做朋友的好選擇。
她越說越小的聲音讓蔣瑭再一次笑出聲來。
“大家可不敢和我做朋友。”他當然知道陶柚在想什么,他故意用一種很委屈的語氣和她開玩笑,“小時候家里有聚會,小孩子坐一桌,然而大家甚至連夾哪道菜都要先看我的眼色。”
“我說好吃的,其他人都會默契地不碰。”他敘述的語氣仍然輕快,就好像在講述他人的事情。
“仔細想想的話,那時候韓佳也在呢,還有她現在的男朋友。韓佳應該是對海鮮過敏,但那天我沒怎么碰的菜只有海鮮。”
他沒有說完,但這是誰都能意會到后續的一句話。因此陶柚沒有說話,她低下頭聽著自己靜默的呼吸聲,充當朋友的傾聽者。
她的沉默理所應當,蔣瑭垂下眼注視著配額與她一模一樣的餐盤,給予了她為什么每次都選擇和朋友相同的解釋:“所以,我沒有什么特別喜歡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