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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處女的瑪利亞嘗起來是苦澀的。[&
源于《圣經》:圣母瑪利亞處女懷孕,且其名在亞蘭文中意為苦澀。]基訓河澆灌的蘋果擁有嫉妒的滋味[&
從伊甸園中流出的其中一條河名為基訓河。]。
01
鐵訓城,白鉛大道。
指針指向九點一刻,特意做成防窺材質的玻璃門前反映出了一個模糊高大的身影。他穿著一身正經無比的西裝,透過來的輪廓顯得灰蒙蒙的,顯然是被吸走了不少的光線。
他長得實在是過分英俊,金發碧眼,正統端莊的相貌惹得其他女職員頻頻掃視過來,又在他抬眼的剎那紛紛假裝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
但也有勇敢的妙齡女性主動出擊,她輕松地提著咖啡店提供的打包紙盒,從中取出一杯,不由分說地便開始了她的進攻:“沙利葉先生,我買多了咖啡,放您桌子上吧?”
“讓您破費了。”于是面容比現任皇室王子更像王子的青年微笑起來,哪怕是這樣子客套的神情,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下次務必由我請客。”
他剛接過咖啡放到桌上,手里的手機便發出了一聲特別的提示音。
“老板找我。”沙利葉朝著還在期待與他多對話兩句的女職員微微頷首,“我先去忙,失陪。”
已經送出咖啡的女職員連忙擺手:“是我失禮了,您快去。”
直到目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拐角進了老板的獨立辦公室,原本其他在專心工作的職員也紛紛轉過椅子,摸著下巴調侃一二。
“每次都這是這樣,老板總是恰到好處地能打斷沙利葉先生的話。”另一位同期拍了拍有些遺憾的女職員的肩膀。
一心二用的男職員從對角的工位探出了頭:“話說,你們有人和他有超過工作范圍以外的對話嗎?”
“跟我說謝謝算不算?”
“禮貌用語能算?”
還年輕的團隊在進入工作狀態前總是能把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聊出花來,沙利葉靜靜地帶上門,用了市面上最好隔音材料制作的門扉仍然阻擋不住那些奇妙的議論鉆進他的耳朵。
這種每日都會重復的喧鬧同樣也收進了這一切始作俑者的耳朵,他以紈绔子弟架勢十足的姿勢仰躺在真皮的老板椅上,一雙長腿肆無忌憚地搭在桌沿。
發色接近白金的年輕男人懶洋洋地笑了起來:“他們都很好奇你,沙利葉。”
而在外春風和煦的沙利葉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時,神情冰冷地看著眼前沒個正形的老板:“別做出這種動作,基璐帕。”
胸口還掛著職員工牌的金發青年閉了閉眼,像是在跟老板竭力忍耐自己的不滿。沙利葉深呼吸了一口氣,盯著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看了許久,最后忍無可忍地拍了拍桌子:
“我說過很多次,在人類面前,我們必須保持完美的樣子。”
“好可怕,員工訓斥老板了。”險些被同胞罵了個狗血淋頭的基璐帕見好就收地放下雙腿,站起來夸張地彈了彈沙利葉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消消氣,消消氣,沙利葉。”
“原諒我吧,親愛的朋友。人類可比我們要生動有趣許多。”基路帕擁有與沙利葉不相上下的外貌,出自相同色系的發色讓員工沒少揣測他與沙利葉是否是血緣兄弟,“無論是他們的嗜好或者是造物,都有讓人忍不住沉迷的魅力。”
他把玩著用來傳喚沙利葉的智能手機,這臺靈巧的機械搭載了最新款的終端,在他看來那是比淵遠至今的圣術都要神奇的東西。
沙利葉面無表情道:“是嗎?看來人類的花言巧語你也沾染了不少。”
“都說人類是父的子民,天使是父的喉舌,我們也應愛著人類——怎么到你這里,人類聽起來就像大清洗時難纏的惡魔一樣?”
基路帕早就習慣沙利葉的性格,他攤了攤手,表情無辜,“要是知道你背地里這種性格,外面那群愛送你咖啡的女士們可是要傷心了哦。”
沙利葉呼出一口氣,努力試圖對同胞的屁話左耳進右耳出:“你叫我來就是想說這個?”
“當然不是,你看這個。”
基路帕笑嘻嘻地把沙利葉按到老板椅上,隨手打了個響指,角落里一塊用于會議說明的白板緩緩滑出,板面上原本布滿的幼稚涂鴉驟然浮空,微微扭曲后自發地重新排列組合著。
見基璐帕就這么肆無忌憚地使用圣術,沙利葉臉色微變:“其他員工還在。”
“在你進來的那一刻已經做好圣法封鎖了。”基路帕噙著笑,不忘抽空向他愛操心的同胞解釋。
扭曲的涂鴉懸浮著被打亂,扭曲成晦澀難懂的咒文,閃爍著暗光重新排列組合,最后匯成了類似于書籍的形狀。
纏繞了一圈荊棘的秘銀色光環浮現在基路帕白金色的發頂,他伸出手接住變做了實體下落的厚重經書。
他攤開那本書遞到沙利葉的眼前,書頁擁有自己的意志,在唰唰地自主翻頁,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頁便驀然僵住,失去了剛才自我的生命力,如同一本普通的被打開的斑駁經書。
被打開的那一面基本空白,焦黃的紙面上卻迸發出一道微弱的亮光來。
“這是……”
沙利葉對上基路帕的視線,對方肯定地點了點頭:“種子有反應了。”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沙利葉垂下眼,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先是攥緊,隨后又松開,曲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半晌,他抬頭:“位置清楚嗎?”
“很遺憾,我的朋友。性別,年齡,人種,都暫時不清楚。”基路帕搖搖頭,頗具幽默細胞地聳了聳肩,“好消息是,真理之書有反應,至少說明種子就在我們目前的國家。”
基路帕松開手,維持著打開狀態的真理之書微微懸空,他重新坐回了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雙手墊在腦后,頭頂秘銀色的荊棘光環散發出淡淡的亮光。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希望這次的是位討人喜歡的淑女。人類的男人可太難滿足了,我們又不是以理想與欲望為食的惡魔。”
“別的都不重要,首先還是要確認具體的坐標,找出種子。”沙利葉皺眉,對于基路帕疑似在挑三揀四的話語不做評價,抬手抹去使用圣術的痕跡。果然他還是擔心外面的職員會突然進來,基路帕做事太吊兒郎當,根本沒有身為主天使的謹慎。
浮空的咒文紛紛委屈地扒回了白板上,重新變成了幼稚涂鴉的形狀。
他抬眼看向笑著收起真理之書的基路帕,沉吟片刻,問:“你計算坐標最快需要多久?”
“不用太著急,沙利葉,父神不會因為他的喉舌偷懶一天而勃然大怒的。”
被同胞強制收回圣力的基路帕也沒生氣,他扶了扶腦袋頂上被一瞬間沖擊震歪的荊棘光環,打了個響指讓它重新隱藏起來,“上一次先找到種子的是我們,贏得的時間應該用來享受和休息,而不是風塵仆仆地趕著進入下一輪的找尋之中。”
爬了一圈荊棘的秘銀光環出現在沙利葉的頭頂,他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不該深交的搭檔,第不知道多少次萌生出把基路帕的翅膀拔光毛的沖動來:“我說話不喜歡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