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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用處
七十七、用處
山石這邊的顧遠和寒繼自是不在出聲, 只安靜聽著黛玉吟詩, 一曲葬花終了, 寒繼聽罷卻是心中觸動不已,黛玉的才情這十一殿下早有領教。雖然心中早有準備, 然而卻也依舊被黛玉的詩情所驚艷。
一年三百六十日, 風刀霜劍嚴相逼。
這一句, 說的不就是自己么?
寒繼微微勾起嘴角,這笑意說不清是欣慰還是苦澀。
忽得那邊又有丫頭說話, 還帶著些哭腔, 寒繼曉得這是黛玉身邊那叫做雪雁的丫頭, 自小服侍黛玉, 很受黛玉倚重,聽了黛玉吟詩, 反是難過得哭了起來。
這約莫就是近朱者赤, 就連黛玉身邊的丫鬟,也是懂些詩詞的。
“殿下, 既然都到此了,何不見上一見?”顧遠笑道,卻見這十一殿下并沒有上前的意思。
那邊的雪雁丫頭說著說著好似要哭了,顧遠也就徑自竄了出去。
“小丫頭莫要哭了……”
…………
…………
亭子里, 水已是滾了幾下, 雪雁和紫鵑常在黛玉烹茶時給黛玉打打下手,見水滾了就將火撤去,須知這水若是煮的久了, 那便會老掉,泡了茶水,吃著也不香。
黛玉沏好了茶水,請顧遠先用。
顧遠見黛玉卻是斟了三盞,微微一笑。
“王爺,您還是出來吧!這茶水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聽得顧遠這話,紫鵑和雪雁都有些慌張,看向黛玉,見黛玉神色平靜,給自己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去山石那邊守著。
紫鵑和雪雁也就去了。
寒繼并不是第一次見黛玉,不知為何今日卻有些含羞的神色,約莫是因為黛玉給他留了盞茶。
黛玉見這人在自己對面坐定,道了聲謝,也沒多拘束,便飲了茶。
若說黛玉為何如此行事,先時顧遠一出來,便提及了姻緣二字,黛玉和這殿下的姻緣本就是這一位攪和的,她雖是閨中女子,若是顧遠這種上了年紀的外男也就罷了,但是如這十一殿下這般年歲的男子,黛玉應是要避嫌的。
然而他們二人早就見過那么些次了,如今身邊也是些自己人,倒也沒必要講究那些勞什子規矩了。
黛玉是真心感謝這位殿下的,為了回護黛玉,這位安樂王好像并不似那么‘安樂’,幾番相救黛玉,露出了些狐貍尾巴,雖然不是什么大的紕漏,但也足夠讓上面那一位對自己的十一弟,又忌憚了幾分。
不知不覺間,黛玉已是成為了明帝手中的魚餌,景幻兒不過一個國公之女,竟然行事如此猖狂,明帝故意放行,不過也就是故意讓黛玉遇險,然后這十一殿下無論如何都不會袖手旁觀的。
若是黛玉真有了點什么意外,明帝的國庫還可以多些收入,何樂而不為?!
寒繼知道自己這兄長的做法十分無恥,然而他又有什么法子,就算知道黛玉有后手,十一殿下也放心不下,既然明帝要逼著他救人,那他救人便是了。
顧遠瞧著面前二人,對坐無言,原本嘴里醇香的清茶,都快淡出鳥來了。說好的天造地設一對呢?!這分明是天聾地啞的一對?!
一盞茶喝完,黛玉這么干坐著也覺得尷尬,這便想起身告辭,寒繼見黛玉起身要走,連忙說道。
“縣主的人武藝高強,卻不知什么來路,如今不止你我盯著賈府,以后還是莫要如此行事了。”寒繼對黛玉給王熙鳳傳遞消息一事顯然是知情的。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家的人自然是放心的。”黛玉見這位殿下居然懷疑楊家兄弟的忠心,她本來就護短,自然是有些不服氣的。
不過,聽著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這位殿下對賈府似乎也盯得很緊呢!
“縣主還請小心宮中那一位十分賢德的賢德妃,本王想著她那日重罰保齡候府那一位詩讀,想來還有別的用處。”寒繼又道。
黛玉聽到此,不由得看向寒繼,賈元春如此行事,竟然還有別的目的!
“至于是何用處,縣主冰雪聰明,應該自己能悟出來罷!”寒繼看著因為驚訝眼睛瞪圓了幾分的黛玉,笑道。
真是促狹!黛玉心中嗔道,虧得她方才見這殿下生的一副好皮相,舉手投足見倒也有幾分名士的風雅,沒想到過不了多時,又原形畢露了。
黛玉一甩袖子,留下這二人便帶上丫鬟,揚長而去,倒也沒什么心思按著禮節道別了。
“殿下啊——,您這樣仔細婚事黃了——”顧遠長嘆一聲,這殿下真是不知如何討女孩子歡心。
“您可知今日玉兒為何邀您出來品茶?”顧遠又問。
“自然是因為本王是同先生一起來的,先生又是帝師。”寒繼自顧自又斟了一盞茶。
“您——既然知道,為何如此?”這十一殿下只要和那些個大臣走得近一點,龍椅上那一位肯定會憂心忡忡。
“先生您本就是為了我的姻緣,這想見的人也見了,不知我那皇兄還會有什么說法。”寒繼冷笑道,眼中有些黯然。
“本王曉得她也是為了保全我,她如今會為了保全本王而邀本王出來喝茶,明日不知會不會為了保全本王,而同本王成婚,可本王并不想……”
“真是……榆木腦袋!殿下您又不是沒保全過她?且說,老頭子我瞧著,您還沒有我家玉兒那般的膽識,瞻前顧后!”顧遠抱著手臂,已是吹胡子瞪眼了。
“什么時候成了你家玉兒了。”寒繼無奈看了這顧遠一眼,約莫是正事說得差不多了,這老家伙開始耍渾了。
寒繼忽然覺著是不是自己太好性子了,這老家伙,平日里可不見他敢在太上皇和當今圣上面前耍渾。
顧遠給這位殿下送了個銷魂的白眼,不再說話。
其實顧遠心里也沒底,他摸不準這黛玉是對這位十一殿下動了幾分心思,還是單純仗義相助,將這事情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