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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方才就想到了這件事,盡管說出來可能會叫人為難,可心中醞釀了一下,還是慢騰騰地說出口:“汪總管,我這兩日想搬到耳房住,可以嗎?”
汪順然揚起的唇角霎時一僵,大驚失色:“好端端的為何?!”
阮阮略清了清嗓,兩頰被寒風吹出清淺的薄紅,仿佛胭脂淡掃,多出幾分柔媚的味道。
她沒什么底氣,聲音也低下去:“陛下如今要上朝,起早貪黑的,我怕日日在殿中擾了他休息,正好這兩只兔子過來,一日要喂幾次吃食,我陪著它們玩,身上難免沾味兒,我怕熏著陛下……”
汪順然眼皮子肉眼可見地跳了跳,連松涼也不可思議地望著她,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些。
“不是……陛下沒吩咐,奴才們哪敢讓美人挪去耳房呀!何況陛下嫌棄誰,也不可能嫌棄您哪!”
阮阮抿了抿唇,低聲道:“陛下他……他不想見我。”
汪順然只覺得大風把腦殼都吹開了,頭頂嗖嗖發冷,急得險些跺腳:“這從何說起呀!”
上一回姜美人失蹤,傅臻那恨不得讓整個玉照宮都陪葬的眼神至今還在眼前,汪順然一想到就渾身發憷。
眼下這小美人猝不及防要搬出去住,這和要他們的命有什么區別!
阮阮見他為難,想了個折中的辦法,用哀求的語氣道:“公公就給我行個方便吧,昨日我惹惱了陛下,他不愿見我,我……我心里也害怕,待陛下氣兒消了,我再搬回來就是?!?
咦?汪順然微微一怔。
難怪今日陛下起身時臉色這般難看,原來是小兩口昨個吵架了呀!
他掩唇咳嗽兩聲,硬是將嘴角那抹笑意壓了下去,深思熟慮一番過后,佯作無奈道:“既如此,那奴才就替美人將耳房收拾出來吧?!?
至于晚上你能否睡在別處,那就不是咱家能保證的了!
阮阮卻是大大松了口氣,頷首連聲道謝。
第52章 .晉江正版獨發朕對你還不夠好,是嗎?……
汪順然說不必謝,忖了忖又道:“今日陛下上朝發了大火,湊上來的人全都臭罵一通,誰也沒撈著一個好臉色,美人這在當口睡去耳房是對的,”
阮阮抬出去的一只腳頓了頓,回過身道:“陛下今日不高興嗎?”
汪順然拖著長腔,低低哀嘆一聲:“是啊,陛下隔這么多日頭一回上朝,多少爛攤子等著收拾,朝堂的事兒千頭萬緒,紫宸殿座下幾百人各懷鬼胎,事事都要提防,該震懾的也要震懾。紫宸殿玉照宮這萬人之上的位子,豈是人人都能坐得的?且陛下尚有宿疾在身,哪能高興得起來呢!誒誒誒,美人快別站著了,外頭冷,回頭凍傷了您!”
這下阮阮腳步更加沉重了,神思恍惚地走進了耳房。
耳房雖為偏殿,不若內殿那般華麗寬敞,可也比尋常宮殿雅致百倍,往日亦是作皇帝休憩備用,只不過傅臻自臥病之后甚少踏入了。
松涼抱著兩只兔子,面上仍猶豫:“美人當真不回內殿了?這兔子養在圍房,奴婢照看著也好,陛下若當真不待見您,昨個也不會讓您睡在枕邊,要不您……”
她想說“服個軟”,話到嘴邊又滯住。
陛下的脾氣喜怒無常,美人的性子已經很是溫和,還要再怎么服軟呢?于是略一琢磨,繼續道:“您再考慮考慮?”
其實方才汪順然說完那話,阮阮心里已經緊了緊,有那么一刻幾乎斷了搬出內殿的念頭。
可只是此事不是他們想的那樣簡單。
遙州姜家欺君的罪名,哪里是幾句好聽的話哄一哄就能輕描淡寫地揭過去的?
以阮阮的心思,且在宮中孤立無援無人幫襯,事到如今也想不到可行的辦法,只能暫時躲避幾日。
日日同榻難免受他迫問,且她也害怕自己越陷越深,更怕他對她失望透頂。
但愿陛下只是一時興起,再因朝政繁忙將她拋之腦后。
情分淡了才好,往后若是身份敗露,陛下頂多怒極一時,過后再想起她來,不過就是個替進宮的藥人罷了。
阮阮輕嘆了口氣,往廊廡下看了一眼:“繞過去有一圈的圍房,找一間溫暖干燥些的安置吧,我有些累,想要歇一歇?!?
松涼瞧見她面色疲乏,眼皮子竟還有些紅腫,怕是昨夜還哭過,心中暗嘆一聲,趕忙應聲道:“碳爐子已經燒熱了,司寢的宮女等會進來更換枕頭被褥,美人先在榻上歇著,奴婢安置好這兩只兔子便過來,棠枝姐姐去內府辦事,想必這會子也該回來了。”
阮阮點了點頭,怏怏不樂地在榻上坐下,看著底下人忙里忙外,連床位兩側的香囊都換了新。
她不禁想起陛下讓她做香囊和寢衣的事情。
現在呢,還有必要做么?
棠枝從內府回來,帶了些簇新的錦緞,阮阮還是沒忍住,裁了兩尺下來用花棚子撐起來,繡不繡暫且不知,來日陛下問起,多少有個交代。
這日仿佛是老天爺幫她,傅臻一直在偏殿議事不曾出來,直到月上柳梢,人乏了倦了,偏殿的燈都還亮著。
阮阮逗了會兔子,便提心吊膽地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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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失蹤一案涉及的京中權貴公子原本就那么十來個,處置起來并不難,可傅臻這一回要打擊的還有此事中賄賂公行內外勾結的貴族,誰都沒想到皇帝借此大做文章。
行賄的罪名來勢洶洶,龍椅上那位又是頭一等的殺伐決斷,那名單便如高懸的刀刃堪堪就要落下,有幾個惜命的甚至已經卷鋪蓋逃出了上安。
若在往常,誰又能在這神機局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此次因留有十日期限,且那名單至今未曾公之于眾,眼看著還有五六日,如若加快進程,也能逃出京城千里之外了,到時候人海茫茫,神機局就算想要尋人,也還需時日不是?
逃命,雖是孤注一擲的辦法,卻未必沒有生還的希望。
來日皇帝駕崩,新帝登基向來有大赦天下的規矩,加之世家大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先將小命保住,總有從頭再來的一日。
可他們算盤沒打好,神機局的暗衛早已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傅臻并不急著將人捉回來,說好的十日就是十日,這期間隨他們如何蹦跶,等到十日一到,緝拿追捕,按律處置,不在話下。
神機局幾個督衛稟報完幾位大人的下落便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