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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慢著,你把秋霜給我留下,京城有什么事,我派她給你遞信。她最丑,我用著放心。”
“……”她一咧嘴:“……好吧。”
映橋回屋收拾東西,問黛藍要不要和她一起走。黛藍自然是跟著她的,舉目無親,映橋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有人作伴,映橋帶了些盤纏,歡歡喜喜的上路了。心想等文燁得到充軍的消息,她就直接從老家趕過去。
等女兒走了,云成源立即喊來秋霜,他平生沒做過什么壞事,沒想到第一樁算計是用在女兒身上的。
“老爺,您有何吩咐?”秋霜道。
“……姑爺可能快出獄了……”
秋霜喜道:“真的?奴婢這就把小姐追回來!”
“……我留下你,是叫你等姑爺放出來的時候,告訴他一個消息。”
秋霜本能的覺得不好:“……老爺,您要奴婢告訴姑爺什么?”
☆、第75章
“姑爺出獄,你在外面等他,告訴他說……小姐外嫁了,叫他不要等了。”
秋霜馬上意識到危險:“姑爺會打死奴婢的!”
“你說也得說,你不說,我、我就先打死你!”云成源難得對仆人強硬。
秋霜咬唇,不情愿的答應了:“是。”
她心事重重的走在庭院中。她只是傳話的,姑爺生氣了,自然會來找老爺理論。不過,跟姑爺說了這些話,她以后還能回小姐身邊做事么?
突然撞到了一個人,她抬眸見是汪狀元,他是老爺的摯友,出入云家稀松平常。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秋霜忙低頭道歉。
“慢著,我有話給你說。”汪奉云看了看四周:“老爺讓你告訴姑爺什么話?”
“……”秋霜不語。
他淡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告訴小姐外嫁了,對嗎?告訴你們姑爺這句話,你以后還有容身之處嗎?”
“……”
“不如你聽我的,然后我保證你脫了奴籍,拿銀子回鄉照顧你的父親。”
連她父親的事情都知道,秋霜一愣:“您、您要奴婢說什么?”
汪奉云微微側頭,笑意暖暖的道:“比云老爺叫你說的話,嚴重那么一點點。”他見四下無人,俯身在秋霜跟前耳語了幾句。
秋霜唬了一跳:“奴婢會死的。”
“難道你告訴他你們小姐外嫁了,他就不會要你死么?橫豎沒有容身之地,不如聽我的,還能保你平安。你相信你們老爺能保你嗎?這件事早晚會穿幫,季文燁豈會饒了你。”汪奉云笑道:“云老爺只想叫你傳話,卻從沒考慮過你的安危,你若想活命,還是多替自己考慮考慮罷。”
“……這個……”
“你知道你的父親在鄉下患病臥床,沒錢治病才把你賣掉的,如果你能帶著治病錢回鄉去,他該多高興。你好好想想吧。”汪奉云笑容和善,他和父親流落在外,小小年紀能夠在京城活下去,靠的不單是才華。
“汪、汪大人請說吧。”
汪奉云滿意的頷首:“識時務者為俊杰。你聽好,我要你這樣說……”
——
季文燁仰面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雙手交叉疊在腦后,翹著二郎腿。他一天大多數時間都是這樣度過的,偶爾小憩一會,待醒過來又開始無所事事的盯著屋頂發呆。
他進大牢有半個月了。等新皇帝登基,定了大局,差不多就要收拾他們這些先帝佞臣了。他記得上一任錦衣衛指揮使被清算的時候,在牢里足足關押了兩年,才被削職發配。不知輪到他,要等幾年。
宗室繼承大統,本朝開國以來還是第一次,汝王爺為了給朝臣們展現一個雷厲風行的帝王作風,應該不會拖拉,或許很快就會對他們下手懲罰了。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快下決斷吧。
文燁聽到監牢外有人來了,他懶得理睬,又從被子里扯出一圖棉絮,塞進耳朵里,繼續閉目養神。
他現在是孤家寡人一枚,侯爺忙著和他摘清關系,映橋也叫她爹接回來了,錢財家當都在她那里。皇帝只要留他一條命,怎樣拿他開刀都無所謂。
最惦記和放不下的就屬映橋了,上次她來看他,他不知多開心,但同樣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為什么汪奉云要幫助她?陪她來的小廝,他從沒見過,想必是汪奉云的人。
他為人并不殘忍,或許和年少時的經歷有關,他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對人,收買拉攏強過脅迫威逼,他對映橋如此,對她的家人也是如此。
“……映橋。”想到妻子,季文燁才感到坐牢的痛苦。關押在大牢里,吃住惡劣,這些都不重要,唯獨和映橋分離,叫他難捱。
“不要想她,不要想她……”他念叨了兩句,緊緊閉上眼睛。
這時大牢的門被打開,進來兩個獄卒,其中一個見季文燁緊閉雙目,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低聲道:“季大人,該吃飯了。”
文燁聽到有人說話,但耳朵里有棉花團,聽不真切,睜眼見兩個獄卒一臉諂媚的對他笑。他忙坐起來,掏出棉花,奇怪的道:“什么?”
“季大人,吃飯啦——”獄卒又說了一遍。
每次吃飯都是擺在牢門外,犯人從小窗自取的,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派人送了進來。這時就見兩個獄卒打開食盒,將里面的菜端出來,有魚有肉,還有酒。
根據以往經驗判斷,他不是快死了,就是要出獄了。文燁坐到桌前,動筷之前問道:“什么時候伙食變得這樣好了,這是哪位貴人在照顧我?”
“嘿嘿,不瞞您說。小的們聽說,您的案子查清了,魯公公確實貪污了府庫的銀兩,也勾結后妃殘害了先帝子嗣,但那都是中官們和后宮的罪,和您沒干系,您被冤枉了。今天皇帝登基大典,按理來說,本來就該吃頓好的,您也別客氣了,快用飯吧。”說完,給季文燁斟了杯小酒。
“哦,今天是登基大典。”文燁將酒一飲而盡,動筷子開始吃飯。難道事情還會有別的變化?雖然他有一年曾護送過汝王回封地,但他不過是諸多隨行之一,與這位藩王連話都沒說過。倒是曾給他身邊的太監送過禮,難不成汝王身邊的人替自己說了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