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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成源一愣:“家里沒有,我派人去請一個來。”
魯久年更不客氣,催促道:“快去,快去!”不多時,小廝快馬加鞭請了一個唱曲的盲女來,她爹在一旁拉胡琴,嚶嚶呀呀的唱開了。汪奉云冷眼看他,只覺得此人輕撫浪蕩,低頭喝酒。
“這些詞老掉牙了,沒有最新的詞兒嗎?”
那盲女搖頭。
“云行人以前不是填過詞么,現在填一首助助興吧。”魯久年道:“綠珠可說你填的一手好詞,將她迷得魂不守舍。”
綠珠正是巧月的主子,醉月閣里以前的頭牌姑娘,云成源老底被揭,十分尷尬:“這……這……”
汪奉云冷聲道:“云進士身前身后的已經敬了你許多酒,別太難為人了。”
魯久年挑眉笑:“怎么就是難為人了,我又沒拿刀子逼他。”
“仗著人情,軟刀子脅迫別人就范,更可恥。”
魯久年撲哧一笑,正要說什么,就聽門口傳來云映橋的聲音:“魯兄弟,你這樣難為人,你哥哥知道嗎?”
原來映橋已經醒了,尋思過來,當著父親的面給魯久年正式道個謝,不想正好撞見他為難父親,一碼歸一碼,雖然感謝他營救,但給她爹難堪,她忍不了。
一句話把魯久年打回“原形”,酒也醒了大半,自己找臺階下:“糊口不容易,我不難為盲女唱新曲了。”對那盲女道:“你唱個拿手的吧。”
那盲女便又啟口吟唱起來,纏綿悱惻,如泣如訴,正如她內心的相思之苦。汪奉云聽著也不舒服,再抬頭看時,發現映橋已經不見了,不禁落寞的輕嘆一聲。
魯久年酒足飯飽,丫鬟憐春帶他去客房休息,不多時,憐春就慌里慌張的跑出來,正撞上在回廊下吹風的映橋。
“你跑什么,怎么了?”屋里太悶,映橋出來透透氣,正打算回去歇息,撞見了憐春。
“……”憐春欲言又止:“這……魯……”
“到底怎么了?”
“魯大人拽著奴婢,說要給奴婢五讓二十兩銀子……留下陪他……”憐春說著,反手抹淚。
映橋道:“他喝多了,明天醒了,今晚說了什么,他恐怕都不記得了。沒事,你先下去吧,別理他。”
憐春還沒說完:“……后、后來……一個瞎子進屋了……他見奴婢不從,只留下那瞎子,放奴婢走了……”
是剛才唱歌的那個盲女。魯久年還真不見外,吃飽喝足之后順便買了個春。映橋厭惡的想,這什么人啊,在別人家還這樣,平日里指不定怎么糜爛呢。黛藍和海棠真可憐,配了這么個人。
正在心中埋怨魯久年,就聽她爹在身后驚呼道:“原來你在這里吹風?受傷了不能見風,快點回屋去!快點,快點!”
映橋道:“我睡不著……我在想,如果沒有魯久年救我,現在的我會是什么樣子。”
“哎呀,你想這個做什么?!人已經平安回來了,?別想那些自尋煩惱了。”云成源心酸的道:“還是你爹窩囊,若是有本事,哪能讓人這么欺負你!”
果然一聽父親嘮叨,她就沒法再吐苦水了,她安慰父親:“一步步慢慢來,咱們在京城沒有根基,就當吃了個啞巴虧吧,反正我平安無事。”
“哪能就這么算了?!”
“……等文燁回來,我跟他說說,看他打算如何處置吧。”映橋道:“我回去睡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女兒不向他求助,單等著季文燁回來拿主意,云成源越想越窩囊,偷偷抹了幾滴淚。一夜無眠,第二天醒來,無精打采的踱步到客廳,等待迎接同窗好友過來聚會。
云成源的許多朋友是通過汪奉云認識的,雖然云成源有個不那么友好的女婿,但他本人和藹謙遜,又能在皇帝面前露面,所以今日來了許多陪他做壽的朋友。
映橋聽前院熱鬧,她則一個人在后屋里待著,獨自苦悶的坐到晌午,到小花園里散散步。花園不大,一個石亭占據中心,繞著它栽種了許多花草,倒也精致清幽。父親無暇理會她,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回府也是一個人,在這也是一個人。
昨天的事給她的沖擊很大,她沒心思吃喝,更沒平日自娛自樂的閑心,就想傻呆呆的坐著。她知道這樣不好,但就是高興不起來。
“原來你在這兒啊,叫我好找。”
聽出是汪奉云,映橋禮貌的扶桌站起來:“叔叔。”
汪奉云哭笑不得:“完了,我這輩分又漲回去了。”
“……”
汪奉云見她無精打采的,關心的道:“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我挺好的。”她想了想,道:“我……我想回去了,麻煩你轉告我爹一聲……”
“不如再等一等,待你爹會完賓客,叫他親自送你。”
“不用了,魯久年不是閑著呢么,他想必跟你們也談不到一起去,正好我被他弄走,大家都能輕松了。”
汪奉云輕輕咬齒,半晌道:“你當初不嫁給季文燁,也不會有這么多糟心的爛事了。他那邊就沒有一個正經人,與他稱兄道弟的魯久年成何樣子,我家中斷不會有這種兄弟。”
“……”她裝傻:“未來的嬸子有福氣。”
汪奉云把話說的更清楚了:“其實娶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我并不想成婚。認祖歸宗了,麻煩事也接踵而至,處處被他們牽制。這也怪我,放棄了本該屬于自己的。”
映橋沉吟片刻,微笑道:“那我比叔叔幸運,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
汪奉云眼睛發脹,鼻音很重的跟著她笑:“那就好,大家都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
她嘿嘿笑了笑,擺出傻乎乎的樣子:“有您們這些長輩愛護,我哪能過的不好。”
汪奉云知道她是裝的,話說到這份上,彼此心知肚明已經夠了。他淡笑道:“你先坐著,我去告訴你爹,你想走,看他怎么說。”
他走出小花園,卻不知道月亮門后藏著一個人,正是魯久年。為了防止嫂子做出對不起哥哥的事,他跟蹤哨探,剛才見汪奉云和云映橋單獨說話。恨不得一刀宰了這對“狗男女”,但聽完他們的話,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首先,云映橋不是沒人要,狀元郎對她余情未了。
其次,她不管是真傻還是假傻,都干脆利索的拒絕了狀元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