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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橋只欣慰他爹趕上了考試,吐著氣道:“幸好趕上了,幸好趕上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爹高中有望。”
季文燁笑道:“但愿如此。你爹中了,你的日子能好過多了。”
映橋一凜,深以為然,嫁給季文燁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往后的路還很長。
前路漫漫,除了他之外,她也需要娘家的靠山。
☆、第53章
映橋發現季文燁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具體表現在,私人時間絕口不提公事,這一次和她住在這處別院后,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仿佛錦衣衛的事和他一點關系沒有了。哪怕外面洪水滔天,他也能安之若素。
他要是皇帝,妥妥的迷戀后宮不理朝政的主兒。
之前她做丫鬟伺候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很少將公事上的情緒帶回來,每次回來除了疲憊點外,沒什么情緒。現在她多少明白了,他壓根沒把錦衣衛這份營生當事業做,離開都指揮使司,就將任上的事拋之腦后了。
比如現在,他眼里只有映橋。
但映橋卻牽掛著京城另一端的父親,離會試結束有幾天了,按照主考官的閱卷速度,最近幾天就要出名次了,她替父親著急有些坐不住。
季文燁看得開,他已經打定主意,不畏任何困難也要娶她進門了,她爹中不中進士,他反倒沒之前那么關注了。抱著映橋在懷里坐在床上,揉著她白嫩嫩的小手笑道:“你爹還年輕,三年后再考,才三十出頭。五六十歲才考中的人大有人在。”
一安慰,她更沒信心了:“唉,早考上少吃苦,寒窗三載,人要老上好幾歲。”
“你爹這三年,其中兩年多都在胡混吧,所以也不算吃苦了。”
“……”這倒是,按他的勤奮程度,現在得到的已經不錯了。
“看看吧,如果他中了,我就將你送回去,咱們一起慶祝一番,我擇日迎親。如果他沒考中……?我也把你送回去,叫你給你爹遞帕子擦眼淚。”他輕笑道。
“……”看來老爹愛哭的印象是改不掉了,映橋皺眉,大概能夠想象出父親引袖抹淚的樣子,不覺長嘆一聲:“不知他去沒去夫子廟上香。”
“夫子廟又不管哭鼻子。”
映橋推了他一把,又好氣又好笑的道:“討厭,揶揄起我爹沒完了。”
他笑道:“好了,我不說了。”
這時丫鬟來報說洗澡水燒好了,季文燁便叫人將浴桶搬進來,給映橋脫了衣裳,先把她放進去,撩水到她身上,看著水珠在她光潔如玉的肌膚上滑動,不覺情動,怔怔出神。映橋身子一縮,就露個腦袋出來,手在水下捂著胸口道:“不許看。”
“行,我不看,你自己洗罷。”他說完,轉過身子邁了一步,不見她挽留,只好無奈的笑笑,寬衣解帶進入了浴桶,掰開她的手,笑問道:“我怎么就不許看了?”
“你不是要走嗎?怎么回來了?”映橋揚著下巴問。
“大概是因為我喜歡你,舍不得和你分開吧。”他直言道。
不知是不是熱汽的關系,她臉頰緋紅,低著頭,下巴都沾到了水。季文燁一見她這樣,便挑起她的下巴道:“又不是第一次告訴你,你害羞什么。”
她雙手摸著臉蛋道:“哪有,是水太熱了。”
他笑著抱過她,就喜歡摟著她進懷,凝脂肌膚緊貼他胸膛的感覺。她是他的,在他懷里受保護,誰也搶不去。季文燁吻了下她耳鬢:“我有的時候很矛盾,既想你能有個好出身,順順當當的嫁給我,又希望你是個孤苦無依的人,只能投進我懷里。”
映橋認為現在時機合適,可以翻翻舊賬:“我只能投到你懷里,你卻可以投到其他人懷里,你原本還想娶梅安云,把我當小妾養呢。”
“當初想的是梅安云是擺設,你才是我真正的女人,說到底,我還是只有你一個。而且當妾室外出帶著方便,正妻安于室,坐鎮內宅,我一旦外出,就要分開了。比如下個月,我就要外出一趟,就不能帶著你。”
她愣住:“外出,不是下個月成親嗎?”
是時候告訴她了,季文燁捏著她的臉蛋道:“咱們這不是提前成親了么,這一個月,咱們形影不離,和新婚有什么區別?”
“……”難怪把她帶到這里來和他在一起住著,原來都算計好了。映橋高興不起來:“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他故意嚇唬她:“不是幾月回來,而是能不能回來,此行兇嫌,怕是兇多吉少。”
映橋咯噔一下,這是才成婚就要當寡婦的意思嗎?!她的心沉下去,最后陷入一片擔憂中無法自拔:“那就別去了,要命的差事,換別人去做吧。”
“身不由己。這次如果能活著回來,大概就能調到經歷司任職,掌管往來文書,不用這么搏命了。”
她嘟囔:“你有干爹,怎么還做這樣危險的差事?得不到好處,只招來危險,不如不認他了。”剛才他說的兇多吉少,真的嚇到她了,恰好低頭看到他胸口處有道傷疤,想起他曾說過的九死一生的事,眼睛一酸,蒙了層霧氣,一眨眼,掉了顆淚珠,怕他看見,撩了汪水洗臉。
季文燁見她行為古怪,端起她的下巴,見她眼睛和鼻尖泛紅,笑道:“哭什么?我騙你呢,考驗你一下的真心,看到你這般愛我,我就放心了,沒白疼你。”
“……”映橋氣的連聲怒哼。
他笑著雙手扯她的臉頰:“來,笑一笑。”
映橋笑不出來,她剛才的眼淚可是真的,在那一瞬間,她理解父親為什么不希望她嫁給錦衣衛了,剛成婚就要離家外出,甚至可能就此一去不返,哪個新婦也受不了這樣的傷痛。況且她對季文燁也有感情,不敢想象他真的死了,她會怎樣。
季文燁見她沒笑,好聲哄道:“公公在外面有些銀子要收回來,派誰都不放心,只能我去。一樁簡單的小事,別擔心。”映橋沒心思與他‘戲水’,一直情緒低落的垂著頭,他后悔嚇唬她了,便將她抱出浴桶,放到床上摟著繼續哄。
映橋在他開解下,心情逐漸好了,但貪戀他的溫柔,故意默不作聲的聽他說溫柔的話語。這時丫鬟在簾子后道:“爺,張校尉說禮部發榜了。”
他拽過被子給映橋蓋上,自己則穿了衣裳,出去見那校尉聽消息。映橋裹著被子,下了拔步床,隔著紗帳側耳細聽季文燁和校尉的對話。她心跳的厲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一會,季文燁撩開紗帳進來,見她光著腳站在地上,幫把她抱到床上:“地上多涼,不怕坐下病。”
“我爹考的怎么樣?”
“不怎么樣。”
她心里咯噔一下:“名落孫山?”
“二百三十七名。”季文燁道:“雖然還有殿試,但和會試不會出入很大,這基本上就是最后的成績了。這樣的名次,你爹頂多能當個知縣。”
映橋卻很滿意:“這也不錯了,我還以為他沒考中,知縣也挺好的,我們縣老爺可牛了。,總比在京城做個小京官看大官臉色,一個年才領一百二十兩銀子強。”緊了緊被子:“我家終于出了個進士,我爹可以重修族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