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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沒傷著吧,四少爺真是好人啊。”許嬤嬤心道,真想不到四少爺真的幫了云姑娘。不過她不敢多談四少爺的事,就此打住:“餓了一天了吧,快回去和你爹吃飯吧。”
“嗯!”映橋朝許嬤嬤道了謝,抱著蜂蜜罐子跑回房間里了。
云成源已換好了衣裳,因為受到驚嚇的關系,他臉色很差,但比剛回來那會已好了太多了。映橋跟父親用饅頭蘸著蜂蜜吃了一頓飽飯后,雙雙困倦,一個在牢里提心吊膽,一夜未眠,一個在外面提心吊膽,也是一夜沒合眼。
又互相安慰了幾句,各自回屋睡了。映橋往硬邦邦的床上一栽,很快進入了夢鄉。
她跪在一個黑漆漆的屋里,對著一個人的背影問道:“謝謝您的救命之恩,我該如何報答您呢?”
一個聲音道:“肉償吧。”
“啊——————!!”映橋驚慌的睜開眼睛,騰地坐了起來,見自己仍在小屋內,四周沒有其他人:“呼——原來是做夢,嚇死人了。”怎么忽然夢到電視劇里的臺詞了,她不禁恍惚了一陣。
沉默了一會,她怕了下自己的臉,人家四少爺是好人,自己居然做這種夢把人往壞里想,太不應該了。
☆、第七章
過了一天,云成源不那么后怕了,蹲了一夜大牢蹲出來十兩銀子,還覺得小賺了一筆。他笑瞇瞇的摸著銀子,摸了一會,忽然又傷感起來,問女兒:“爹是不是太沒出息了,讀書人竟然會產生我這樣卑微的想法,實在太丟人了……唉……”
“咱們都快餓死了,您就別想這么多了。”映橋盯著桌上的一錠雪花銀,盤算著該如何花它。京城的房子貴,一個月的租金差不多要三百文:“一個月租銀要三百文,怎么著也得先交一年的,人家才肯租房,還得遇到好說話的房東。”
“都是進京趕考的學子鬧的,要不是他們,京里的房子也不能這么貴!”云成源憤憤不平的說,顯然忘了他也是趕考大軍中的一員。
不管哪朝哪代,京城的房子都不便宜。映橋道:“還剩七兩,吃飯穿衣給您重新買筆墨,差不多也能活三個月。所以咱們靠這十兩銀子,可以白吃白喝三個月。而且不是緊緊巴巴的活,而是魚肉不少的活三個月。如果勒緊褲帶,可以撐半年。”
云成源趕緊擺手:“那三個月,半年后咱們怎么辦?”
映橋聲音平直的道:“這期間找營生做……”
“啊!我不去,我一想到到天橋去就瑟瑟發抖,渾身汗毛都要立起來。打死我,我也不去!不,除非有人要打死我,我才去!”
“……”
云成源痛苦的搖頭:“別跟我提賣字的事,一提我就要暈倒。”
“您想去,我還不放心您去呢。我說的營生是指除了賣字之外的,京中富戶人家,肯定有抄書的活,咱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攬到。”就像錦衣衛逮人的理由那樣,私底下傳抄文章很盛行,短的如文章歌賦,長的如私下傳閱的話本小說,老爺少爺肯定不會動手腕自己抄的,便要請人做這個活。
云成源郁悶的捂臉:“可咱們誰都不認識,找誰攬活去啊。”
“咱們不是有三個月的緩沖期嗎!”雖然剛把父親救出來,但很快映橋就又想把他塞回監獄去了。
“什么叫緩沖期?”
“……”映橋咽了下吐沫:“沒什么,當我沒說過。”
云成源失望的哦了聲:“唉,你一天天大了,越來越不服從父親的管教了……這不能怪你,誰讓父親這么沒用呢……唉,唉,唉。”
“……”她翻了翻白眼:“爹,這會上面已經知道您被錦衣衛捉去的事了,趁質問咱們前,咱們最好主動道歉,不好意思給侯府惹了麻煩,然后搬出去。”
云成源一扭頭:“我不去,不好意思。”
“……您看著辦吧……”
正此時,外面有人敲門,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云先生和云姑娘在嗎?”
映橋起身開了門,見一個嬌俏的小丫鬟站在門口,笑盈盈的道:“是云姑娘嗎?陳姨娘想見你,跟我來一趟吧。”
“陳姨娘見我?”映橋茫然的道:“姐姐,你知道叫我去做什么嗎?我也好有個準備。”
“你別怕,不是壞事。”那丫鬟上來拉映橋的胳膊:“隨我來吧。”
主人來請,必須得過去了。映橋回頭對父親道:“我去去就來。”說著跟著丫鬟出了門。
昨天才下過雨,空氣清新,院內的塵垢被清洗干凈了,樹蔭下的泥土還是濕潤的,散發著泥土的清香。
映橋其實怕這丫鬟是三少爺派來的,但轉念一想,三少爺高高在上,犯不著拐彎抹角的派丫鬟纏她。正想著,一抬頭,竟迎面看到三少爺打回廊拐角處走來,仍舊是一副看什么都不懷好意的表情。不過,在看到她的瞬間,他突然一愣,瞪大了眼睛。
“三少爺。”帶著映橋的丫鬟施禮。映橋也趕緊站到一旁欠身。
季文煜很驚奇的上下打量映橋,噙著笑意:“你竟然還真做到了,奇了奇了。”
“是四少爺仁慈。”
季文煜心里沒底,他本以為老四那種冷漠的人,才不會搭理云映橋,正準備看熱鬧,不想轉天聽說云秀才被放出來了。
他盯著云映橋看,心想難道像她說的,委身于老四了?
“……”季文煜一時摸不準她究竟是不是老四收過的女人,擺擺手:“下去吧。”
映橋趕緊貼著墻溜走,繼續朝內宅走去。繞過幾道月亮門,進了一處小院,映橋走進正屋,見炕上坐著一個頗為年輕的女子,生的十分美艷,不過美中不足的是,眼睛的白眼仁太多,看著有點呆。
“姨娘,人來了。”那丫鬟稟告完,退了出去。
陳姨娘朝映橋笑道:“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么嗎?”
“映橋不知。”陳姨娘?是侯爺的小妾?侯爺的兒子都那么大了,這小妾好像比四少爺年紀還小,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別站著了,快坐下。”陳姨娘抓了把桌上的榛穰,遞給映橋:“咱們邊吃邊聊。”
云橋攥著榛穰,沒有動,等著陳姨娘發問。
陳姨娘大眼珠晃了晃,先問映橋多大了,是哪里人,府上住的習慣么,總之是無關緊要的話。映橋一一回答了,等了一會,她才問道:“對了,我聽說你為了救你爹,求過四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