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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那反應很是滑稽,讓酈清妍忍不住笑出聲來,卻沒看見背后的棲月臉色瞬間垮了下去。
他的昀兒,豈能容山中野夫所能窺看!
然后接下來的小半天時間,只要酈清妍一分神,棲月就哼哼。
床板太硬躺不舒服哼哼,胸口太疼哼哼,高熱燒得頭暈哼哼,水難喝哼哼,酈清妍碰他哼哼,不碰他也哼哼,反正沒事就哼哼,只要對方時刻在他眼前,寸步不離就是了。
酈清妍的拳頭彭的一聲砸在床板上,“你到底有完沒完!”
“昀兒,我難受……胸口疼的要死了……”棲月眼淚花花地看著她,像雨里渾身被淋得濕漉漉的小狗,渾身都寫著“我很可憐”。
聰敏的男人,永遠知道如何把身上的優點發揮到最大作用,以及適時適度服軟,以前是他不開竅未參透其中精髓,后來把永安睡前愛聽的那些個話本子全部翻出來重溫了一遍,終于知道該怎么討女人,不,討他的昀兒的歡心。
“那你就疼死吧。”酈清妍沒好氣地說,手卻按在棲月脈上,他的臉色不好,這點不是裝的,只是難受被放大了說而已。再說她又不傻,棲月那點心思還能瞞得過她?
大牛中途來過一次,直接被棲月要殺人的眼神給嚇了出去。
如此折騰到夜里,酈清妍實在扛不住了,謝絕了大媽提出的和她同床睡的建議,守在棲月身邊,然后頭一點一點的,慢慢歪到他懷里去,最后睡死。
棲月將她攬在懷中,摸著她的頭發,吻了吻她的額頭。
酈清妍在一陣輕微的晃動中醒來,睜開眼,是浮雕著精致祥云花紋的篷頂,她裹在溫軟的毯子里,毯子被抱在棲月臂膀中。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馬車里。
咬了咬手指,確定不是夢,微偏了頭,看到閉眼淺眠的棲月。衣裳換了,頭發梳起來,長長的睫毛之下是淡淡的陰影,臉色依舊蒼白著,隱隱透出青色,看著情況委實不好。
他還睡著,或許問一問前頭趕車的馬夫,能問出點事情來。想要在不驚動的前提下從他懷里慢慢挪出來,結果才動了一下,對方就醒了。
棲月將她抱緊,“做什么去?”
酈清妍用眼神示意四周,“什么情況?”
“聽到那野夫一下午都在感慨你的好看我的可怕,所以連夜把你帶出來,找到集市,買了兩身衣裳,顧了輛馬車。就是這么個情況。”
“你這醋吃的……”酈清妍嘀咕一聲,“傷怎么樣?”
“不怎么樣。”棲月捂著胸口,“你太重,抱的時候扯開了。”
“活該。”酈清妍磨牙。
棲月就笑起來。
下巴抵在酈清妍頭頂,莫名其妙的一句,“我真后悔。”
需要他后悔的事情太多,她不知他說的哪一件。
酈清妍所能想到的諸多事件的確很全,卻沒能猜到答案。本來,她在猜棲月時,從未猜對過。
作者有話要說: 米娜,妍妍和月月的船是絕對有的,也快了,相信小冷,絕對是大肥章,到時悄悄的看哦,噓~敬請期待吧,哦嚯嚯~
第168章
永安是一個讓人頭疼的長公主, 這一點慕容曒和棲月深有體會。
長公主們在學女紅,永安在學騎馬;長公主們在學琴棋書畫,永安在學舞刀弄劍;長公主們躲在屏風后面, 偷偷看著挑選出來的駙馬候選人,羞紅了臉,永安則忙著為棲月找王妃而忙得腳不沾地, 每日苦口婆心勸說以求此人開竅;長公主們捏著駙馬寄來的書信, 臉紅著說悄悄話,永安忙著為慕容曒的后宮宮妃傳遞情信給棲月, 賺得滿盆缽盈。
相比起其他長公主, 永安實在不怎么合格。
耐不住慕容曒和棲月寵她,她喜歡什么, 便給她弄最好的來, 連教她武藝的師傅,也是選擇身手一等一, 性子極是耐心的人, 長此以往,如同男孩般的教育, 以至于最后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格。只是無法無天也就罷了, 偏這人三天兩頭的鬼點子, 想到一出是一出, 折騰的瑤華宮從未安寧過,底下伺候的人苦不堪言。
這么多年來,瑤華宮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經歷諸般折騰還在永安身邊伺候的一個是大雪小雪,另一個便是她的貼身大丫鬟霽皚和劭良。寒露帶著二十四暗衛集體背叛棲月,帶走了大雪小雪,現在永安身邊除了暗衛侍從,便只有兩個大丫鬟了。
劭良邁著小碎步匆匆來到瑤華宮后頭巨大的跑馬場上,看到永安正在里頭邊騎馬邊射箭,不足九歲的人,穿著一身剪裁妥帖的戎裝,稚嫩的臉龐掩蓋不了氣勢,如同一位叱咤風云的巾幗英雄,箭無虛發,支支紅心。
“長公主,有消息了!”劭良站在馬場邊緣喊了一嗓子。
永安立馬收箭,驅馬前來,俯身從霽皚手中撈起帕子,擦了擦汗,“什么消息?”
“敬王妃娘娘從江南回來了,一同回來的還有定國公府的夫人,皇城中與郡主,啊不對,長公主玩的好的各家小姐。王妃娘娘已回了敬王府,公主心心念念了幾個月,要讓皇上傳旨召王妃娘娘進宮嗎?”
“既然已經回來,怎不見昀姐姐和二皇兄?”
“給小的傳話的那人說沒有見著昀長公主殿下與寧王殿下,或許是因為什么事情耽擱了,也有可能是昀長公主殿下隨敬王妃娘娘回了敬王府,寧王殿下跟了去,所以沒有回皇宮。”
永安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也沒從她那匹白馬上下來,“三哥哥現在何處?”
“早朝過后便不見了人,許是在文德殿批折子吧,公主找皇上有事情么?”
“去把我的令牌找來,動作快些,我在宮門口等你。”
霽皚和劭良剛要勸阻,永安已驅馬走出馬場,走上青石板路上,噠噠噠地往皇宮大門而去。
兩個丫鬟不敢攔,也知道攔不住,只得一人趕緊回儀元殿去取令牌,一人忙帶著隨從暗衛跟了上去,長公主出宮是小,若是磕著碰著哪兒了,才真正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永安也不喬裝打扮,直接騎著她的馬大搖大擺要出宮,宮門口站著諸多手握著長矛的士兵,哪里見過這等膽敢在皇宮內院橫沖直撞的人,正準備動用刀劍將其拿下,被后頭遙遙的一聲,“休得傷害長公主!”給嚇得差點沒站穩。平時里曦長公主再怎么鬧騰,那也是在深宮之中,影響不了他們這些守城門的小兵小吏,此刻鬧到眼前來了,究竟是放她出去還是不放她出去,這是一個與性命相關的問題。
“這是出宮令牌,爾等休得阻攔!”霽皚捏著那枚令牌狐假虎威的樣子頗像那么回事兒,長成永安那個樣子,又恰好是八/九歲,若還懷疑她的身份,那真是腦袋被城門給夾傻了。守門將士乖乖讓出一條路,恭恭敬敬送長公主出了宮門。
永安胯/下的白馬乃是萬里挑一的良駒,腳程哪里是兩個坐馬車的丫頭能趕上的,出了宮門不過片刻,人已跑的沒影。劭良急的將手絹絞破,沖著永安消失的方向直比劃,向著虛空嚷嚷,“快,沿著此處到敬王府的路,趕緊追上長公主,千萬莫讓她出了什么意外!”話音未落,幾道黑影便沖了出去。
這一路過去都是達官顯貴之家,自然有門庭若市者,也有那敢在天子腳下謀生計的酒樓飯館,所以道路雖寬敞,卻并不暢通,本想策馬揚鞭的永安跑的磕磕碰碰,委實不爽快。她想著按照這樣下去,非得撞上一兩個人不可,拉著韁繩收了收馬蹄子,轉道穿過一個巷子,想要挑一條人少一點的路。
永遠懷疑今天出門前看過黃歷,想什么來什么,那巷子正是一座大宅的后門,許久不曾打開過,都爬上了一些綠葉,此刻卻打開來,里頭正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行動不便,在一個年輕小廝的攙扶下坐上木輪車,就要走到巷尾,再上停在那處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