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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直直撞上去,永安瞪大眼睛,急忙勒住韁繩,白馬前蹄高高揚起,一陣差點把她甩下來的撲騰之后,強制停了下來。
那小廝顯然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傻了,坐在木輪車上的人年輕男子顯然也嚇得不輕。半晌過后,永安鎮拍著馬脖子安撫它,正想要繼續趕路,聽見那人用不可置信的聲音顫抖著說道,“長公主……殿下?”
永安抬起頭來,看了男人一眼,覺得他有些眼熟,不記得在哪見過。她不經常出來,認識她的人很少,能夠一眼之下認出她的身份,除了那些個元宵家宴會出場的親戚,便只有敬王府和郡主府的個別人了。不知為何就有些不高興,純金手柄的馬鞭在手中敲了敲,語意不善,“你是何人,如何認得本公主?”
“在下敬王第五子慕容聆暉,長公主殿下幼時去敬王府玩耍,曾有幸得見一面。殿下未曾見過在下,故而不認得。”
慕容聆暉……
永安稚嫩的小眉頭輕輕一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不是那種因為是親戚,所以聽過名字而產生的熟悉,而是隱約知道這人與自己曾有過什么瓜葛,對回憶產生過一定的沖擊,而留下的深刻卻又模糊的印象。
永安想起來了。
酈清妍程將前世的故事給她講過兩遍,第一次是在初遇時互相袒露對方底細,全程沒有提到過前世讓她們相互斗了十年的男人的名字。第二次則是酈清妍在宮里的時候,永安閑的無聊,死纏爛打讓她把這個頗具傳奇色彩的故事又講了一遍,這一次被她巧妙地套出了名字。因為她害怕會遇到這個人,然后抵抗不了體內原本屬于真正永安的屬性,再一次愛上這個人渣,那可真是萬劫不復,天誅地滅了。
原來這個男人長這樣,看來真正永安的眼光也不怎么樣,和二皇兄三哥哥相比,實在差得太遠,也不知這丫頭是怎么看上這個有婦之夫的,還巴巴的使盡手段給搶過來,稀罕的不得了,真是腦子有毛病。
此刻永遠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心情可真是精彩的很。
永安抬頭往四下看了看,如果沒有記錯,這個背后門關起來的園子,她是來過的,正是她那四皇兄的詹王府,一個敬王府不受寵的足不出戶的五少爺,突然從詹王府里頭出來,若說沒有什么貓膩,永安也枉為穿越人士了。
“哦~原來是表堂哥。”永安陰陽怪氣皮笑肉不笑地叫了聆暉一聲,對方沒有聽過她說話,不曉這位刁蠻跋扈的長公主平常說話語氣如何,自然聽不出這話語之中有多么的不對勁,“早聞表堂哥英俊不凡,文采斐然,若隱士一般深居敬王府中,又因腿腳不好,一直淡泊名利,鮮少與外人往來。卻不知表堂哥如何會從四皇兄府中出來,而且還走的是后門?”
這位被寵上了天的刁鉆公主可是美名傳千里的,從來眼睛長在腦門頂上,走哪兒連路都不看,此刻居然能屈尊降貴同他說話,聆暉一瞬間甚至沒反應得過來。
先是疑惑:長公主殿下對他的事情為何如此熟悉?
再是猜測:如此熟悉他的目的是什么?
最后忍不住生出一絲狂喜來:能夠如此關注一個別人連名字也未必知道的人,莫不是,莫不是?!
永安年紀不大,卻早活成了了人精,哪里猜不出來這個男人心中的齷齪想法,頓時覺得無比惡心。“本公主問你話,為何不答?”
聆暉一個哆嗦,立馬回過神來,“多謝公主殿下關切,在下應詹王邀請,前來王府做客,走前門太過招搖,在下腿腳不便,為詹王平添麻煩,故而選擇走后門。卻不想在此遇見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往何處去,要做什么事?”
“本公主要做何事,爾等豈有資格知曉?”永安不耐煩地甩了甩馬鞭,那憑空揮出去的鞭子不知觸動了胯/下白馬哪根神經,讓它突然發起瘋來,蹦跳半天,連永安也壓制不住,前蹄高高揚起來,當著聆暉面門便踩了下去,聆暉嚇得魂飛魄散,匆忙轉動輪子往后退了一步,兩個馬蹄直接落在他的大腿上,將那木輪椅子都踩塌。
清晰的骨頭碎裂聲響起,幾乎要在空氣中蕩起回音。
最后蕩起回音的不是骨頭碎裂聲,而是聆暉的慘叫。
永安這一蹄子,直接將聆暉兩條腿從大腿往下踩得血肉模糊,就算這輩子再有那么一個姑娘,心甘情愿為他求來良方,也休想讓他站起來了。
不,就算有神醫即曳,有酈清妍能起死回生的血,也再治不好他。
永安好容易鎮住到處亂跳的白馬,趕緊從馬上下來,跟到聆暉身邊,蹲下身去緊張萬分地詢問,“你要不要緊,我的天哪!你的腿可怎么辦才好!”
跟在聆暉身邊的小廝寫意,已經直接嚇得軟倒在墻角,尿了出來。
“殿下……”聆暉奄奄一息的抓著永安騎馬裝的下擺,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垂死掙扎著,“公主,殿下……救我……”
他的手上全是血,這樣抓上衣擺,直接留下一個鮮紅的五爪印。
巷頭霽皚和劭良她們驅著馬車匆匆趕來。
然后永安開始尖叫,抓狂,痛哭。
“我不要!松開!你松手!啊!來人啊,快來人啊!我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我干的,本公主不是故意的!來人宰了這匹該死的馬!哇……嗚……二皇兄,三哥哥,安兒好怕!好多血……嗚嗚嗚……”
兩個丫頭看到的就是永安這副歇斯底里到崩潰的可憐又脆弱的模樣。
現場的后續處理是極度迅速的,永安除了在哀嚎的間隙之中吩咐一句,“把人送到長公主府好生看管照顧”,然后就一直縮在霽皚懷中發抖,把對方嚇得不輕,不停柔聲安慰,“沒事了,會有人處理好,公主莫怕,小的在這兒,咱們馬上回皇上身邊去”。如此折騰一番,直到劭良下令讓馬車回宮。
永安擦了擦眼淚,捋了捋有些毛亂的頭發,傾刻間便換了一個人,“回宮干什么,我還要去敬王府看望姑姑和昀姐姐,若是二皇兄跟他們一起回來,更是要去。”
霽皚和劭良目瞪口呆。
“看著我干什么?我沒事兒了。”永安清了清嗓子,“我的暗衛首領可在外面?”
車壁被輕輕敲了敲,示意她在。
永安的手指在桌上敲著,小臉微凝,年紀不大卻頗為威嚴,從她口中冒出的任何一個字都讓人不敢掉以輕心,“查清楚聆暉今天在詹王府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事,幾時進去幾時出來,事無巨細,一個字也不能落下,全部向本公主稟報。”
車外一聲“得令”,然后有人離去的聲音。
“公主,這究竟是發生了什么?”兩個丫頭摸不著頭腦。
“沒什么。”永安左右動了動方才折騰時略微扭到的脖子,綻出一個笑臉來,“只不過是一個我喜歡的人受了欺負,她性格好選擇原諒對方,而本公主瞧不過去為她出了口惡氣罷了。”
劭良有些擔憂,“公主,那可是敬王府五公子。”
“我管他是世子還是幾公子,就憑他剛才膽敢用手抓本公主衣擺,弄臟本公主衣裳,就夠他五馬分尸了。”
兩個大丫頭嘆了口氣,從永安的地位和尊貴來講,聆暉那個舉動的確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把永安嚇成這樣,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不過踩傷他的是永安的馬,兩兩相抵,也不知永安讓人把他接到上公主府中的舉動,是想讓他生,還是想讓他死。
永安看透兩個丫頭的想法,飽滿得如同盛開鮮花般的五官上露出一個冷笑,“目前且讓他活著,等弄清楚了他和四皇兄的貓膩,若的確如我所想,本公主便要他半死不活。”
“若,若不是呢?”
“那又有什么關系,把人救活,還給敬王府不就好了?”
霽皚和劭良頓時冒出來一身的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有請永安長公主上臺領取奧斯卡第xx屆最佳女主角小金人,大家鼓掌,pia pia p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