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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個日日夜夜,他渴求著阿列克斯的碰觸,仿佛他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許久即將渴死的旅人,而阿列克斯則是從天而降的一泓清泉。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做著將阿列克斯擁入懷中的夢,在那些充滿欲望和掙扎的夢里,阿列克斯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珍寶,其他人再怎么覬覦,也求而不得。
他一次又一次和阿列克斯暗示他心中潛藏已久的愛意和欲念,可阿列克斯不知是故意裝傻還是天生遲鈍,竟然一次也沒領悟到他的深意。諾蘭再也忍受不了這份煎熬了。假如暗示不管用,那么他就明示好了!要是還不奏效,他寧可來硬的,他要讓阿列克斯知道世界上最有資格愛他的人是誰,然后……他終將得償所愿。
***
西爾弗紀念賽結束后,參賽選手們各回各家。體育館又不是游樂園,沒必要流連不舍。露辛達的得意弟子在頒獎儀式結束后就一直臉色灰暗。人人都知道他因為對別的選手使用暴力而被取消了資格,連到手的獎杯也被轉移給了第四名。做教練的好言安慰道:“別傷心嘛,你是實質上的第三名呀,被你擊敗的人是不會忘記這份恥辱的!”
“媽的,你這是安慰人的話嗎?”
“對不起,一時想不出什么更體貼的說法。反正比賽還有很多,下次可以一雪前恥。”露辛達揮揮手,“我先走了,明天俱樂部見!”
“喂!露辛達!別走啊!別丟下我一個人!”
教練沒理會他的挽留,徑自登上車離去了。阿列克斯望著在夕陽中絕塵而去的車,感到自己人生的最后一絲希望也逐漸遠去了。
誰來救救他……他不要跟諾蘭兩個人單獨相處啊……
諾蘭會……會把他……
話說回來,諾蘭人呢?
那場驚心動魄的“兄弟斗毆”過后,阿列克斯被露辛達叫回賽場,之后他就沒見過諾蘭。他以為諾蘭回看臺上去了,他也沒注意(誰會注意看臺上螞蟻般密密麻麻的小點兒),直到比賽結束,他才意識到,諾蘭居然沒死皮賴臉地貼上來,真是稀奇!
他回頭張望半天,才在體育館前的階梯上找到了繼兄。諾蘭獨自坐在階梯一角,正在擺弄他的義肢。一些路過的好心人問他是否需要幫助,諾蘭笑著一一婉拒了。
阿列克斯心頭一緊。他把諾蘭撂倒的時候,是不是不慎弄壞了他那具昂貴的義肢?在阿列克斯的思維宇宙中存在著一條公理:科技含量越高的玩意兒就越脆弱。
“喂,你沒事吧?”他走過去,問完之后立刻扭開頭,“我就問問你的義肢是不是壞了,沒別的意思!”
“是出了點毛病。不過我能修好的。”諾蘭調整了一下膝蓋處的螺絲。阿列克斯在他鬢角發(fā)現(xiàn)了幾滴不引人注意的汗珠。
“空手修?”
“不,我手上有透明螺絲起子,只不過你看不見。”
諾蘭的語氣聽上去有點不開心。家財萬貫的諾福克少爺當然不會因為區(qū)區(qū)一具義肢被人搞壞而生氣,反正是他自家公司生產(chǎn)的,他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獨自坐在樓梯上像個無助的殘障人士被大庭廣眾圍觀,可是大大有損諾蘭·諾福克的自尊。他向來不喜歡被人當作“特殊群體”對待。是的,他是天生殘疾,但是那又如何?他不比普通人差,不需要多余的同情,若說他有什么獨特之處,那也是他的智商或成就獨樹一幟,而不是他的身體與眾不同。
阿列克斯咬了咬嘴唇,盯著樓梯上的防滑紋路。“對不起。”
諾蘭的手停了停。“我沒聽錯吧?”
“我知道是我弄壞的。我又不是敢做不敢當?shù)娜恕!卑⒘锌怂拐f,“你叫司機過來了嗎?”
“我自己開車來的。”
阿列克斯伸出胳膊,像舞會上紳士挽著淑女一樣:“起來。你把車停哪兒了?”
諾蘭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我自己能行。”他沒搭弟弟的胳膊,自己站起來,好像在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不需要他人的幫助。可當他站直的剎那,阿列克斯明確聽到義肢傳來“咔嚓”一聲,一枚螺絲崩了出去,骨碌碌滾進附近的花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