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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單單覺自己這一位只能強行攀交的大表哥光風霽月、芝蘭玉樹,卻不知他也是心里藏著許多事的人。
衛(wèi)靈兒在雪梅院外面站得許久。
跟著她從扶風院到福壽院,又從福壽院回來的海棠起初默不作聲,到得后來,禁不住低聲問一句:“小姐在看什么?”
“沒什么。”
衛(wèi)靈兒回過神,收回視線繼而抬腳走進雪梅院,吩咐,“去取紙筆來。”
海棠亦往那個方向看過去兩眼。
可她到底看不明白,唯有領命:“是,奴婢這便去。”
海棠送來紙筆,衛(wèi)靈兒坐在窗下埋頭抄佛經(jīng),不讓人打擾。
老夫人擔心舒瑾又要難熬,想讓她想辦法勸一勸,但她曉得那一種苦,不是勸上幾句便有用的。
自己能開解自己,才能好受一些。
若無法開解,便唯有承受著、煎熬著,熬過去,也能好上一些。
舒瑾沒有怎么和她提過自己長姐有關的事,在北靈寺,他去祭拜自己姐姐都不愿意透露,她更不能草率和舒瑾提起那些。所以衛(wèi)靈兒想為舒靜嫻抄些佛經(jīng),屆時趕在舒瑾去北靈寺之前交給他。
老夫人的交待,她會盡己所能對舒瑾好一點。
但舒瑾愿不愿意敞開心扉,非她能左右,她亦無法勉強……
一連數(shù)日,衛(wèi)靈兒都忙著抄寫佛經(jīng),從白天直至深夜。
緊趕慢趕才趕在舒瑾臨出門前,把抄寫好的厚厚一沓佛經(jīng)交到舒瑾手中。
舒瑾翻看幾眼手中的東西,又看衛(wèi)靈兒。
衛(wèi)靈兒柔聲道:“許是我逾矩,但我既得知大表姐忌日將至,便沒辦法當不知,因而擅自為大表姐抄了一些佛經(jīng),望大表哥不要嫌我多事。”
面前的人一臉倦怠之色,顯見是近些日子休息得不好。
那日她說要去一趟福壽院見祖母,之后來扶風院都匆匆忙忙,現(xiàn)下想來,是一直在忙這些。
這沓佛經(jīng)這樣厚,時間又短,字跡卻工整,看不出來絲毫浮躁不耐。
說明她在抄寫的時候,乃誠心誠意。
“不會。”
舒瑾壓一壓嘴角,將佛經(jīng)收下,低聲道,“多謝靈兒。”
衛(wèi)靈兒暗中松一口氣,微微一笑。
頓一頓,她問:“大表哥是今日就準備出門嗎?”
舒瑾頷首。
衛(wèi)靈兒低下頭,自袖中摸出個盒子,遞過去說:“大表哥,這個給你。”
舒瑾將盒子接過來,東西拿在手里不沉,卻一下猜不出里面有什么。
似知他疑惑,衛(wèi)靈兒彎一彎眼睛:“是松子糖。”
舒瑾抬一抬眼。
衛(wèi)靈兒沒有看他,垂下眼道:“爹娘尚在時,知道我喜歡,時常會買松子糖給我吃。后來,想他們的時候,吃上一顆,也就不那么苦了。松子糖又香又甜,也不怎么膩人,大表哥帶著吃吧。”
舒瑾很快聽懂衛(wèi)靈兒話里的意思。
讓他帶著,想念娘親和姐姐的時候,吃上一顆,也就不那么苦了……
攥住盒子的手指收緊了下,舒瑾道:“好,我?guī)稀!?
衛(wèi)靈兒點頭,又笑一笑:“大表哥不在府里的這些日子,我一樣會督促棗兒好好習武的,大表哥放心。”
“等大表哥回來,再讓大表哥檢查她是否退步。”
“若退步,多半是我沒有盡心盡力,到時候聽憑大表哥教訓。”
舒瑾凝視著衛(wèi)靈兒頰邊的小梨渦,伸手輕拍一拍她的發(fā)頂:“這些日子都靠靈兒了。”
衛(wèi)靈兒笑道:“嗯!”
當天,舒瑾沒有帶上丫鬟,騎馬前往北靈山的北靈寺。
畢竟是去祭拜親人,衛(wèi)靈兒猜他不想被送,因而沒有特地送他出門。
舒瑾這一去至少七日時間。
他不在,衛(wèi)靈兒和衛(wèi)昭自然都沒有去扶風院。
往前在這期間,渺渺由夏橘和夏梔照顧。
今年的渺渺倒主動往雪梅院來,每天都待在雪梅院,哪也不去。
她清早會陪衛(wèi)昭習武。
衛(wèi)昭去學堂后,她便跟在衛(wèi)靈兒身邊,夜里不一定蹭誰被窩,全憑她高興。
然而直到紀夫人的忌日,薛念蘭帶呂姨娘和王姨娘以及府中小輩祭拜,衛(wèi)靈兒才得知紀夫人和舒靜嫻的忌日在同一天。她站在院子里,遙望北靈寺的方向,想起此刻正一個人在北靈寺的舒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