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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蓉不是很著急叫陸成材搬回去,她抬起薄紅的臉兒,大方抱住陸鄭氏胳膊撒嬌:“我知道阿婆心疼我,可相公的臉面也很重要,當初……我沒能得相公歡喜,如今若是阿婆您吩咐,少不得要掃了相公的顏面。不若再給相公些時候,讓他心甘情愿自己搬回去可好?”
陸鄭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不過自家大郎要面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也不想逼著逼著適得其反,所以想了想同意:“就聽你的,你也別太慣著大郎,他就是叫我和你阿翁給慣壞了,以后若是他惹你生氣,你就跟阿婆說,家里的燒火棍子可是歇了不少時候了。”
守著阿鵬不好意思再在林蓉房里賴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回到自己房里的陸成材,剛坐下就忍不住猛地打了個噴嚏。
端著茶上前向討巧的阿鵬,面無表情放下茶盞,抹了把臉,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
第36章 真當他陸大郎傻呢?(二……
對今年要參加府試的學子來說,緊張和壓力與以往的學子沒有任何不同,只是有好些已經不是頭一回參加府試,過了縣試卡在這里的人不少,對他們來說,今年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畢竟往年誰也沒能夜里還坐在明亮如晝的書桌前,靠在舒舒服服的美人肩上看書,也沒人勤奮到半夜餓了,還能吃一頓色香味俱全的砂鍋菜。
在要進入貢院前的日子里,學子們兩耳不聞窗外事,最多就是羨慕羨慕能夠住在來福客棧里的學子,還有些臉皮厚的,給客棧里加錢,跑過來蹭地鋪,只為能多看會兒書。
但是對潁州府的人來說,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兒,淮南道的老百姓往常過得都非常閑適,過日子嘛,只要能填飽了肚兒,也沒什么大的追求,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聊幾乎是大部分老百姓們日常的消遣。
可就在四月里,幾乎所有人都沒心思談身邊的事兒了,都在說來福客棧和于家商行,前者巧妙便民的好東西層出不窮,后者是層出不窮的好東西什么都能買到。
話說不過短短不足月余時間,好些人就習慣了玉門街上于家的幾個鋪子前頭的人山人海,但凡有人問地方,只要叫人往排隊最壯觀的地方去,準沒錯。
最受老百姓們歡迎的是香皂,這東西哪怕是到了于家也沒賣出特別高的價格,陸家三個銅板批發的價兒給了于家,于家五個銅板就賣了出去。
這是于家跟陸家商量好的,除了包含護膚成分含精油成分的高端香皂外,其他就是走量,用最短的時間讓人知道香皂這個東西的存在,以達到林蓉想宣傳的目的。
于家也不在乎這點銀錢,最賺錢的還是銀月燈和牙膏牙刷,這三樣東西造價并不算得高,可是銀月燈因為工藝的區分,只要幾百個銅板的成本,幾乎是賣出了十幾倍的高價,就這還總有行商定不上,往陸家這邊來使勁兒呢。
銀月燈的原理倒是好學,很多人嘗試著仿造,卻都不得精髓,總是比那銀月燈差很多,最關鍵的點在于,只有陸家和于家知道水銀鏡拋光的關鍵。
水銀是有毒的,尋常人輕易碰不著也不敢碰,再加上制作的過程當中,很多都是在高溫環境,水銀若是蒸發后通過呼吸進入血液中,血中毒那不是開玩笑的,連于家都不敢自作主張嘗試,都是讓陸家出來的奴仆把著最關鍵的部分。
更別說牙膏了,除了能嘗出里頭有薄荷油,其他成分誰也不知道該怎么作出來,連仿制都沒有門路,牙膏和香皂的制作是被陸家緊緊把在手中的,于家都不知道。
其實就林蓉來看,這兩樣東西不是不能把方子交出去,皇權社會,若真是圣人派人來要,他們敢不給嗎?但是給誰,什么時候給也都是關鍵,這個陸家和于家心中都有數,非常默契的暫且沒有提出來。
還是那個道理,這時候的宣傳實在是沒那么給力,香皂在上京還沒流傳開來,只在宮闈和貴人之間是新鮮玩意兒,于家在上京的商行都還沒裝修好呢。
這并不影響潁州府的老百姓們小日子過得越來越舒服,香皂和牙刷牙膏購買并不限量,好些人甚至從于家買了,往周邊親戚友人那里送,慢慢的揚州府和蘇州府那邊都有了風靡的跡象。
這讓一開始生怕沒有牙膏可以用的姚家和徐家都松了口氣,從于家下了好大一筆訂單。不只是客棧里要用,他們能用得上,普通學子都能用得上,他們背后的靠山還能用不上?那必須不能夠。
于家對此樂見其成,緊著姚家和徐家先供上了貨,需求量越來越大,把陸成材催得跟燒紅了的猴子屁股一樣,看見于大郎就恨不能麻溜跑開。
“我說,若是陸家有打算要做這份買賣,你們家中如今的仆從可還是少了些。”于大郎又一次逮住陸成材后,拉著他到自己家,掏心掏肺從朋友的角度分析,“且不說潁州府,我爹的意思是北上南下都要開商行,到時候需要的量,就單憑陸家后院這作坊似的,定是供不上的。”
陸成材聽出于大郎話里的意思了,于家商行過去一直是在潁州府和揚州府這兩個地方經商的,揚州那邊有謝家和馬家,他們也沒過多往揚州那邊去,就將潁州當做大本營發展海運。
如今有了更好的機會,哪怕是為上京里于家走出去的那位側妃,于家也不能就這么偏安一隅。
圣人今年五十有三,年紀不算小了,于家側妃侍奉的主君乃是最得圣心的一個王爺,簡在帝心的程度連潁州府這邊都有所耳聞。
所以于大郎是在隱晦告訴陸成材,于家要有大動作,而打開局面的關鍵就在于陸家提供的這些東西。
“你是知道的,陸家只想開客棧,沒心思做別的。”陸成材懶洋洋靠在于家后湖邊的廊沿上,略有些煩躁,“現在家里就夠鬧騰的了,香皂味兒熏得我腦仁兒疼,若是于家有想法,這方子甚至牙膏的方子我都可以賣給于家。”
于大郎搖著扇子的手一停,不動聲色打量著莫名氣場低沉的陸成材:“哦?你能做的了主?這事兒不需要問問陸翁和弟妹嗎?”
“我爹放手讓我做,我說了就算。”陸成材跟被扎著腚一樣蹦起來,“問我爹也就算了,問我娘子是什么意思?你這是說我是耙耳朵?你才是耙耳朵!我誰都不怕!”
于大郎:“……”此地無銀三百兩啥意思,陸大郎你知道嗎?
他本來是為了試探陸家的情況,身為聰明人,于大郎總覺得自打那位林秀才家的女郎進了陸家后,來福客棧才有了這番變化,那這些東西到底是誰做出來的實在是讓人很懷疑。
可若林蓉有如此本事,在林家的時候怎么一點都沒表現出來?別忽視于家的本事,從林喬氏甚至是林焱口中套話并不難,若不是林秀才現在不出門說話困難,林家所有人都得被套個底兒朝天。
什么香皂什么銀月燈什么牙膏,甚至牙刷都沒在林家出現過,那有可能就是陸成材的本事,起碼于大郎是信陸成材有這個本事的。
所以試探也就是最后確認罷了,誰能想到呢,試探出來個更不確認的事兒,陸大郎……難不成還是那個懶貨,只是怕娘子,被娘子逼著熬盡了腦汁想出來這些東西?
于大郎控制不住的,腦海中出現一個俊俏郎君被逼著邊哭邊翻書的模樣,這模樣跟有些無能狂怒表情的陸大郎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我也沒說什么,你們既然是夫妻,難道不需要跟弟妹說……”
“不需要!我說了算!我說能給就能給!”陸大郎拿扇子狠狠敲了廊沿兒一下,更惡狠狠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兒?惡心扒拉的!怎么的,我陸大郎難道不是陸家下一任當家人?我爹難道不慣著我?”
于大郎微笑:“你說什么便是什么。”
“你就是在嘲笑我!等你成親你給我等著!”陸成材叫于大郎臉上的笑刺激的腦子一激動,不過腦的話就溜出口,“我倒是看看你多久能圓房!”
于大郎:“……”
陸成材:“……”
偷聽的于老爺:“……”
于大郎盡量以最柔和的姿態起身,特別誠懇:“我說我啥也沒聽到,你信嗎?”
這貨不會惱羞成怒,不賣了吧?
“你,你最好是什么都沒聽到!不然以后你休想從我手里拿到任何東西!”陸成材干巴巴色厲內荏道,“我送給喬家,送給秦家,我氣死你!”
“好好好,我真的什么都沒聽到,我明年春才成親呢,到時候還指望著仲行你放我一馬,我才好早些洞房花燭。”于大郎好脾氣順著陸成材的話道,結果說完發現不太對,好像順帶給了一冷箭。
陸成材深吸口氣,努力繃住最后的驕傲,他冷笑:“香皂和牙膏的方子我本來是打算賣給你的,現在我反悔了,我不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