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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珩抿起唇,有點惱羞地瞪著岑向陽。
但岑向陽明顯不當回事:護具我放在這了,行之哥,我再出去買兩瓶水。
好。謝行之應答。
等他走了,小孩轉身便撲進謝行之懷里,把臉埋在他胸口。
怎么啦?害羞了?謝行之明知故問,逗他。
他記得那時候謝安珩也是這樣,整張小臉蛋都漲得通紅,小小聲在他跟前嘟囔著告狀:我才沒有像他那樣講話。
謝行之被他可愛得低頭笑個不停,實在是手癢,捏了一把他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那你是怎么講的,說一句哥哥聽聽?
謝安珩看出來他在逗自己玩,臉上紅得更厲害。
他越是害羞,謝行之就越想笑。
即便是這樣,謝安珩也沒有拒絕謝行之,小孩仰著腦袋看他,烏黑的眼瞳水汪汪的,滿眼都是他的倒影,信任又依戀。
兩個人鬧騰了半天,最后謝安珩實在是讓他折騰得招架不住,萬般僵硬地學了岑向陽的那句撒嬌的話。
話說出口,他臉上已經實在是繃不住了,說完就把腦袋死死埋進謝行之衣服里,不管怎么哄都不肯抬起頭了。
謝行之笑得更開心,可眼前的場景卻忽然全部離他遠去,謝安珩稚嫩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后徹底消失不見。
他睜開眼,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后知后覺對上熟悉的墨色雙瞳。
恍惚中,這雙眼睛和剛才那對濕漉漉的眸子重合。
謝行之一時間看愣了神。
直到這雙眸子的主人出聲驚醒他:哥哥做夢了?
嗯。謝行之扶著額頭把自己撐起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發現原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餐車都已經停在了小桌旁,精致的早餐擺好了,小米粥還在散發騰騰的熱氣。謝安珩坐在他床頭,也不知道盯著他看了多久。
謝安珩的目光落在他嘴角殘留的笑意上,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耷拉著眼皮問:你一直在笑。
夢到誰了?岑向陽嗎?
謝行之放下手,轉頭盯著他看了半晌,頗有些無奈地道:夢到你了。
房間內當即安靜,謝安珩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一時間怔住了,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謝行之還有些沉浸在剛剛的夢里,笑了笑,輕聲說:我夢見我們最開始到九安區的時候一起開的第一間店鋪,還記得么?就在租的房子背后那條街上。
他轉過頭,看見謝安珩垂著眼皮,似乎在回憶。
謝行之于是繼續道:你每天一放學就往店里跑,那段時間生意還挺好,店里賣的鹵鴨腿你最喜歡吃,剛開始招的店員總是忘記給你留,好幾次你回來晚了,賣完了,都沒能吃上。
我就在后面的小鍋里再給你單獨做一頓,再后來干脆每天都給你加一份留著。
他露出懷念的神色。
謝安珩耷拉著的睫毛顫了顫。
我剛剛還夢到第一次教你腿法的時候。想到剛才夢里的小孩在他懷里撒嬌,謝行之又忍不住笑起來,我說讓你往我身上踢,怎么說你都不肯,最后踢了一下也是做做樣子,比撓癢癢還要輕。
然后你向陽哥笑你,你還害羞地往我懷里鉆,學他說的那一句怕把哥哥踢疼了不敢用力
謝安珩忽然一動,身下的椅子在地上劃過去,發出嘎啦一聲響。
謝行之被他打斷。
他笑了笑,心道謝安珩一年過去還是這樣臉皮薄,便停了下來。
而另一邊座位上的謝安珩卻在謝行之看不見的角度攥緊了扶手,指尖都微微發白。
許久過去,他扯了扯嘴角:事到如今,哥哥又何必再說這些
謝行之轉過頭:嗯?
謝安珩猛然轉頭站起身,背對著他,似乎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你放心,我不會再對你做什么,你也沒必要講這些言不由衷的話哄我開心。
謝行之怔忪,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點什么解釋。
但謝安珩絲毫不給謝行之喊住他的機會,拉開把手就離開了房間。
晚上。
臥室內。
夏嘉譽再次從窗戶翻了進來,把趙鴻鈞帶給他的信件交給謝行之。
信件是打印下來的,除此之外,趙鴻鈞還很體貼地給他帶了一部手機,不過很可惜,謝行之打開試了一下,在這里用不了。
我的手機也不行。夏嘉譽抬頭四處望了望,但沒找到什么。
想想也知道謝安珩不會這么容易讓他們拆招,謝行之道:手機發消息還可能被攔截,就是得多麻煩你跑幾次。
夏嘉譽搖搖頭:沒關系,不麻煩,我本來在家也沒什么事情。
信封都還是粘和完好的,對于這一點謝行之也很信任他,便當著他的面把信拆了起來。
夏嘉譽倒是很避嫌地站在一旁,不去看信紙上的內容。
但他見到謝行之越看眉頭皺得越深,還是忍不住問:怎么了?
情況不太好。謝行之將信折起來撕碎,丟進浴室的下水沖掉。
趙鴻鈞夫妻二人連夜趕回滿北市,又聯系了許家的家主和他所有能動用的人際關系,一番灌酒之下,從許家老頭子的嘴里問出了一點名堂。
大意是除了施家母女和夏景輝,整個滿北市想要拉謝安珩下來的人還有不少。
如今由施家牽頭,有了主心骨,曾經被謝安珩得罪過的人紛紛蠢蠢欲動。
謝安珩現在完全就是深陷風暴中心,只要棋差一著,就有可能滿盤皆輸。
而有了他這一年來踩著其他人上位的先例,一旦他這次敗了,施家人和夏景輝必然不會還有仁慈之心。
夏嘉譽一直跟在他身后,見他心事重重,猶豫半天,還是說:你很擔心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謝行之坦然點頭:我朋友帶來的消息,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很不樂觀,但我在這里也幫不上忙。
你可以和他談談,如果他愿意聽你的,讓他退出這場爭斗。夏嘉譽望著他。
謝行之笑了笑:退出?
我不可能讓他退出,夏景輝是他的生父,這些家產如果他有能力爭得,那就是他的。他語氣平靜,我只是擔心他的安全。
謝行之微微皺起眉頭:而且他現在對我心懷怨氣,只要提起這些商場上的事,他就完全不愿意跟我講話了。
夏嘉譽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心里根本藏不住事,謝行之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你不用覺得為難,你本來就站在你母親那一邊,就算知道一些消息,也沒必要告訴我。
你幫不了他的。夏嘉譽忍了好久,突然道。
謝行之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