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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把他怎么了!”
男人垂了垂眼,似乎很有耐心的模樣:“如果我要動他,你就不會站在這里和我聊天了。”
“聊天?”白岐玉嗤笑,“不,我們不是聊天。聊天是朋友間才會做的事情。”
“我不想和你繼續說了,也不想猜測你為什么要纏著我不放。你能殺我的,對嗎,但你遲遲不動手,我只能理解為你有求于我。”
“對,”張一賀坦蕩的點頭,“我有求于你。”
“……是什么?”
“你知道的。”
白岐玉頓住了。
他不確定的看向張一賀,后者漆黑如死寂之海的眼中,是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通風系統關掉后,酒店的房間里開始泛潮,是那種通風不暢、久年失修的發霉的潮味。
可張一賀身上的氣息卻是清新的,像一抔清冽流過的小溪,彌漫著微涼而朦朧的霧氣。
是草本植物會喜歡的生機勃勃的水汽,并不是白岐玉一脈厭惡的海腥味。
這讓他短暫的產生了些動搖,比如,自己會不會懷疑錯了對象。
“我……該知道嗎?不,你從沒和我說過?”
他努力回想著,張一賀會有什么東西“有求于他”。
錢財?不,他能不聲不響的提一輛路虎。那還能有什么?供奉?信仰?
白岐玉覺得找到了重點。
他想到了附身秦觀河的“老仙兒”,那些華麗琳瑯的七彩琉璃寶燈。
是的,人活在世都講排場,神也一樣……
“你是要供奉嗎?香火、供品,還是紙錢?”他語速越來越快,“沒問題,你把想要的告訴我,我明天就給你準備。”
張一賀卻笑了起來。
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無聲的笑著,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發出“嗬”“嗬”的倒吸氣,然后身體向后折成了人類身體無法達到的角度。
他抽搐著,肢體顫動著,白岐玉發誓,在那一瞬,他看到了黑色長袖下正在蠕動、變形的東西。
在看不到的地方,背后、或者大腿后側之類的地方,沒有形狀的肢體破壁而出,如本人的心情一樣,花枝亂顫的舞動著。
他是在嘲諷,狂笑,那些隱藏陰影中的混沌、污穢之物,同樣接收到了他的好心情。
他們一起亂舞著,在黑暗中顫動著,發出毫無意義又刺耳無比的尖笑——
“嗬——嗬——嗬嗬……!!哈——”
一切超乎常識、超乎認知的笑聲攻擊著白岐玉。
他一開始還在疑惑自己為什么能分辨“怪叫”是在笑,下一秒,他不受控制的嘗試去理解。
頭便欲裂的疼,是信息量過大的超載的宕機。
他的虎口也開始疼,火燒火燎的疼,疼痛在蔓延,后背,脊椎,甚至腿,骨骼,尾椎……
視野像成千上百只電視機一齊花屏、電流混亂,亂碼,無法辨析……
在這片無序的混沌與劇痛中,白岐玉聽到唯一一句清晰的語言。
他說——
“我是來找你履行承諾的。我們即將交/配。”
然后,白岐玉就暈過去了。
然后,在出租屋一米五寬的床上醒來。
重歸寂靜的黑暗中,他癱坐在床頭,已經沒了憤怒的力氣。
只覺得荒謬,恐懼,無法言說的混沌。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他尚存僥幸,認為那東西不傷他、沒什么好怕的。
可現在……親身直面那片無法掙脫的混沌,便稍一思索,就要發瘋。
那不是“理智”能對抗得了的……
身邊,靜靜躺著的手機上顯示,現在是凌晨0:26。
白岐玉很想一覺睡去,把所有東西拋到腦后,但他放不下心厲濤歌。
短暫“嘟”“嘟”后,厲濤歌接起了電話。
“小白?”
白岐玉的手努力抑制住顫抖,緊緊握住電話:“是我……你安全嗎?”
“我在家呢,當然安全啊。你呢,酒店安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