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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您這身體
分明是魂魄凝聚而成的,為何還會流血?
整條走廊的溫度都急速降低,現在冷得幾乎堪比雪山寒冰。而那些自墻壁浮現出來的猙獰面孔無不是做出撕咬的姿態,只是在淡淡白光摻雜的血紅中無法靠近。
白象沒有回去。
它渾身的光芒是最純凈潔白的。
白象邁著腿,擦著墻壁而走。
仿佛就像是一場無聲無息的往生祈福,但凡是被白光所籠罩的面孔,皆是漸漸褪.去猙獰丑陋的模樣,那呻.吟的聲音也消失了。
謝忱山望著自己的手腕有些狐疑地說道:方才割.腕,只是心中有種熟悉的感覺自然而動了。倒也是想試探些什么,然這具身體怕是與體內的佛印有關。
先前說過,謝忱山的修為只回到了渡劫后期。
盡管他身為佛修,在度化亡魂上確實比其他的道人占便宜,可方才他驅動的并非是自己的修為,而是體內的佛印。本來只要佛印就足夠了,可是那瞬間,他鬼使神差地變了主意,仿佛被熟稔的肢體習慣所控制了那般,他下意識割開了鮮活的皮肉。
這個味道熟悉到令人有些憎惡。
六和這位健碩的劍修嘆了口氣,收斂了渾身的劍意,頭疼地說道:假使這些都是亡魂,我們倒是不能隨意出手了。畢竟以亡魂為磚,堆砌成為墻壁這般聽之畏然的事情竟然發生在眼前!
倘若貿貿然動手,那只會破壞這些魂魄的本身。
劍修對此道并不專長,六和看向蠍螺:這些亡魂還有可能再入彼岸輪回嗎?
蠍螺無語地說道:就算我的魂魄也有點問題,可你這么問我,還不如去問謝忱山大抵是能的吧,也不知羅剎鬼神究竟是怎么囚住這些魂魄的,竟然沒有傷其分毫。
那是羅煥生的稱號。
而且這些魂魄既是完好,他們便有些束手束腳。
斬殺邪惡,他們從不留情。
可對無辜可憐的亡魂動手,便有些不忍落。
魔物卻是渾然不懼,在察覺到有漏網之魚襲來的瞬間,數道觸須已然穿透了蒼白的魂體。撕裂的魂魄立刻消散,那速度快得好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般。
六和等人的臉色大變。
謝忱山微蹙眉頭:魔尊,莫要傷害他們。
魔物道:他們要傷你。
唯獨這點是魔物不能輕易被說服的。
哪怕說話的人是謝忱山。
在魔物的眼中,謝忱山與白象這般凈化的行為,與他的斬殺是并無差別的。那都是在讓敵對之人失去反抗的能力,只是差別在于他動手更為兇殘而已。
謝忱山沉默了一瞬,從另一個角度說道:你方才撕裂魂魄的瞬間,他們消散的速度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猩紅血眸閃爍了兩下,魔物頷首。
魂魄其實是很難接觸到的存在,并非是殺死人之后,便能夠在人體上看到魂魄。他們是用某種更難以形容的方式去往彼岸輪回,通常不會出現在世間人眼中,哪怕是修士也是相同。
除非用特殊的手段將魂魄抽離出來!
所以就連魔物,其實也只有過幾次和亡魂對上的經歷。
徐沉水動手向來不留情。
那些被撕裂的亡魂會彌散在世間,如同灰撲撲的塵埃。只是那散開的速度如同霧氣,如果是大量的殘魂,便仿佛天地生起了一層薄薄的灰霧,連呼吸都帶著沉重。
從未有過這種立刻消散得無影無蹤的時候。
謝忱山緩緩道:我有個猜想。從我們抵達的那座城池,到我們進來這座宮殿,包括剛才的寶物屋子,與現在立刻消失的魂魄綜合來看,或許是在無所不用其極地逼迫我們動手。
六和道:沒錯,入了門后,能補給到自身的仙氣極少。而無端動手的地方卻越來越多,那些殘留氣息消散的速度太快,仿佛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吸納著這些東西。
趙客松毛骨悚然。
那豈不是我們每一次動手,都在無形滋養著某個存在?!
鸮安然獨立在他的腦袋上,將趙客松乖順的頭發抓撓得有些不成模樣。
咕
鸮妖的叫聲有些奇特,在這道幽暗的走廊中顯得綿長恐怖。
咕咕
有東西咕咕有東西咕咕
就像是在重復某人的話,鸮妖咕咕笑起來。
趙客松把小炭球從腦袋上薅下來,無語地說道:你每次都叫成這樣,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到底有什么嗎?這種曖.昧不明的預知不清楚前因后果,哪怕知道呆娃是在預警,卻也很難辨別出究竟是什么方向。
謝忱山含笑道:牧之,你可知你在要求的,乃是讓它做出準確的預知。
那是極難的事情。
迫于這些亡魂的束縛,歸一劍閣的人并未動手,而是耐心等待著謝忱山,尤其是白象的凈化。那頭白象似乎天然與這些事情相符,僅僅只是走過,就足夠讓那些可憐的魂魄度化。
半個時辰后,歸一劍閣的人與十幾個困在走廊盡頭的道人相會。
這些道人已經下了殺手。
盡管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也打算用別的法子,可他們之中畢竟沒有能超度的佛修,坐以待斃也不是他們的風范。同情雖是人族的天性,卻不能為此付出性命。
真是多謝了。
戰在前頭的,乃是一位柔美的女道,她的法袍正流光溢彩,抵御著侵襲的寒意。她微笑著說道:若是你們再晚來一些,怕是要不得不使些手段了。
謝忱山斂眉,從這句話中,倒也能看得出他們也已經感覺到惡鬼之地的不妥。
廣云仙子,方才那兩具尸體是你們的人?陳紫河似乎與這人相熟,說話很是直截了當。蠍螺站在謝忱山他們身后同他們解釋,那位仙子是五雷仙門出身,與陳紫河有婚約在身。
廣云仙子頷首:不錯,你們也留意到了這路上都有屋子。每間屋子內都有所謂寶物,十八師弟和二十師弟不聽我的勸阻偏要進去。結果進入其中不久,就突然開始自相殘殺,讓我們措手不及。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嘆息,仿佛像是在為他們惋惜。
陳紫河沉默了半晌,無奈地說道:你還是這么冷酷的脾性。
廣云仙子偏頭,姣好的面容帶著顯而易見的疑惑,笑瞇瞇地說道:阿紫,你說什么呢?
罷了。陳紫河擺了擺手,對六和說道,前頭就是出口了,還是先出去看看再說。
自從白象把墻壁給砸開了裂縫之后,這條仿佛無窮無盡的走廊也有了些許亮光,仿佛在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出口。而他們一路往這邊走來,也確實遇到了不少打開的房門,只不過伴隨著破裂的墻壁與凈化的魂魄,那些房間仿佛都被消融了一般變得扭曲起來。
而到了中后段就完全沒有被打開的房間了。
陳紫河說得沒錯,這位柔美可親的廣云仙子確實是一位冷酷之人。
她是在用那些不聽勸阻的師兄弟做實驗吧。
總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