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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風副將,水患當年救援及時,我倒不知道一個救援隊的隊長亦能堪當大人,本宮熟讀兵書卻不能坐鎮的道理?”
“林副將,家中妻兒可安好?十八房小妾貌美如花據說是個南詔人?”
蒼沐瑤緩緩而言,被點名的則一個個禁了聲,三個人一說很快都閉上了嘴,她冷笑一聲,“余下幾位副將,本宮就不一一說了吧?人非完人,誰沒有一星半點的軟肋,本宮不過是個女子便礙著你們什么事情?”
“仇老將軍,您是三朝元老,圣祖爺時便為對本宮說過什么不知您是否記得,彼時就有明旨,鎮國長公主可參政,在沒有皇子的情況下可以繼承皇位,是否確有其事?!”
仇老將軍努力壓下了自己的咳嗽,就著伍舟的手站起來,“回公主殿下,確有其事。”
“那就行了,告訴本宮,你們還有什么意見?本宮不過是代替太子來坐鎮,就是當真取代了皇兄,爾等又有何不滿?!本宮身為蒼家人,這雙肩膀背負的就是天下!這塊令牌本宮自小隨身攜帶,今日本宮對著令牌起誓,定帶領諸位奪回蒼家江山,驅趕外敵!”
征地有聲的話,如重擊敲在眾人心上,他們不服的不過是一個深宮的女人憑什么?但他們并不知曉這個重生的女人具有這樣大的魄力,這一剎那竟在她身上看到了些許圣祖的影子。
幾位老將揉了揉眼睛,那令牌他們再熟悉不過,是圣祖爺從前一直戴在身上的,那時候還是戎馬江山,難不成這就是天意?
不知是誰開始的,輕呼了一聲,吾等愿誓死追隨,逐漸聲音就響了起來,蒼沐瑤終于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還好當時入營她問了伍舟不少這些人的舊事,雖然這么做有些卑鄙,但貴在實用,不然還真的鎮不住這些老骨頭。
沈煜的手不經意的搭上了她的肩頭,輕微的重量讓蒼沐瑤飄著的心落定,“都坐下吧,咱們撤出長安乃是無奈,三皇子不顧大業的安危讓匈奴人進了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吾等卻不能這樣莽撞,大業以仁治國,國泰民安為的是民,撤出長安便是為了這仗不在長安打,是以如今咱們回去亦要先對付外敵。”
“沈煜與匈奴對敵兩年,這里對匈奴最熟悉的人非他莫屬,爾等對他的戰績理應沒有質疑,方才你們所說鎮遠侯府乃是三皇子黨,但是……”蒼沐瑤正想著怎么給沈煜一個清白的說法,就聽到下頭這些人齊齊的驚呼。
她趕緊轉頭便看見了一塊純黑的令牌,沈煜一臉沉靜,“我不會背叛大業。諸位不必質疑我。”
令牌放下蒼沐瑤才看到上面一個大大的“衛”字,這是監衛處的令牌!他竟把這個身份給亮了。
僅有的竊竊私語都被壓下,這議事才能正式開始,蒼沐瑤雖說跟著在弘文館學習,但是知道的還是甚少,大多數都是沈煜在決定,她在一旁聽的十分認真,只緣這以后都將是她的職責。
燭火燃了整夜,天蒙蒙亮的時候眾人才散去,蒼沐瑤一雙眼熬得通紅,腦袋卻很清醒,他們身處南邊最大的優勢是糧草不缺,而寒冷的天氣匈奴的糧食定然會不夠,如何將他們撤出長安城,一是直接驅趕,可長安城還有三皇子黨,到時候又會形成一開始一樣的局面,最可行的卻是二,先繞道去打匈奴,將人從長安城引出來,攔腰截斷了他們的路,三皇子若是還有理智,便會解決里頭的匈奴人,他們所要做的便是主動進攻,殺那些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
“我們去西北會不會太遲,我怕蒼劍撐不住先被匈奴人控制了,或者父皇撐不住了……”蒼沐瑤喃喃自語道,細節的問題太多了,就算討論了一個晚上,人員的分配還是有爭議,糧草要先行,每個人都為自己的將士們爭的面紅耳赤,算法又是大問題。
沈煜就坐在她身旁,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烏黑柔潤的長發,“別想了,你先去馬車上睡一會兒,一會兒就該拔營啟程了。”
“怎能不想,迫在眉睫的事情,蒼劍真是,我罵幾遍都不解氣,愚蠢之極。”蒼沐瑤撓著頭發,將他的手拍落,將自己的發亦撥亂。
沈煜無奈的搖了搖頭,抓住她的手,“你看看這長發落得滿地都是,再這樣下去就變禿子了,嘖,堂堂大業長公主竟沒有頭發,嘖嘖嘖。”
“什么?!”蒼沐瑤停下手,惡狠狠的瞪他,“我禿了你就有面子了?堂堂沈煜沈大將軍的夫人竟沒有頭發?!”
沈煜低頭悶笑,“那太丟臉了,所以你快去睡,馬車雖不舒適,但總能遮擋風沙。”
“那你……?”蒼沐瑤看向他。
“我還有事,晚點……晚點讓伍舟把你的東西搬來我帳里吧。”沈煜垂眸,回應她。
蒼沐瑤聞言臉就燒了起來,“這不好吧。”
“無妨。”沈煜好笑,“營里誰不知曉你是我的夫人呢。”
說的也不無道理,議事還能更方便一些,沈煜身上有太多需要她學習的東西,蒼沐瑤一咬牙,“好。”
二人方說定,外頭便傳來了無悔的聲音,“夫人,將軍,太子殿下他……”
“太子怎么了?”蒼沐瑤前一刻還帶著笑意,下一刻便已經沖向了無悔。
無悔撲通一下跪在地下,“屬下無能,太子殿下的毒性壓不住,今晨才醒就又昏迷過去了,請將軍、夫人責罰!”
蒼沐瑤不自覺的后退一步,頭也不回的略過了無悔沖出去,有些事明知道會發生,可當真聽到又是另一種感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沖到太子身旁的,只曉得心里頭那么多話還未說,長安都沒有回去,太子定然也不甘心,她做妹妹的甚至未曾好好的同皇兄說說話,怎么可以失去?
“皇兄……”蒼沐瑤沖到了床前,卻又不敢靠近,站在柳思的身后遙遙喚了聲。
床上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連睫毛都不愿意輕顫一下,“公主殿下,方才太子醒過一會,知道您去了議事,讓我轉告您一句。”
“說。”蒼沐瑤看著柳思,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在此時都說不上什么討厭。
“殿下說,一切就交給您了。”
蒼沐瑤的淚毫無征兆就這么落了下來,皇兄他只要撐得住從不會將擔子扔給她,他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嗎?“胡說八道!皇兄你給我起來!那么重要的大事,你自己起來看看啊!怎么能全都扔給我!起來啊!”
“殿下,您冷靜一點!”柳思攔在她的面前,用身體擋住有些失控的蒼沐瑤。“太子殿下還活著總有希望的!”
“希望?”蒼沐瑤曾經就是這么想的,可是希望在哪呢?“柳思你說的輕巧,你能讓他醒過來?你能嗎?無悔都說了沒法子,你的醫術比無悔高明嗎?呵,躺在這兒的又不是你的兄長。”
柳思沒搭理她的口不擇言,依然堵在她面前,“是!我想帶太子殿下去一次南詔,傳聞南詔巫醫能解此毒,我愿意走這一趟。”
第68章
“你?”蒼沐瑤仿佛聽到了個什么笑話, “南詔近年來雖然與大業相安無事, 可如今不是太平盛世,你只身一人帶著太子前往求醫, 你猜會有個什么下場?”
柳思抿唇,顯然是想過這一點,“可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 太子他……”
“他如何?他的死活又與你何干,且南詔巫醫一事又是從何而知?柳思我說過我不信任你。”蒼沐瑤沉下臉, 柳家人的信用在柳升桓的身上就已經用完了, 她可以讓柳思留在自己身邊的前提是安全。可現在她竟想要帶走太子, 就不得不往歪了想。
柳思顯然難以自圓其說,素來淡定的眼眸撇向一旁,“我只想讓他好起來。”
“這場面話誰不會說?”蒼沐瑤冷笑。
柳思低下頭,指尖又纏繞到了一起,“這是我虧欠了太子殿下的。”
“什么?”
面容冷清的姑娘閉上自己的眼睛, 退后半步跪在了太子床前, “請公主殿下恕罪, 這毒……是我下的。”
柳思逐漸空洞了的眼神讓蒼沐瑤終于聽到了那混亂的時候長安城發生過的事情, 如同伍舟相信柳思是蒼沐瑤的閨中好友一樣,柳不言也信不過這個孫女,但血濃于水,柳思立場不堅定卻也未曾做過對家族不利的事情,于是柳不言給了柳思一次自證清白的機會,那便是與周皇后共同謀劃下毒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