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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這不是明顯地要報復張秘書嗎?”
沈夢嘖嘖地道:“哪里呀。我是覺得張秘書配不上人家方警官。方警官給我的感覺不錯,但是她跟張秘書好,就好像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一樣?!?
我汗顏道:“看把你操心的?!?
沈夢振振有詞地道:“本姑娘就是要管一管。絕對不能讓張秘書那只老狐貍把方警官給欺騙了。你想啊,張秘書一邊跟方警官談著對象,一邊又追求別的女孩兒,這腳踏兩只船的作風,是最讓人反感的了?!?
聽到這里,我徹底無語了。我不知道該對沈夢下一個怎樣的定義。是懲惡揚善,還是故弄玄虛多管閑事兒?
一時間還真難下一個正確的正義。
上完洗手間,我們一齊回到了單間里。
方警官開玩笑地道:“你們倆真恩愛哩,連洗手間都一塊上?!?
我只是尷尬地一笑,沈夢卻回道:“趙龍他一刻時間也離不了我,不管我干什么他都得尾隨著?!?
我苦笑地望著沈夢,心想你這丫頭一天不諷刺我幾回是不是覺得很不舒服啊?
……
也許,對于張秘書來說,我還算是比較幸運的。張秘書怎么也不會想到,這是一場比鴻門宴還要殘酷的約會。
張秘書開了一輛政治部的凱迪拉克,停在了魚館的外面。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休閑裝,鼻梁上掛了一副不太配套的墨鏡。當他從車里走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一股逼人的氣宇,瞬間將裝飾豪華的魚館映襯的黯然無光。門口的服務人員禮貌地將他朝里邀請,張秘書則挺胸抬頭,腋窩里夾著一個漂亮的黑色皮包,一副典型的大老板的造型。
我和沈夢躲在一側,方警官率先迎了出去,一見面就喊了一聲:“登強,你怎么才來???”
張秘書抬腕一看表,道:“才來?從中南海到這里,我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已經算是神速了?!?
說完后張秘書將手搭到方警官身上,一齊走進了魚館的大門。
這時候沈夢向前一步,迎了過去,沖張秘書笑道:“張秘書,別來無恙啊。最近可是越來越夠風度了,談了女朋友也不告訴這些戰友一下,好為你慶祝慶祝??!”
沈夢的出現讓張秘書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支吾道:“沈參謀怎么也在這兒?”
我這時候也湊上前來,道:“我也在。張秘書,今天這客啊,你得請。偷偷地談了朋友也不吱一聲,幸虧我們偶然遇到,不然的話,還不知道你現在已經名主有花了?!蔽乙粫r間套用了‘名主有花’這個詞,說完之后才覺得好笑,敢情女人有了男人叫‘名花有主’,男人有了女人,就不能稱之為‘名主有花’嗎?
亂套了,有些。
張秘書見到我和沈夢的一一亮相,神態頗顯窘迫,但還是支吾著問方警官道:“小方,你跟我這兩位戰友認識?”
方警官指了指我道:“這個趙先生,去年就認識了。但是由妹妹,剛剛才認識?!?
張秘書還是不敢相信地道:“這么說,你們現在在一起吃飯?”
方警官道:“是啊。當時他們說認識你我還不太相信,所以就打電話把你約了出來。”
張秘書臉色有些蒼白地埋怨道:“這個,這個你應該提前通知我一聲,是不是?讓我好有點兒思想準備。”
方警官話中帶話地道:“我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嗎?”
張秘書口上連忙道:“驚喜,是挺驚喜,驚喜……咱們趕快坐下吧,坐下。”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肯定有著其它的潛臺詞:驚喜,有驚無喜啊。
倒是沈夢明察秋毫,打眼朝外面的停車場上望了一眼,對張秘書道:“張秘書開車來的?怎么沒帶司機???”
很普通一句問話,卻帶著玄機。
張秘書支吾地笑道:“不夠級別,不夠級別啊?!?
沈夢頗含感慨地道:“還是張秘書有魄力。我跟趙龍搭檔可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出門連車都不敢車,害的我得坐電動自行車出來逛街。”
張秘書愣了一下,轉而沖我問道:“是啊,怎么沒開車出來?首長處那么多車,閑著也是閑著,干么不開?”
我笑道:“不能開啊。公家的車能隨便亂開嗎?”我說著也望了一眼停車場上的凱迪拉克,不由得感慨萬千。
也許,開公家車辦私人事的情況,在各大政府機關甚至是部隊當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兒,這甚至已經成為了被大部分人默許的潛規則。但是我卻偏偏不遵守這種人云亦云的潛規則。我這人比較倔,自己認為有道理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我的意志和初衷。
在往樓上單間走的時候,沈夢又開始旁敲側擊地問趙秘書:“趙秘書,今天工作不忙?。俊?
趙秘書笑道:“不忙怎么能行,天天忙的不亦樂乎啊?!?
沈夢笑嘻嘻地道:“那不錯呢。工作這么忙都要來赴約。方姐姐真是有福氣??!”
傻瓜都聽得出沈夢話中有話。我趕快給沈夢使了個眼色,示意讓她不要這樣惡搞。
但是沈夢要做的事情,我根本攔不住。
在單間里坐下,張秘書似乎因為我和沈夢的存在,顯得格外不自在。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女朋友約他過來,竟然會出現這樣一幕。且不說方警官的心計如此了得,先猜測一下張秘書此時的心理,便足以令人同情。畢竟,他現在所面對的三個人,都有著特殊的身份。方警官:他的現任女朋友,其中的糾葛雖然無法猜測,而且她的存在是客觀的,但是卻極富戲劇性;沈夢:張秘書一直追求的夢中情人,他曾經利用明暗交措的追求手段,對沈夢進行了一系列的狂轟亂炸,但最后仍然沒有攻下這個山頭;我:張秘書曾經的下屬,張秘書曾經費盡心機想將我從首長處調走,但最后得來的卻是相反的效果。我沒調走,他反而調走了。
這樣一種關系的四個人坐在一起,不是很富戲劇性嗎?
沈夢的樣子倒是相當坦然,面對張秘書,她眼珠子嘀溜地轉個不停。她率先開口道:“今天聚在一起不容易,更難得的是張秘書的戀情首次曝光,我呢,在這里先發表一下祝詞。”
我用胳膊肘碰了沈夢一下,埋怨道:“沈夢你就別折騰了行不行?”
沈夢瞪我道:“我折騰什么?”然后繼續自己的慷慨陳述:“方姐,怎么說呢,張秘書和你的關系,可能也有一段時間了吧?”
方警官點頭道:“呵呵,是啊,有半年左右了吧?!?
沈夢追問:“那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方警官略顯羞澀地道:“去年的時候,我曾經被上級派遣過去,協助張秘書處理過一起上訪事件。從那以后就算是認識了。”
沈夢道:“你們還真是有緣分啊?!币痪湟馕渡铋L的感嘆。
酒菜上齊,我們侃侃而談。
沈夢點了幾瓶啤酒,我們分杯暢飲,方警官又開始將我那天的事跡在飯桌上添油加醋地一一道來,不覺中講的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方警官滔滔不絕地道:“那次多虧了趙秘書,不然的話,我又要挨領導批評。主要是那通緝犯太狡猾了,他的腿上功夫實在是令人望塵莫及,爬墻刷地爬過去,在屋頂上行走就像在平地上一樣。幸虧趙秘書出手相助,我們才得以將他制服帶回來交差。所以啊,咱們得好好敬趙秘書兩杯……”方警官說完后轉而舉杯敬我,眉目之中盡是敬意。
我也不再客套,干了一杯。此時卻見張秘書崩著臉色,兀自地喝了一杯,似乎是滿懷心事。
沈夢也開始舉杯與大家共飲,這丫頭酒量不錯,三下五除二,兩瓶啤酒已經下肚,小臉兒顯得有些紅潤起來。
我勸沈夢道:“沈夢你少喝點兒,逞什么能?”
沈夢揮著手不讓我管:“別管我。我心里有數。今天和方警官一起吃飯,高興?!?
方警官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能見一下傳說中的中國第一美女保鏢,也是我的榮幸啊。今天得喝,得喝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