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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以為像許朝暮這樣的人,應該……
不過,許朝暮如此,反倒讓他更多地想起了那個人。
那個盡管充滿了無盡奇思妙想,大膽敢為,卻……也是個臭棋簍子的故人。
因為想到了那個人,因為又瞧見了一些相似的影子,陳萍萍的表情微不可查地柔緩了一點兒。
但是捏著棋子想得腦袋生疼的許朝暮這時候并沒有余力注意到這點兒幾乎看不出來什么的變化。
從“穿越”過來之后,先是作為一個幼童艱難地跟著老乞丐討生活,后來被老頭子帶走之后每日都在垂死掙扎的時候拼了命地學醫學武,尤其在陰差陽錯被改換了體質成功修出與真氣截然不同的“內力”,卻又因此所累身體大大地壞了下來之后,更是不得不在不能放棄習武自保之外花了大部分心思保養自己的身體。老頭子過世之后,總算自由了的許朝暮又忙著整合勢力布置人手,進了京都城認識了李承澤之后又開始了為期數年的籌謀安排,各國各地到處跑暗中建立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情報網絡……
因此,許朝暮是真的沒有什么時間學習琴棋。至于書畫……好在穿越之前她因為興趣有還不錯的底子,至少不會像范閑一樣寫出比雞爪扒拉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字出來丟人。
所以,她此時能記住規則知道怎么落子怎么計算已經不容易了,還想要下贏,尤其是面對心思深沉謀而后動的暗夜之王陳萍萍的情況下想要下贏……
她已經后悔在陳萍萍隨口提到手談一局的時候沒有拒絕了。
本來她也只是出來跟對方碰個面,送個剛剛自己家里炒好的茶葉試圖拉近點兒關系。甚至還沒到合謀的地步,只是再加深地表達一下合作意向而已……
正在許朝暮頭疼手里的棋子往哪里落的時候,一身黑衣帶著面具的影子走了進來,看也不看許朝暮一眼,快速走到陳萍萍身邊遞了一張紙過去。
許朝暮抬頭瞥了一眼,而后繼續低頭研究棋局,并沒有打探的意思。
陳萍萍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看不看,當著她的面就展開瞧了起來,一目十行看完,輕笑了一聲看向對面的許朝暮:
“許姑娘,倒是……好眼光。”
許朝暮一愣,抬起頭看向陳萍萍。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陳萍萍也并不多繞圈子:“今日陛下想要為三位殿下賜婚。”
許朝暮挑了挑眉頭:“不是當著別人的面直接賜婚,而是先單獨叫了人去試探吧?”
陳萍萍微笑:“許姑娘倒是猜得很自信。”
許朝暮將手上的棋子落在棋盤上,捧著茶杯微微一笑:“被當面拒絕就不好看了嘛,所以定是要提前試探一下的。慶帝陛下雖然向來自信,但也向來謹慎。”
尤其是在這段時間以來,李承澤這個兒子明顯有脫離掌控的跡象的情況之下。
陳萍萍臉上的笑顯得別有深意:“許姑娘倒真是信得過二殿下。”
如果許朝暮心里不覺得李承澤一定會拒絕,她是不會有這樣理所應當的猜測的。
當然,事實也證明了,她的自信沒有錯。
許朝暮看著陳萍萍,轉而說起另一件:“還沒謝過陳院長。”
謝謝他愿意從自己多年的算計中將李承澤摘出來,這段時間以來有意無意地忽略了李承澤的某些舉動并未上報,放任了李承澤這顆棋子漸漸脫離慶帝的掌控。
自然,也脫離了陳萍萍自己的掌控。
“交易而已,畢竟許姑娘拿出了足夠多的籌碼,我雖不是生意人,卻也是會算得失的。”
許朝暮藏得極好,直到許朝暮那邊的五色梅跟著范閑前往江南,陳萍萍這邊才算是確認了五色梅的身份情況,也確認了當時許朝暮說起,會給范閑比那本冊子更好的幫助是指什么。
陳萍萍許多事情包括自己的生死都并不在意,但他在意鑒查院,在意慶國,更在意范閑。
于范閑有利,陳萍萍接受得比想象更快些。
“可惜還是不夠啊。”許朝暮嘆了口氣:“我拿出的籌碼似乎還沒有多到,讓陳院長愿意一起合作的地步。”
陳萍萍的目光閃了閃:“有些事,許姑娘跟范閑一樣,不要摻和進來比較好。”
許朝暮眨了眨眼:“咦?我也能有類似范閑的待遇?”
陳萍萍倒也并不遮掩,只長出了一口氣,目光有些飄遠:“不過是覺著……許姑娘有點兒像個故人。若是……”
許朝暮知道陳萍萍表現出來的這點兒追思,只是其中一個理由,并不是全部。
也許她有時候顯得與葉輕眉有些相似之處,是能讓陳萍萍有些許感念的,但也只是感念而已,她畢竟不是范閑,真遇到什么,陳萍萍不會管許朝暮的死活,甚至利用一番也很正常。
陳萍萍此時不與許朝暮為敵,自然是許朝暮對范閑的確不錯又有能力提供很大的幫助,而另一方面不與許朝暮徹底地深入合作,也是……
不能信任。
想要打動陳萍萍,還是很不容易的。
不過……
許朝暮抿著嘴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她是覺著,成功就在不遠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