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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長殷聞言便微紅了眼眶,他道:“朕尚年少,諸多事都要仰仗眾位愛卿,柳學士說出這樣的話,可讓朕怎么辦?”
小皇帝這話說的不差,明眼人都清楚,這三位輔政大臣,唯有柳尚才是傳統意義上德高望重的先輩,段長庚十年未回京城,溫承游戲人間,兩人對于京城這攤爛泥都是門外漢,誰也不曾摻雜其中。
柳尚笑著道:“今日老臣進宮,乃是有八策說與陛下與襄王溫相聽。”
三人皆道:“您請說。”
柳尚笑著道:“此話不忙,且等一等,老城先與溫相和襄王說幾句話。”
溫承與段長庚相視一眼,都點頭道:“洗耳恭聽。”
“王爺,您早年征戰沙場,十年里為大齊立下累累軍功,如今更是剛剛拿下南蜀,士氣正盛,可是王爺聽老臣一言,五年內不能再起刀兵,大齊要充實國力,南蜀也要好好經營,王爺只需做好這兩點,比拿下南越都強。”柳尚侃侃而談,說到重點仍鏗鏘有力,他指著掛在宣政殿里的地圖道,“天下尚未一統,我等當時時記在心中,光復漢家河山,驅除北燕胡人,草原上的民族覬覦南方已久,一旦讓他們得了天下,我等同胞便會為人魚肉,任人宰割!”
段長庚神情恭肅,他也沒想到這位出了名和稀泥的柳學士,也能說出這樣的話。段長庚抱拳道:“長庚必當謹遵大人教誨,五年之內,絕不出兵,光復河山,天下一統。”
柳尚笑著道:“愿王爺時時記著今日所言,萬毋食言吶。”
段長庚道:“我以皇家血脈起誓,必當不違今日所言。”
柳尚得了段長庚的話,又轉身對溫承笑著道:“溫相近來可好,這官做的如何?”
溫承苦笑了一下,嘆道:“時時想要撂擔子走人,可是又放不下,下面的諸位尚書不服我,遇到命令便常常拖延怠惰,我也無良策。”
柳尚拍了拍溫承的手道:“慢慢來,不急,這京城幾股勢力相互交錯,織成了一張網,牽一發而動全身,你想要進去,便要好好花心思,溫相幼時便聰慧過人,這些事當難不住你。”
溫承苦笑著點了點頭。
“先帝臨終命你為相,必定有他的考量,開國溫相,溫太傅,還有長公主殿下都給了溫相足夠的資本讓你在這廟堂上活的如魚得水,溫相如今只差臨門一腳,便再無難處了,不妨回去再仔細琢磨一番。”柳尚說著有咳了半晌,聞聲連忙給他順氣,柳尚擺了擺手道:“不忙,不忙。”
這些話說完了,柳尚才將他進門就說的八策拿了出來,柳尚將卷起的宣紙細細展開,溫承幫他拿著另一側,只見柳尚在上面列的整整齊齊:治水,富民,敦孝,舉賢,太學,籍田,慎刑,懲奸。
這十六個字,重若千鈞。
柳尚見小皇帝與襄王溫承三人都面色凝重,卻一把收起了紙:“這八策是老臣養病的時候琢磨來的,當是臣一家之言,陛下與二位可再斟酌一番,萬毋以老臣之鄙薄意見為準,誤了大事。”
溫承連連道:“不不,柳學士,您這十六字讓溫承醍醐灌頂,此十六字當是我大齊之良策,只要溫承為相一日,定當全力以赴。”
段長庚也道:“本王也義不容辭。”
段長殷雖說只要十二歲,可是皇家的孩子不比尋常百姓,早早已經知事了,段長殷向柳尚問道:“柳學士,您能不能將這八策留給朕,朕想貼在書房里日日看著,提醒自己要做個好皇帝。”
柳尚欣慰道:“陛下能有此心,是老臣的榮幸,自當遵從。陛下想做個好皇帝?”
“是。”段長殷點頭道。
柳尚笑著道:“陛下只記得一個字——民,便可做個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