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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衛冰沐不解。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房頂上喂蚊子。昔有佛祖割肉喂鷹,今有九小姐舍身喂蚊,可不就是菩薩心腸么。”沈辭笑吟吟的道。
衛冰沐知道他是在消遣自己,偏生又挑不出他說得哪里有錯,便輕哼一聲道,“誰要喂那些壞東西!你快扶本小姐下去。”
黑燈瞎火的沈辭怕她踩梯子下來摔著,便提氣一躍跳上房頂,攬著衛冰沐的腰輕盈的跳下。他把衛冰沐安安穩穩的放在地上,然后馬不停蹄的又把兩個小丫鬟也順了下來。
身負內傷之下貿然動用內力,沈辭頓時感覺胸口又悶痛起來。兩個小丫鬟完全沒想到沈辭竟然連她們都顧得上,既驚喜又感激的道謝。衛冰沐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半真半假的嗔道,“你好大的膽子,男女授受不親,你竟敢抱本小姐!”
沈辭一怔,他有兩個兒子,理所應當的把稚氣未脫衛冰沐當女兒似的小孩子看,哪想什么男男女女的事。但是這帽子扣下來他真的吃罪不起,只得為難的道,“那個,九小姐可以當屬下是好姐妹……”
衛冰沐和兩個小丫鬟不由咯咯笑作一團,衛冰沐看他的目光也更亮了。
接下來的將近一個月時間里沈辭就陪著衛冰沐到處玩樂,他在關外走了一遭見多識廣,又曾經費過心思在哄孩子上,各種玩法層出不窮,十分討衛冰沐歡心。
衛冰沐豆蔻年華,情竇初開,每日清晨她坐在閨房里,把窗戶悄悄欠開一點縫隙,目不轉睛的看沈辭一舉一動,看他在井邊提水,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握著繩子,看起來是那么有力那么可靠,有一種讓她如癡如醉的魔力;看他眉眼含笑的和各個人打招呼,柔軟的嘴唇一開一合仿佛能吸掉她所有目光。
衛冰沐咬著下唇關上窗戶,托腮問為她梳頭發的小丫鬟,“諾諾,你說……怎樣才能把一個男人留在身邊呢?”
諾諾不假思索的回道,“當然是和他成親啦,成親之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抱過自己,奶娘說被男人抱過會有小寶寶,自己會不會已經有他的小寶寶了?衛冰沐暗暗的想,臉頰上飄過兩朵紅暈。她是這么想的,也是心直口快的這么說的。
衛冰沐對她姐姐說,“姐姐,我……我可能有沈辭的寶寶了。”
只此一句,便將沈辭打入地獄。
人可以在疼痛中堅持多久?答案是并不能忍受多久。血肉之軀與層出不窮的刑具對抗,簡直就像個笑話。說疼痛不會使人屈服的人大多是沒有經歷過什么是疼痛,當永無休止、愈演愈烈的劇痛加之在身,幾乎所有的念頭部被痛之一字所取代。
沈辭赤_裸裸的被懸空吊在刑室中 ,已經是第四次痛昏過去,剛開始暈過去潑的是水,水潑不醒就用鹽水,這次鹽水潑上去沈辭都只是蹙眉微微顫動幾下,沒有清醒過來。
幾個行刑者對視一眼,拱手對遠遠靠坐在椅子上帶著狐貍面具的男子道:“靈狐大人,人犯又暈過去了,鹽水也沒潑醒,您看……”
被稱作靈狐的男人起身,不疾不徐的行至沈辭面前捏著他下巴打量片刻,彎身往水桶里又抓了幾把鹽,直到鹽水開始混濁、鹽多得無法融化在桶底沉了一層才作罷。
他慵懶的坐回椅子上,撐著扶手以手支頤道,“繼續。”
“嘩——!”
大半桶濃鹽水兜頭淋下,沈辭抑制不住痛呼出聲,聲音破碎嘶啞,咸澀的鹽水浸進滿身皮開肉綻的傷口里,痛得他顫栗不止。他傷痕累累的雙手已經無力去抓吊在手腕上的鐵鏈了,銬環內的那圈尖刺狠狠扎進他的骨肉中,血順著手臂一路蜿蜒而下。
“沈辭,你早些招認,我們早些回去向主子復命,你省得遭罪我們也省得費力氣,何苦在這里煎熬著?”靈狐淡淡的道,“你還不明白嗎,上面的意思是要你死,痛痛快快的走總比在這里被活活打死要好得多。”
靈狐是金龍衛,而金龍衛是當今圣上暗中的一股勢力,沈辭清楚圣上對他和許青寒的事十分介懷,看來圣上是想借著這次的事名正言順的除掉自己。他從不懷疑,只要他不堪酷刑簽字畫押,下一刻就是他的死期,他在賭,賭圣上在乎名譽不想名不正言不順的打死他,更是賭許青寒會相信他還他個公道。
沈辭的嘴唇已經在無法忍受的疼痛中被自己咬爛了,連說話都作痛得要不得。他輕微的嘶了口涼氣,艱難的低聲道,“我要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