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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來臨的時候,谷城一片寂靜。
早上五點四十五,李寄戴上手套走下樓,就發現似乎有一片涼涼的柔軟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她抬頭,昏黃的路燈下雪花就這樣悄然落下。
李寄吸了口氣,又呼出一團白氣,戴好耳捂,騎車離開。
她向來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初雪對于她來說的意義,還沒有今早的數學課更重要。
秋秋和李寄一起看過電影《情書》,里面中山美穗在潔白的雪地上大聲呼喊著:藤井樹你好嗎?我很好。然后空蕩的雪山傳來回響,仿佛是應答,也是和自己的和解。
兩個女生坐在沙發上,秋秋止不住地掉眼淚,而李寄則是負責給她遞紙的那個。
“你怎么沒有什么觸動啊?”秋秋吸著鼻子問她。
“很美啊。”李寄回答說。
“我是說你心里沒有什么感受嗎?”
“沒有。”李寄誠實地說。
她從小就不怎么表露情緒,更是很少哭。因為只要她哭母親就會流露出即使她不明白也能感知到的嫌棄與厭惡。
仿佛她就不應該被生出來一樣。
《情書》里唯一打動李寄的是片中女藤井樹父親去世后她發現的那個冰封住的蜻蜓。
她想起父親車禍去世時手里緊握著的柯南漫畫,心里酸澀塌陷了,面上她還是不顯,仍安靜認真地觀看。
她只是習慣了將自己的情緒藏起來,除了和陸行舟上床時她會徹底放開自己,除此之外她永遠有一層保護殼。
還是六點鐘到了學校。
李寄坐在座位上吃完早餐,班上的同學陸續也都到了,一個個忍不住露出興奮竊喜的表情在討論下雪啦。
秋秋也在和她說下雪,教室外雪花還在飄,但還沒到積雪的地步。
所以大家都在想會不會到了晚上就有積雪了呢。
那個時候,雖然待在教室里很冷,但看到外面雪花一片片心里也會很舒服啊。
李寄沒有在管雪會下到什么時候。
她只是記得今天周三,又稱為數學日。
因為周三上下午各有兩節數學課,晚自習一共四節,后兩節也是數學晚自習。至于今天被騰出來當做天天考的前兩節晚自習很不巧也屬于數學。
所以班上同學每到周三就覺得簡直磨難日一樣,難熬又掙扎,甚至她們認為只要周三過去,似乎這一周就可以到頭了。
李寄雖然數學很好,但她也不是很喜歡這么高強度的周三。只是作為數學課代表,晚自習要考試的試卷卻需要她去學校打印室領回來。
幾乎上了快一天數學課的同學踩著下午最后一節課的下課鈴聲走出學校大門開始覓食,李寄卻只是坐在位子上吃了一點面包。
打印室每次都會有很多排隊的學生去領試卷,她怕來不及所以只好隨便吃一吃就去打印室排隊。
到的時候發現,果然打印室里有不少人在。李寄大概等了十幾分鐘才拿到他們班的試卷。
從人群中死命抱著一摞試卷擠出來的李寄真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
氣喘吁吁地歇了一會兒,她正要抱著試卷走回教室時,一個人從后面冒出來把她懷里的試卷拿了過去。
“真是辛苦我們班數學課代表了。”是她們高三八班的班長成以楊,他笑著說,“我來幫你吧。”
李寄也沖他笑了笑,她沒拒絕。
關鍵她也沒來得及拒絕啊,成以楊先是把試卷搶了過去才開口說話的,她又不能再把試卷搶回來。
“謝謝班長啊。”李寄感激地說道。
成以楊看著她露出小虎牙的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一直很喜歡李寄,只是從來沒說過而已。
他想著如果下一次考試他超過了她,他就試著告白,結果每次李寄都沒給他這個機會。
“害,謝啥。”成以楊單手撓了撓腦袋,指著身旁的另一個一直沉默著的男孩子說:“是陸行舟看到你,我才過來的。”
“哈,是嘛。”李寄隨意回應著。
她沒有看陸行舟,陸行舟卻瞥了她好幾眼。
今天的初雪仿佛鬧著玩兒一樣,也就早自習那會兒下了一些,現在哪里還看得見它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