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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踩兩三厘米的粗跟兒都不能站太久,她看著連喬如履平地的走到跟前,微抬下頜。
明明只是一身兒其貌不揚的黑裙子,裹在連喬身上,卻將她襯的像個睥睨天下的女王。
“這是我的琴。”連喬垂了垂眼說:“你為什么拿我的琴?”
羅莎似乎料到她會這么問,不以為然道:“哦,不好意思,當時上場走得急,一不小心拿錯了?!?
“你是瞎么?”連喬冷冷道。
自連喬加入樂團以來,統共也只跟羅莎嗆過一句話,還就是針對第一次演出前修改譜子的問題,大部分時候連喬都在刻意的避讓跟羅莎的正面沖突,她表現的極為寬容厚道,以至于許多人包括俞浩淼在內都覺得是羅莎在針對和欺負連喬。
羅莎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將連喬和心機白蓮花畫上等號,覺得連喬的寬容無辜都是以退為進的策略,是為了用這種姿態來博取別人的同情。
連喬懟她懟的毫無預兆,和她往日里表現出來的模樣大相徑庭。
“瞎的話建議你不要拉什么小提琴了,先回家去治病?!边B喬倏地拔高了音調:“順便把做人也學一學,別人的東西固然好,但拿而不問視為偷,我希望你克制一下自己。”
“你——”羅莎被她說的面上無光,有路過的工作人員似乎被連喬的話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她微微咬牙,冷笑道:“瞧你那小氣樣兒,不就錯拿了你一把琴嘛,我用著也不是怎么順手啊,還不如學校里的那些破琴。”
連喬沒說話,眼角皺縮,眸光愈發冷冽。
俞浩淼在不遠處觀望了一會兒連喬與羅莎的對峙,只覺得事情發展不太妙。
“喂,你們兩個!”他嗅到了劍拔弩張的味道,有些震驚:“做什么呢?”
羅莎當即惡人先告狀:“團長,我上臺的時候太急,一不小心拿錯了連喬的琴,就為這事兒她罵我呢。”
這里是公眾場合,人多眼雜,保不齊還有什么自媒體人員會亂竄,俞浩淼不太愿意這種時候鬧出糾紛來,不禁皺眉道:“行了連喬,不是什么大事,羅莎有可能就是太急了不小心,現在演出結束了你也別太計較了?!?
“就是說?!绷_莎道:“不就一把琴么?搞得我多稀罕似的,還給你好了?!闭f罷,她抓著小提琴的一頭,將琴朝連喬遞還過去。
連喬憋著一股氣,冷冷的伸手去接,誰料她才剛觸著琴尾,羅莎突然中途一松手,“哐啷”一聲,她的琴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長廊的地板是瓷磚的,沒有鋪任何毯子之類的東西,這一聲砸的蕩氣回腸,甚至出了回聲,讓俞浩淼也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宛如被一根重錘捶在腦袋上,連喬呆住了,她慢慢的蹲下身,顫著手,小心翼翼的去摸她的琴,她扶著琴首想將琴托起來,“啪嗒”一聲裂響,把位的部分居然斷了。
羅莎輕輕的“哎呀”了一聲。
“連喬啊,你怎么不接穩一點啊!”她故作懊惱:“不是很珍貴的自帶的琴嗎?你怎么可以這么不慎重啊!哎呀真的是可惜死了!”
連喬沒說話。
而事實上,她也已經有些聽不清羅莎又在絮絮的說了些什么。
她覺得身體里的負面情緒在急速的膨脹,亂七八糟的記憶在腦海里飛梭般的馳行著。
……
“你別小瞧了這把琴,雖然看起來很舊,但是是我老師傳給我的,音色一流,不是一般的琴能比的。”
“純手工打造的,木頭都是老師傅親手一點兒一點兒磨出來的,很可惜那個老師傅已經過世了,所以他同期做的三把琴彌足珍貴,現在市價已經沒法估計了?!?
“為什么送給你?因為你聰明啊,我喜歡聰明的學生。”
“說真的,你不考慮跟我一起去維也納嗎?音樂不能拘束的,是自由的,你只有見過個更大的舞臺才能有向上的動力?!?
“不去也沒關系,琴送給你了,等你哪一天想通了,來維也納找我,我就算那時候老的已經不認得你這個小丫頭了,也一定會認得這把琴的?!?
“到時候我會把你介紹給所有的人,告訴他們你有多么的天賦異稟。”
……
“學什么小提琴,你還真當自己能成為小提琴家嗎?”
“我們家培養一個小提琴家有什么用?你當高雅藝術在國內真的有市場嗎?”
“你也就頂多在路邊當當流浪藝人,我警告你連喬,你不要給我本末倒置。”
“學到這里就可以了,不就圖個把式樣子糊弄人嗎,你的精力有限,還得學別的。”
“我不會同意你去維也納的,你給我死了這條心,老老實實上學去聽到沒有?”
“還想給我跑出去,你不嫁人啦?真想當個鳥兒飛走啊,看把你美得,連家養你這么多年,你得學會感恩,你得用下半輩子回饋懂嗎?”
……
“我知道,這么多年,你學過那么多東西,真心喜歡的也就只有小提琴了,對吧?”
……
俞浩淼一把抓住了羅莎的手臂,震驚道:“喂,你為什么不等她抓牢了再松手啊!”
羅莎無辜道:“我也沒想到她手勁兒差那么多啊連個琴都托不住,而且她不是很討厭我碰她的琴么?那我只好趕緊撒手了呀!”頓了頓她道:“連喬,你也別太難過,大不了就讓沈瑜再給你買一把咯?”
沈瑜……
這兩個字就像是在干柴烈火上澆了一把柴油。
連喬的呼吸漸漸急促。
羅莎尚且不自知,無視俞浩淼瘋狂遞來的顏色,譏誚道:“怎么?沈瑜他買不起啊?那怎么辦呢?你沒了沈瑜就這么沒用???”
沈瑜沈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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