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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沒得靠譜的可以捆綁的東西,喬美虹就站著,手持兩柄彎刀,直勾勾地盯著兩人,姜琰琰負責收拾東西,得把帳子疊好,火苗給滅了。
沒多久,就聽到遠遠傳來嘈雜人聲,像是一伙人奔著這邊過來,腳步極快。
姜琰琰和喬美虹互看了一眼,突然都停了手頭上的活,一個順著藤條爬上樹,另一個抬腳一摜,把篝火的灰燼一埋,也跟著躲到了大榕樹后頭。
姜琰琰在樹上遠眺,可林子里枝葉繁茂,藤攀纏繞,看不清楚,只遠遠看到有人在跑。
有個身影從人群后頭追了上來,姜琰琰努力睜大了瞳仁,貓眼睛在暗處看東西,得瞪大了金色的瞳仁,才能看得清楚。
那是羌頂。
姜多壽說過,羌頂不是芒丙本地人,之所以住在芒丙,是為了替自己村里的人采買些東西,每月都會進山,把從鎮(zhèn)上買的東西一步一步地給背進去,對地形熟,村子里的人對他也好,所以讓他做向導和翻譯,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羌頂似乎在和那群人解釋,說什么,姜琰琰也聽不到。
喬美虹在樹下待著難受,那樹根上全是青苔,她站著打滑,抬頭看了一眼姜琰琰,抻直了胳膊,示意姜琰琰拽自己上去,姜琰琰手里捏著棺釘索,順勢拋下鎖鏈的那一頭,示意喬美虹拽著這把手自己蹬樹上來。
喬美虹功夫底子好,一蹬腿就上了樹,卻瞧著姜琰琰盯著棺材釘發(fā)愣,問了句:“怎么了?”
“我怎么覺得我這棺材釘和之前不一樣了?”姜琰琰眉頭皺得厲害。
“你昨晚練了合魂沒有?”
“練了。”
喬美虹低聲說:“那可能,十三夏和你合魂后,催生了你某股氣力,讓你變厲害了?”
“不是,”姜琰琰搖頭,“和我無關,單純就是覺得這棺材釘變了。”
姜琰琰這話才說完,就聽到羌頂操著正宗的湖南口音在樹下喊:“闊以哈來了,是我,你頂嗖嗖(叔叔)。”
***
姜琰琰和喬美虹被帶到村子里的時候,那股龍子香的味道已經散了,不過村子里的男人們面色都十分詭異,兩頰紅得很,眼神直勾勾的,像是盯著獵物一樣看著這兩個年輕姑娘。
有的手捂著襠,有的只看了姜琰琰和喬美虹一眼,就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這股無處不在的審視,讓姜琰琰覺得怪不自在的,她下意識地抬眼去看,想看聞東和姜多壽在哪兒,就瞧見東邊的圓房子那兒,聞東朝著她招手,嘴唇一張一合,示意她“快點過來。”
姜琰琰一陣小跑,心驚肉跳,貼著聞東站好,才敢說:“你們怎么來了這么久?我爺爺呢?”
聞東努嘴示意門內:“還在和人家當家人說話。”
姜琰琰跑得快,方才又是爬樹又是拽人,動作幅度大,領口都歪了。
“我的玉玨。”姜琰琰拽著脖子上的一根紅繩,把隨身掛著玉玨想掏出來重新放好,聞東見了作勢去攔,手輕輕壓著姜琰琰的領口,聞東手大,一著急,難免碰到了其他地方。
姜琰琰下意識地往后退,瞪著他:“色坯你做什么?”
這一退,原本被拽了一半的玉玨順著這慣性滑落了出來。
幾乎同時,姜多壽推門出來,嘆了一口悠長的氣:“人家同意讓咱們過了。”
姜多壽一回頭,卻發(fā)現聞東不見了。
聞東手里,正捏著那枚紅色的玉玨,他低頭輕聲警告姜琰琰:“把玉塞回去,在這個村子里,不能露面。”
“啊?”姜琰琰一時沒懂,可手卻聽話地把玉玨塞回了領口,“怎么了?”
“九爺,咱可以走了。”姜多壽看到聞東和姜琰琰兩人站在屋后頭,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都快中午了。”
還有一句話,姜多壽沒說出口,傍晚的時候,龍靈友和肖洛明就會經過南邊的山口,他們得追上人家的速度。
姜琰琰跟在姜多壽的屁.股后頭,依舊是羌頂帶路,路過這屋子門口的時候,房門半掩,姜琰琰下意識地朝著門縫看了一眼。
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個細細長長的影子,像是一根藤蔓靠著墻攀爬,又像是一個衣架子貼墻放著,同一剎,這“藤蔓”也跟著轉頭,盯著姜琰琰看了一眼。
姜琰琰被激得冒了一身的冷汗,這是個人?是個活人?
剛才轉動的是她的腦袋?怎么那么小?再聯想到帕督安的習俗,五歲起,一年一個銅環(huán),這人脖子上的銅環(huán),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了吧。
出了山口的時候,天色還早。
此處已經不是云南的地盤了。
羌頂他們出了山口就打道回去了,臨別前,和姜多壽說了許多,兩人站得很遠,說什么姜琰琰也聽不清楚,只是兩人偶爾會朝著姜琰琰這邊看一眼。
姜琰琰正啃著早晨的干饃,干巴巴的,也沒點水分,啃一口,就看一眼聞東,眼神可憐巴巴的,聞東被她看得都快不好意思了,抬手往姜琰琰腦袋上一擱,強行把姜琰琰的腦袋給轉過去,嘴上說:“快吃。”
姜琰琰身子一轉,閃到聞東跟前,問:“為什么不能露出我的玉玨?”
第102章
聞東沒答話。
“我記得頂叔看到過我的玉玨一次,臉色都變了, 這玉玨, 和村子里的人,有關系?”
“屋子里的脖子長得像蛇的蛇頸女人是誰?”
“我爺爺是獨自一人進去的, 沒帶頂叔,說明他倆說話不需要翻譯, 那蛇頸女人……會說漢語?”
“聞東, 昨晚我鉆你帳子的時候,你承認你還有事兒瞞著我,這件, 算不算是其中一件?”
最后一句, 表達方式略顯潑辣,聞東雖做足了心理準備,在心里頭建立了堅強的心理防線, 卻還是頃刻崩塌, 這種坍塌式的心里失落,寫在臉上, 聞東指節(jié)卷起,輕輕敲著姜琰琰的腦門:“你鉆我的帳子,你很驕傲嗎?”
“除開我, 還有其他人鉆過嗎?”
“沒有, 他們都沒這個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