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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琰琰打開聞了一下,一股中藥味,有熟地和牛膝的味兒,止泄用的。
姜多壽瞧著姜琰琰去了太久,還以為她肚子不舒坦了,偷摸摸給擱的。
姜琰琰把這瓶子往懷里一揣,摟著就睡,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喬美虹早早地就起來了,喬家的功法講究打小練起,每日晨功不怠,她自林子里頭找了一處空地,耍了一陣雙刀回來,才瞧見姜琰琰撥開簾子起來。
喬美虹用腰上的汗巾擦汗,指著篝火余燼上正烤著的一塊干饃,對著姜琰琰:“早晨九爺起床,給你烤的。”
姜琰琰抓起干饃,已經不怎么燙了:“他人呢?”
“和羌頂姜前輩一起去探路了。”
“他親自去?”
喬美虹擦完汗,又開始喝水,咕嚕嚕來了兩口:“說是前頭是人家的地盤,得和人家打個招呼,讓過的話,咱就直接穿過去了,不讓過的話,還得打個彎呢?”
姜琰琰想起來了,昨天姜多壽說過,前頭是羌頂的村子。
她掰了一塊干饃入口,忽而嗖嗖兩聲,兩枚短箭朝著她的眼睛射過來。
姜琰琰一側身,反手把手里的干饃給擲了出去,只聽得叢林里頭傳來一聲慘叫,姜琰琰再一回頭,看到自己身后的樹上嵌著兩枚箭矢,箭尾巴綁著零零碎碎幾簇鳥羽,用極其劣質的染染成了五顏六色。
這若是她沒躲過,怕是這一箭就得射穿她的眼睛了。
喬美虹立刻抽出彎刀,直接奔進了林子里,姜琰琰殿后,趕到的時候,瞧著喬美虹兩柄彎刀各抵著兩個漢子的喉嚨。
這兩人穿著甚是奇怪,露著膀子,胸口用紅色的染料畫了一個紅心,自紅心往外攀扯出各種藤蔓一樣的圖案,毫無規則,下身穿著灰色長褲,赤著腳,張嘴說的話姜琰琰和喬美虹也聽不懂。
能在這林子里光腳走路的人,不是瘋子,就是……
“當地人?”姜琰琰皺眉,神識里立刻喚了一句阿蟻,讓她去找聞東等人,報個信。
第101章
很早很早之前,姜琰琰和袁琳科普過, 南洋有個部落叫帕督安, 那里的女人,脖子都很長, 不是天生的,是被“逼”的。
女孩子自五歲起, 每年的生日禮物就是一個兩斤重的銅圈, 這銅圈是套脖子上的,每年一個,只能增加, 不能減少, 吃飯睡覺干農活,都不能取下,久而久之, 脖子被拉扯得越來越長。
姜琰琰聽姜多壽說, 若是活得久的老婦人,那脖子就和蛇一樣, 臉上的肉也被沉甸甸的銅圈給拽了下去,瞧著臉小脖子長,身子也挪不動了, 只能坐著, 偶爾動動脖子,遠遠看去,當真和蛇一個樣。
而前面的村子, 就是帕督安人的村落。
早晨出門前,姜多壽就和聞東說,這次去談判,讓人家讓路,必須得帶著羌頂。
因為羌頂就是帕督安的人,只有他會翻譯。
聞東立刻反應了過來,說羌頂會翻譯的話,意思是,他會兩種語言,咱們說的話,他也是聽得懂的?
當時羌頂走在前頭,聽到這話,立刻回頭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姜多壽只能解釋,說羌頂原本是聽不懂的,可來芒丙這么多年了,跟著聽也該學會了,可許多人,仗著羌頂聽不懂,在他面前說了許多不該說的事兒,羌頂不想惹麻煩,就干脆裝一直都聽不懂了。
羌頂又回頭,對著姜多壽點頭:“莫得事。”
這還是湖南腔?
走了沒多時,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兒。
帶著些中草藥的味道,不嗆人,就是這股味進了鼻子,讓人渾身有些燥熱,聞東本就體熱,聞不得,只深吸了一口氣,用靈力將體內下沉的那股濁氣排空了,才繼續往前走。
羌頂已經有些腳步不穩了,像是喝醉了,一回頭,滿臉赤紅,姜多壽順勢扶了他一把,低聲問:“咱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這是遇上了選玉婆了嗎?”
聞東:“選玉婆是什么?”
姜多壽面色如常,他活死人的身子不受這股濁氣的影響,淡定得很。
“南洋風俗和咱們的不同,你說咱們酒樓瓦肆,煙花柳巷,開了一千年了,上海北平現在講究民風開放,可有些事兒,不敢提在嘴上,九爺懂吧,就是,男女的事兒。”
“嗯。”聞東拘謹地點了點頭。
“南洋不一樣,南洋信奉這個,他們認為,交/合的時候,可以讓你的靈魂觸摸到真理,譬如印度教里的三相神之一的濕婆,可男可女,代表著孕育和毀滅,傳說頗多,不過,最隱晦的一個說法,是濕婆有著強大的交/合能力,在許多南洋的宗教廟宇前,還塑著男人的……。”
姜多壽語頓,眼神只朝下瞟了一眼,聞東被他這樣一盯,渾身蹙緊,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
姜多壽干咳了一聲,接上:“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所以帕督安也信奉,玉婆原本那個‘玉’字兒,不是玉石的玉,是欲.望的欲,咱前人在翻譯的時候,覺得這樣有傷風化,就給徒手改了,三藏法師當時寫的《大唐西域記》,其實里頭也記載了類似的風俗,不過,發行版都給刪掉了,我也是找了許久,才找到孤本。”
姜多壽……也算是博學多才啊。
聞東突然心里一緊,只問:“琰琰看過這孤本沒?”
姜多壽愣了半晌,沒直面回答,只說:“我家丫頭吧,自打認字兒起就喜歡讀書,我那屋子里的書,都是隨便她看的,嗯,我家琰琰,就是這樣一個愛思考愛讀書的好丫頭。”
聞東懂了,姜琰琰應該不止看過,而且還進行過深入的思考和研究。
姜多壽說完那番話,他自己都不信,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所以帕督安選的玉婆,其實就是美貌年輕,恰好是最佳生育年齡的漂亮女人,選中了之后……。”
姜多壽說到這兒就不說了,一副“你我都懂”的眼神朝著羌頂和聞東各看了一眼,點點頭說:“對,就是這樣,不過,咱們只是借路,也不會打擾到人家。”
聞東總是聽著覺得怪怪的,又問羌頂:“是這樣?”
羌頂有些難為情,低頭說:“差不多。”
走得越近,這股味道就越大。
不過也終于看到了不遠處矮矮的茅草頂的圓房,房子看起來都是木板房,下灌泥土固定筑基,雨林里,雨水多,泥巴筑墻容易壞,只能用作固定。
因為雨水多,房子下一層都是空的,房板抬高了半米高,有點兒像湘西的吊腳樓,可帕督安沒得那么多人和工具,只能將就撐高了一些,不讓雨水進屋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