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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瑞德,有什么不對嗎?她保證這些證件絕對貨真價實,可以接受任何方式的調查驗證。瑞德癟癟嘴,棕色的眼睛有些濕潤,看著劉凡旭愣神了幾秒,然后他嘆息一聲“阿迦,你難道不知道?申請加入fbi的基本條件是美國國籍?!痹撍溃娴牟恢溃踔敛恢纅bi是個毛線,她以為那只是一門學科研究會之類的學習組織。她抬起雙手捂住眼睛,腦海里轉著幾個小時之前,那個被她用咒語洗腦的呆瓜扔給她的兩個選項,綠卡or求學簽證,她毅然決然選擇求學簽證的呆蠢樣不停地在眼前亂晃。
敗筆!污點!玩轉魔法界and麻瓜界的天才女青年,被一個二選一的選擇題拉下圣壇!而且最重要的是,說好的一起相親相愛的加入fbi呢?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嗎?劉凡旭捂著眼睛,拒絕面對現實,她根本沒機會反悔,除非她給瑞德一個遺忘咒,但這恰恰是她絕對不會做的。
瑞德看著面前捂著眼睛逃避現實的劉凡旭,垂下的嘴角慢慢回升,他輕輕嘆出一口氣,伸出雙手繞過她的肩膀慢慢收攏,將她整個身體擁進懷里,他輕輕頷首,下巴貼著她如絲如墨的緞發,嘴唇幾乎觸碰到了她的發頂“好吧好吧,阿迦,沒關系,你不加入fbi也好,我是說,你是個女孩子,你更適合校園生活,無論如何,我們總是在一起的。而且,你安全的呆在這兒,我會更加安心?!?
聽著瑞德的安慰,劉凡旭更加懊惱,她抿著嘴唇,一副抱憾終身的衰樣,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只是,木已成舟,她沒辦法再去找那個呆瓜換回綠卡,只能忍氣吞聲的吃下這個苦果,她嘟起嘴,嘴唇貼著瑞德的前襟,她開口,嘴唇刮著瑞德的前襟開合“你要答應每天都給我寫信,每一天!”瑞德悶悶的應聲“恩?!眲⒎残窈鋈幌肫鹱约盒沦I的手機,于是補充道“除了每天給我寫信,你也要有空就給我打電話發短消息,我有買手機?!比鸬逻@次除了悶聲回應,還動了動下巴,她知道他是在點頭“恩,我會的,阿迦。其實,我每天都會回家,我們并不會分開。”
仍然捂著眼睛的劉凡旭,身體一僵,她癟了癟嘴,哀怨的恨聲道“閉嘴,斯潘塞,讓我冷靜下?!彼龕炛^沉默了幾秒,終于把手從自己眼睛上拿開,她將雙手摁在瑞德的肩膀上將他推開一些,眼睛向上看向瑞德“因為某些不可抗的因素,我不能陪你申請fbi,既然你不會離開這里,那我同樣也不會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讀大學,所以,你去為你的fbi資格奮斗,而我,有我的魔藥、不、藥劑,對,藥劑!”
“魔藥?藥劑?嗨,這兩個詞會因為發音表達錯誤嗎?”瑞德眉心輕蹙,對劉凡旭的口誤非常疑惑,她眨巴了下眼睛,順口瞎掰道“這是我的密語,我喜歡這么稱呼我制作的藥劑?!闭f完,她還抬了抬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樣,瑞德的眉心舒展,臉上染上笑意“好吧,確實是很別致的名字。那么你是打算到公司應聘?”
“不”劉凡旭放下摁著瑞德肩膀的雙手,轉身向餐桌上的那摞書走去,她拿起最上邊的磚頭,向瑞德示意“我要做個自由職業者,讀書、制作藥劑、照顧回家的你?!?
“聽起來不錯?!比鸬逻肿煳⑿?,他大步走到劉凡旭身邊,拉開她身邊的椅子,紳士的請她入座,她迅速進入貴女模式,貴氣逼人的側身就坐,瑞德快步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對了對手指,看著劉凡旭說道“能夠和本世紀最偉大的藥劑大師共進午餐,斯潘賽瑞德萬分榮幸!”她矜持的微笑,眼神魅惑的纏繞著瑞德看過來的視線,嘴唇微動,清脆的音質帶著纏綿的羞意“是斯潘塞瑞德【博士】~斯潘塞,你不是一個平庸的人,你是一個博士。我要你記住這一點,也希望將來你將自己介紹給別人的時候加上這一點?!比鸬卵凵耦潉樱齑矫蛄嗣颍徛狞c點頭“我會的,阿迦?!?
午餐后不久,劉凡旭歪在沙發上,背后墊著厚實舒服的靠枕,她左手捧著一本磚頭書,右手一秒一頁勻速的翻著書頁。瑞德從浴室出來,身上穿著外出的衣服,他看向懶在沙發里的劉凡旭,注意到她翻動書頁的速度,眉毛習慣性的蹙了一下,突然開口“我的閱讀速度是每分鐘20000字,你呢?”她沒有改變姿勢,也沒有改變翻動書頁的速度,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答道“每分鐘15000大概。”瑞德快步走到劉凡旭身邊,蹲下靠近她追問“過目不忘?”她自顧自看著手中的書,仍然輕描淡寫的回答“過目不忘?!?
瑞德站起身,從衣架上拿起郵差包挎上肩膀,轉身再次走回到劉凡旭身邊,他在她身后躬下身俯視著她。她蹙了一下眉,不自在的停下翻動書頁的右手,抬起下巴,仰頭看向上方正俯身看著她的瑞德“怎么了,斯潘塞?”她和他面對面,視線交纏,瑞德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怕驚擾到什么似得“我可以吻下你的額頭嗎?”他慌亂的轉動著眼珠,淺棕色的半長短發因為重力作用,從他的耳后劃落,垂在他的臉頰兩側,他頓了一下,再次開口,卻是底氣不足的解釋“一個告別吻?!?
劉凡旭輕笑,看到瑞德被她的笑聲驚擾的更加慌亂,甚至萌生了退意,她放下手里的磚頭書,抬起雙手捧住瑞德的臉頰,帶著他靠近自己,嘴唇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吻,她瞇著眼睛笑得開心,音調也輕快了一個八拍“一個祝福吻?!彼拇接∩纤~頭的瞬間,他臉上的忐忑驚慌瞬間消散,他靜靜地閉著眼睛,感受著胸腔中逐漸加快的震顫,他知道這是來自靈魂的共鳴,她的唇離開他額頭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望著她黑色如墨玉一般的深邃眼眸,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傾身吻了她額頭相同的位置,他微笑著,雙手順著鋪在沙發上的緞發一路向下,隨著他直起身的動作,離開了那如絲的觸感,他靜默了幾秒,動了動嘴唇,開口“一個祝福吻?!?
猛然驚醒的瑞德,快速轉身沖向大門,邊走邊語速極快的說“十五分鐘前我和伊森約好一起去提交申請,關于加入fbi,晚飯會和他在外面解決,你不用等我?!彼罩箝T把手,最后朝她看了一眼,動了動嘴唇“再見。”劉凡旭微笑著揮揮手“再見,斯潘塞,祝你好運!”他點點頭,慢慢闔上大門,在門板徹底閉合前,她聽到了他的聲音“是的,祝我好運!”
劉凡旭垂下眼簾,捧起磚頭書,繼續閱讀,等到她翻過這本書的最后一頁,她雙手闔上封皮。這才從沙發上站起身,指尖夾著魔杖。魔力沿著咒語帶著星辰的炫光劃過房間,各種流線的彩色光帶交織輝映,而這絢爛的光之盛宴的中央,是劉凡旭安然站立的身影,她甚至沒有過多的揮舞手臂,跳動的手指間帶著陡然而起的魔力旋風籠罩住了這間公寓,這個屬于劉凡旭和瑞德的家。
當所有光芒破碎在空氣里,劉凡旭轉身慢慢走向床鋪旁邊的墻壁,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時候,她仿佛隨著那些光芒一同破碎了一般,徹底消失在這個房間里。
☆、第8章 八
逆境如強風,扯去我們的外衣卻扯不走內心,所以我們才能看見真正的自己。
當所有光芒破碎在空氣里,劉凡旭轉身慢慢走向床鋪旁邊的墻壁,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時候,她仿佛隨著那些光芒一同破碎了一般,徹底消失在這個房間里。
一層一層光暈在劉凡旭剛剛靠近的墻壁上散開,帶著水樣的波紋,似乎整面墻壁都變成了深潭,而眼睛看到的所謂的墻,不過是深潭表面投射的倒影,簡直像是魔法。好吧,這確實是魔法,不是簡單的混淆咒,而是更為復雜的法陣。劉凡旭把她和瑞德的家,這間一居室的公寓改造成了和家族老宅擁有類似防御攻擊法陣的房子,一座堅不可摧的魔法堡壘。
蕩漾著水紋的墻壁,漸漸平靜下來,看似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而在墻的里面,剛剛消失的劉凡旭,此時正站在一個金色線條繪制的魔法法陣的陣心。這個黑暗的空間不是隔壁公寓,而是一個和墻壁外的公寓相同大小的房間,只不過,這里沒有任何家具,空空蕩蕩的墻壁和地板,每一寸都流動著她的魔力,在她腳下,金色線條的復雜法陣逐漸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和這個被她創造出來的空間融合到一起。
劉凡旭閉合的眼睛緩緩睜開,手指輕動,收起夾在指間的魔杖。她四處打量,只是一瞬間,房間不在空曠,無聲無息出現的家具有序的各就各位,只是幾秒鐘,這里就已經是一間設備齊全的魔藥制作室,還是老宅那間的翻版。她站在魔藥室的正中間,面前是她心愛的秘制坩堝,伸出手,指尖輕柔的撫摸著坩堝邊緣,熟悉的觸感,讓她嚴肅的表情舒展成一個微笑,好吧,美中不足的是,它不是她從前一直在用的那個,而是今早在魔法街購買的新貨。
她側身看向來這里時通過的墻壁,哦,現在不能這么稱它,或者說從這個房間看來不算是,它是完全透明的。瑞德的公寓盡收眼底,就好像兩個隔著一面墻的房間被打通了一樣,單方面的,因為從瑞德的公寓無法看到這里。剩下的三面墻壁,全都被自房頂到墻角的巨大收納柜覆蓋,里面依次存放著,她今早購置的書籍、藥材、魔法道具。房間中間,除了固定安置的坩堝,還有外圍環繞著坩堝的超長石英石工作臺,一米二左右的寬度,成圓環型,上面有序的擺放著處理魔藥的各種工具,在面向瑞德公寓的方向留出了一個一米見寬的出口,方便她進出。
劉凡旭滿意的輕笑,收回撫摸著坩堝邊緣的手指,繞過坩堝走到工作臺前,上面已經擺好了她需要的魔藥材料,她一一拿起檢查了下藥材的完好程度,確定它們沒有被魔力改變或降低藥性,這才拿起手術刀模樣的刀具。她從不覺得處理藥材是枯燥乏味的工作,相反,她浮躁的心情會在這漫長的重復里,得到平復,這一點只有她的導師斯內普教授能夠理解。
幾乎所有人都無法忍受長時間重復處理同一種藥材,特別是那種黏膩膩的惡心材料,所以她的導師將這項被別人當做是折磨的工作當成是一種懲罰。十一歲,剛剛進入霍格沃茲,整個學年,她每一次都會在有魔藥課禁閉的時候,徘徊在魔藥辦公室附近,為了圍觀那些飄出來的、腳步虛浮的、臉色蒼白的佝僂身影,那一刻她會覺得從心到身的舒暢,直到學年結束前夕,她被斯內普教授抓個正著。
現在仍然歷歷在目,那天的她被斯內普教授拎著衣領拽進魔藥辦公室,大門在身后被摔的震天響。因為她是個斯萊特林,因為她是個女孩兒,所以她的導師既沒有扣分也沒有朝她噴灑毒液,他將她大力推到一大桶鼻涕蟲前,勒令她必須全部處理完。她面對一大桶鼻涕蟲,默默吐槽自己的猜測,斯內普教授根本就不是會顧忌女孩兒自尊心的男人,讓他放棄噴灑毒液的原因是這桶比口遁還要厲害的惡心材料。
可惜,她不是那些嬌滴滴的、等著待價而沽的、和利益聯姻的貴族小姐,她也是個貴族,卻是個會成為一族族長的繼承人,她不會因此崩潰的臉色灰白,更何況,她喜歡魔藥也喜歡處理魔藥材料,任何材料。所以,她沒有如斯內普教授所愿,她的臉上帶著微笑,緩步走到工作臺前,側身從桶里拿出一只鼻涕蟲,毫無心理壓力的開始處理,一貫的精準手法。從那個時候開始,她不需要再徘徊在魔藥辦公室的門外,她可以每天站在辦公室內,她成為了斯內普教授的助手,他成為了她唯一的導師。
劉凡旭攆著攪拌棒,逆時針攪拌兩圈半,坩堝里勻速流動著的魔藥,色澤完美,剔透的像水晶,乍一看像極了某種昂貴的稀有魔藥,其實它們不過是一鍋最普通的坩堝清潔劑。從她手中做出的,哪怕是最簡單的魔藥,都會是最完美的,正如她親愛的導師,那個在魔藥方面極度追求完美的男人,他自稱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研習黑魔法,他自稱他最渴望的職位是黑魔法防御術,但她覺得,他最愛的是魔藥。他攆著攪拌棒的姿態,他看著坩堝中緩緩流動的魔藥的神情,都飽含著深沉的愛,那是鐫刻到骨血和靈魂深處的執念。
終其一生都在被魔藥善待,卻始終追逐著從不屬于他的黑魔法,好比他悲慘的愛戀,無疾而終。她從來都不是她的導師,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絕對不會走他選擇的道路,她站在暗處默默地踐踏著纏繞著她雙腿的荊棘,努力為自己搏出一片無人走過的凈土。不到最后,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么,又會有怎樣的結局,她以為她的終局會是血肉模糊,可是現在,她站在這里,開始新的生活。她按照斯內普教授希望她做的那樣,遠離了那個國度發生過的一切,即使時間有點兒晚。
指尖夾著魔杖點了點坩堝,已經發揮完功用的坩堝清潔劑被清掃一空。劉凡旭熄滅坩堝下的魔法火焰,走回工作臺前,將手伸進衣袋,從里面掏出那張骯臟的羊皮紙,一手捏著羊皮紙的邊緣,另一只手虛握著卷起的部分,緩緩展開,隨后將它裝進保鮮膜里壓平,然后攤開鋪平用魔法黏在工作臺上。她微抬雙手,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反復清洗雙手。
重新站到工作臺前,劉凡旭拿起鋼筆,在攤開的硬皮筆記本上,寫下了心中擬定的制作方案。鑒于羊皮紙上列出的二十種魔藥,熬制周期都很長,每一種都要占用時限的三分之一甚至還要多的時間,想要一個個的做還要做到最好,結局必定是死亡,只有交叉熬制魔藥才可能有希望。但做到熟悉每一個熬制細節,熟悉每一種成份屬性,甚至掌控每一次交叉熬煮的時間與火候等等,要達到這個水平,必定是魔藥大師,而放眼整個魔法界,如今能夠做到的據她所知不超過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