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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禎心臟一跳,下意識就想退后一步,但是皇上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她胳膊。
她臉色一變,強(qiáng)忍著沒有扯開,疑惑出聲,“皇上?”
眉目低垂,盯著她面容姣好,溫婉白凈的臉龐,皇上心里卻在想,他的離魂癥定然跟皇后有關(guān),只是不知她究竟知不知情,亦或者也是被動接受的,還有就是,她出身陳家。
放下手,他神色冷淡,淡淡開口,“陳以禎,你是個聰明人,應(yīng)當(dāng)知道朕下那個詔書的緣由。”
“朕明明白白告訴你,朕沒廢你的后位只因為朕需要你在后位上,你包括你身后的陳家最好不要產(chǎn)生任何妄想。”
陳以禎恭敬地垂首,乖順道:“臣妾知曉,臣妾定然謹(jǐn)記皇上的訓(xùn)誡,日后定然會約束陳家,便是臣妾自己,無事也絕不會再踏出鐘粹宮一步。”
她心里松了口氣,她當(dāng)然不會自作多情地認(rèn)為皇上下這個詔書是為了她,這次過來的目的也只是確認(rèn)皇上對她和陳家有沒有惡意。
目前來看,皇上的確是沒有任何惡意。
至于無事不再踏出鐘粹宮半步這種場面話……咳咳,那不是有個無事的前提嘛,她如果在鐘粹宮待悶了出來逛逛也算事出有因吧,最多,最多不往這邊來就是了。
她心里一個又一個主意冒泡一樣噗噗冒出來,外表卻乖順無害,白凈秀氣,看在皇上眼里……他驀然想起了皇祖母和檀素對她的評價,以及那天晚上的夢。
別過眼,望向一旁,皇上漫不經(jīng)心道:“雖只是個皇后的頭銜,但到底是皇后,不用給自己委屈受,若有旁人欺負(fù)你,你也可以隨時來告訴朕。”
“哎?”陳以禎驚訝地瞪圓了一雙杏眼。
皇上不會廢后的詔書下達(dá)之后,鐘粹宮前很是熱鬧了一段時間,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皇上卻遲遲沒有更進(jìn)一步的作為,沒有將她挪回長春宮,更沒有將六宮執(zhí)掌大權(quán)交還給她,宮中諸人的熱情漸漸消退,漸漸開始有了其他想法。
不知什么時候,皇上只是為平衡朝堂才立這個徒有虛名卻沒有任何實權(quán)的皇后的傳言悄悄在宮里頭流傳開。
而這個傳言,在前幾天江南總督派快馬送進(jìn)宮一批荔枝,皇上卻只分給了寧壽宮,永昌宮,瑋樂公主的英臺宮和一些國之重臣,獨(dú)獨(dú)沒有給鐘粹宮送后達(dá)到了高/潮。
嘖嘖,原來是這樣,要是真的對皇后有情誼,皇上怎么會不送皇后娘娘呢。
一時間,眾人對鐘粹宮的熱情頓時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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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望著那個假裝沒看到這邊,急匆匆從小道離去的熟悉背影,皇上皺起眉,冷笑了一聲。
當(dāng)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他這幾次來御花園閑逛,都恰好偶遇這個皇后,若說她是故意來撞他,偏偏每次她看到他都跟撞見洪水猛獸似的匆匆離去。
只要他不看她,只要他不開口叫住她,她就有一種視而不見的本事。
能耐啊!
既然如此,荔枝還吃什么啊!給了那只蠢狗也不給她!
那邊,陳以禎急匆匆?guī)еp陸拐進(jìn)一個小道,快步奔跑了會,回頭瞧見背后沒有人,登時停下來,大喘氣拍打自己胸/脯。
“還好,還好,那個人沒有追上來。”
雙陸無奈地看著她,“娘娘,皇上若是看見,該訓(xùn)斥您沒規(guī)矩了。”
陳以禎瞥她一眼,嘟嘟囔囔,“你真當(dāng)以為那位主兒愿意瞧見你們娘娘我啊,咱這叫識趣,知道不?”
雖然那日皇上挺好說話的,還許諾了她受委屈可以告狀的“家長-孩子”模式,但她回頭仔細(xì)一想,可不認(rèn)為日理萬機(jī)的皇上當(dāng)真會為她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煩心。
所以啊,皇上那句話就跟她那句“無事絕不踏出鐘粹宮一步”一樣,是個敞亮的場面話,至于真實效用,幾近于無。
雙陸無語。
“遭了!”陳以禎望著空蕩蕩的手,驚叫一聲,“我忘了提籃子了。”
“啊?”雙陸也傻眼,“那咋辦?”
“怎么辦?當(dāng)然是回去拿啊,你回去將籃子提過來,我去老地方等你。”
“哦……好的吧。”
兩人分作兩派,雙陸回去取籃子,陳以禎哼著小曲往西南方走去,要說她在干什么,前些日子她偶然閑逛到那邊,驚喜地發(fā)現(xiàn)了一只小黑狗。
一般來說,皇宮內(nèi)有專門飼養(yǎng)寵物的地方,平常幾乎不會見到流浪動物,但也不是一定見不到,有時候會因為各種意外,寵物不會被收歸回去。
例如,先皇時期有一位特別受寵的貴人,那位貴人養(yǎng)了只渾身雪白的小貓咪,陳以禎有幸見過一次,小貓咪翹著小腦瓜,墊著腳走起來貴族范十足,溜溜達(dá)達(dá)自她面前走過,可愛極了!
但那只小貓咪隨著先皇仙逝,那位貴人敗落被打入冷宮,瞬時成了沒人照顧的小可憐,飼養(yǎng)寵物那邊也不敢收,生怕刺到當(dāng)今皇太后娘娘的眼睛,于是,那只小貓咪就成了皇宮里的流浪貓。
好在,后來她聽說有位在廚房工作的老太監(jiān)收留了小貓,小貓也不至于淪落到飯食都吃不上的地步。
依照陳以禎的猜測,那只小黑狗很可能也是類似的遭遇。
因此,有事沒事,她時常提著一籃子吃食過去探望照顧小黑狗,至于將小狗抱回鐘粹宮,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小狗好似有些不愿意跟她走,每次她想要上手抱回去,小狗就別過頭叫得格外慘烈,活像她是一個會將小東西剝皮剁肉的惡魔。
如此幾次下來,陳以禎就不強(qiáng)求了,大概彼此緣分沒到吧。
她腳步輕快地走過去,眼看見熟悉的破落宮殿,還有荒涼的花園一角,嘴角不由帶出幾分笑意來,剛要叫出口她給小東西起的名字,突見一片淺藍(lán)色衣角一閃而逝。
忙竄到假山身后,遮掩住自己的身形,陳以禎悄悄湊出一只眼睛,悄悄往那邊瞧。
卻見一位俏麗端莊女子懷里抱著那只小東西,身形裊裊走到小溪邊,坐下,而后從身上的荷包里掏出幾塊剁碎了的碎肉,神情溫柔地喂給懷里的小東西。
而那小東西,哼哧哼哧拱到女子懷里,嘰嘰歪歪,歡欣雀躍的樣子明顯跟女子很親昵熟悉。
檀素?陳以禎張大了眼。
“黑官兒,你好像長胖了不少啊,是不是最近膳食太好了?”